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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毒 我拖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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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几近虚脱的身子回到屋里的床上躺下,我真是傻,先逃虎口,又进狼窝。
向外是死,向里也是死。
“娘,我好想你。”
我答应你要活下去,苟延残喘到如今,我短短十八年的光阴都是在逃亡中度过。
唯有想起和你在一起的那一点零星快乐时光,才足以支撑我继续活下去。
我在合欢树下碾药,你在铺晾药草。
有咚咚敲门声响起,我放下手中的活去给人开门,进来一位咳嗽不断的老者,他是来找你看病的。
你隐居在这里,给这座村子的人看病。
我把他领到你面前,你给他看了几眼,又把0他带到了屋里,为他把脉,给他抓药,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你,你满脸笑意假装推脱,然后默默收下。
我坐在树下的秋千上等你回家,给我带好吃的糕点,我晃动秋千,树上落下几片合欢花瓣在我发顶。
我是高兴的,我想笑的,可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在枕头上。
有些困了,睡上一觉就好了。
梦里,我还在想你。
可是,这是一个噩梦。
有一天,进来一位大叔,他不像生病的样子,我也没在村里见过他。
“娘,有人来。”
我大声唤你。
你从屋里出来,见到这人的神情有些不对。
是惊惶。
你不说一句话,把他带到屋里。
又走出来,掏出几个铜板,让我到集市上买点爱吃的小菜,我当然很高兴,蹦蹦跳跳离了门,到镇上去。
我在集市上买了我们俩最爱吃的小食,期待着你的夸奖,摸着我的头说我长大了真能干。
“娘,我回来了。”我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没人应我,我只当你没听见。
我走到屋前,看你趴在桌子上,你有时也会趴在桌子上休息。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
“怎么又在这睡?”
我轻轻摇晃,想让你到床上睡。
你一动不动,我看到你胸口流下的血,慌了神。
“娘,娘!”我用力的晃你的手臂,希望你能发出声音回答我。
你虚弱的睁开眼,见是我,勉力挤出笑容。
“遥儿,你回来了。”抬手抚摸我的面颊。
人总是对生死很敏感,我就算再小,心里也还是知道点的。
“娘,你怎么了?”我边说边哭。
“娘的乖女儿,你要好好活着。”
“娘,我不想你死。”
“人都会死,娘只是先离开你去另一个地方,你要记得,你要等到白发苍苍再来见我,好吗?”
“我不要娘离开。”我泪如雨下,嘶哑着恳求你。
“一定要好好活着,听到了吗?不然娘不会安心的,遥儿,娘也舍不得你。”你咳嗽起来。
“娘”我紧握住你的手。
你趴在桌子上再也不回我的话,不论我怎么呼喊。
你的手渐渐凉了,天也渐渐黑了。
“娘,天黑了,该睡觉了。”我拖拽着你,把你放到床上。
我躺在你里面,枕着你的手臂,睡觉时,你会用手轻轻拍打我,哄我睡觉。
夜里我怎么也睡不着,因为眼泪它不停流。
第二天醒来,我擦干眼泪,洗了把脸,把你埋在院子里。
然后磕了几个头,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收拾行李,我要离开这里活下去。
梦醒了,我睡的比平时要长。
今天,我从柴房里找到一个炉子,到哪都能找到宝贝。
拿来生火,我就没那么冷了。
这季节,没有炭火,我只好劈柴拿来烧炉子。
好在天天有人给我送饭了,也能吃得饱了。
就是有些奇怪,最近老觉得有人在暗处偷偷看我。
过了两天,夜里,我终于忍不了了,我坐在外面石桌上饮茶时,陡然开口。
“院外西偏角树上那位,站了这么些天,不累吗?”
他居然没理我。
“我看见你了”
谁料那人听见我同他说话,从树上起身,踏着树枝和瓦片嗖嗖逃走了。
干嘛呀,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郁闷极了,唯一可能说得上话的也被我吓跑了。
不过,隔天晚上他又回来了。
这次,我小心翼翼的同他说话。
“你渴吗?待在树上乏了可以下来歇歇。”
这次他没有逃走,但还是不搭理我。
“求你了,你一直待在树上监视我,我很不自在,不如下来光明正大的看着我,顺便和我说说话。”
他实在耐不住我软磨硬泡,从树上跃进我院中。
我讨好的给他沏一杯茶,放在对面。
“请坐”我用手指了指凳子。
他犹豫着坐下。
“你都来了四天了,我每天都能感觉到你,有时甚至能看到你,你就在那,不能同你说话,我心里,刺挠。”
我说话太直白,他觉得好笑,但又憋着不敢笑。
“是宫远徵让你来看着我的?”
他也不回答。
“你是宫远徵的绿玉侍?”
他又没回话,不说话我就当他默认。
“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可以说吧”
“金迟”
“哦~”
“金迟,我叫许锦辞。”
“我知道。”
“新娘的名字大家都是知道的,我一直想请你喝茶来着,看你站了一天,怕你渴。”
他看着面前的茶盏,有所顾虑。
我明白他怕我下毒。
“你看,可以喝的。”我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多余的水渍。
他见我喝完,也拿了起来,一饮而尽。
“金迟,你以后不要站在树上了,我的院子随时欢迎你。”
我笑着。
他也客气的笑着。
金叹是我在宫门交的第一个朋友。
这是他来我院子的第五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天,也是距我寒毒发作还有两天的日子。
“金迟,我给你做了白玉糕,你来尝尝。”
有人影从院墙落下,坐到了桌前。
“这是我刚在厨房里做的,还热乎着呢,你尝尝看。”
我拿起一块白玉无瑕的糕点递给他,他接住,没有直接吃,而是看看我。
“哎呀,金迟,你老不信我。”
我从碟子里拿了一块,大口吃了起来,糕点入口即化,就是干的糊嗓子,我被噎的透不过气,他递给我一杯茶,我慌忙喝了一口,拍拍胸脯,终于顺了下去。
“没毒,我是噎的”
“看出来了。”
他轻轻,小小的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起来。
吃一口抿一口茶。
碟子里白玉糕转眼就剩下两三块。
“好吃吧?”
“还不错,就是有点干。”他诚恳回答。
“金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和你说话吗?”
“不知道,为什么?”
他疑惑的抬眼看我。
“因为你和我以前的一位朋友很像,你和他右边眉上都有一颗痣。”
“是吗?”
“真的,他叫胡琊”
想到这,我有些伤感。
“金迟,我以后有好吃的我都给你,咱们可以做朋友吗?”
“许姑娘可是徵公子的新娘,怎么能和我做朋友?”
“你管他做什么,只要你肯,就行。”
“容我想想。。”
“好,行。”
我觉得和金迟成为朋友指日可待。
已经第六天了,还有一天寒毒发作,我心里紧张的打鼓,寒毒发作的滋味并不好受,再怎么样,我也不能露怯,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
我一大早开始劈柴,留到晚上烧炉子。
我劈累了,金迟就替我劈一阵。
金迟真的很老实听话,给宫远徵做绿玉侍可惜了。
慢悠悠的又过了一天。
这样也挺好的,没人在意我,我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第七日,吃过午饭时是午时,我的寒毒发作了。
那时我正在摘桑葚,在一个很大的院子墙后面,一棵特别大的桑树,上面结了满满的桑葚。
紫红的桑葚熟透了,一看就很甜,有许多黑红的果子掉在树下,我都觉得可惜了。
麻雀和我一起抢桑葚果,我提着篮子,它们只能用嘴。
我埋在绿叶里辛勤采摘,突然觉得好冷,四面全是冷风往我的衣服里钻,可树梢一动没动,我意识到是寒毒发作,从树上下来,匆匆赶往我自己的院子。
手脚发凉,我裹着被子坐在阳光下,这样好多了。
可是,越来越冷。
我的牙齿都在打冷颤。
“你寒毒发作了?”
金迟走到我面前。
我点点头。
“不是和你说了每隔七日,去向公子求一次药吗?”
我眨巴眨巴眼,期望他能带我到宫远徵那去,我自己一个人是缺乏一些勇气的。
“走”
他拉着我的手臂,扶着我,我腿脚不听使唤,歪歪扭扭的跟着他走。
裹在身上的棉被落在地上。
好不容易走到宫远徵房中。
宫远徵看到我,不以为然。
我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她寒毒发作了,不肯过来。”
金迟向他汇报,说完就退了下去。
“怎么,不想解这毒了?”
我冷的直打哆嗦,不想同他说话。
“什么感觉?”
他坐到我面前,又用讥讽的笑看我。
“很冷。”
我挤出两个字。
“还有呢?”
没有听到满意的答复,他是不会掏出解药的。
“就像在一个四面透风的寒洞里,我的手脚冷得发麻,并且越来越冷。”
我如实回答。
他拿过一本册子记了下来。
“下次希望能够自己走过来。”
他把解药放在我面前,我拿起来,放到嘴里咽了下去。
“还有,哥哥打探你身世已经有了眉目,再过段时间,等他回来,我就会知晓你的身份。”
“徵公子想知道什么?我可以通通告诉你。”
“哥说了,美丽的女人最会骗人,我已经体会过了,不想再来第二次。”
“哦~,原来我在徵公子心里还是有些姿色的。”
我心里有点沾沾自喜,看来他也不完全是孩子。
“金迟,送她回去。”
他下了逐客令,金迟从外面进来,客气的对我做出请的姿势。
我识趣的走了出去。
“谢谢你,金迟。”
走在路上,我感激的冲他笑。
“你中了他的毒,还是听他的吧,不要硬撑。”
“知道了。”
金迟都知道心疼我。
摘了半篮子的桑葚,我还没摘完呢,看来今天是摘不了了。
到了晚上,我喝了几大杯热茶,在炉子边烤了一会火,才躺到床上,裹紧被子。
他的药,药效越来越不管用了。
第一次的时候,能很快的抑制我的寒毒,这一次,吃了药好久,我还是能感到一丝寒意。
是我的毒加深了,还是他的药不行。
隔天早上,我打算再摘一些桑葚,摘的多一些,拿来酿桑葚酒。
佳节时分,拿出精心酿好的果酒,豪饮一番,真是好享受。
今天,我没看到金迟。
可能他有事忙。
想叫他帮我问一问哪有酒酿,悄悄带些给我。
到傍晚,我摘了整整两大篮子的桑葚,手指都已经染了色。
一些洗净,放在帘子上晾干外面水分,到时放到酒里泡着。
还有一半,分成两份,一份熬煮成酱,装在罐子里,煮茶时放一些,就会有一杯甜滋滋的桑葚果茶。
还有一份我直接拿来吃。
我一边吃着桑葚,一边烤炉子,天上的星星璀璨明灭,自在极了。
要是金迟在,也能吃到我摘的桑葚。
他为什么没来?
今天没来,那明天呢?
难道是宫远徵不让他来了。
第二天,金迟还是没来。
我还是自己去问问吧
我又到角宫上官浅那问了问,她说角宫也无酒。
合着,偌大宫门,只有我饮酒?
终于有人告诉我,羽宫的执刃大人是喜饮酒的。
在老执刃没身故之前,他日日到紫衣姑娘那讨酒吃。
做了执刃之后,他就没在外面花天酒地了。
敢情,宫子羽才是个真性情。
羽宫和徵宫向来不对付。
还好,金迟没跟着我。
我偷偷的找云为衫替我要些,她一看就很好说话。
我到羽宫向下人打听了云为衫的住处。
羽宫婢女替我通报,没一会儿,就领着我到云为衫的房前。
抬手扣了扣门扉,里面传出女声:“请进。”
我推门而入,并随手关上门。
映入眼帘的是垂地的暗红色裙裾,再往上如墨染的发流连于腰间,侧脸秀美,姿态端庄的女人端坐桌前。
“未提前告知,便擅自前来,叨扰了,云姑娘。”
她转过头来,冲我微微一笑,“请坐,许姑娘。”
她斟了一杯清茗推送至我面前。
“不知许姑娘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不是啥大事,只是想请云姑娘帮我个小忙。”
“但说无妨。”
“我听说你们羽宫有酒水,便想前来讨要些,做些桑葚酒喝,待酒酿好,送上几坛予你。”
“这等小事,还劳烦许姑娘跑一趟,差人和我说一声,就将酒给你送去。”
“其实……,我也是借机出来走一走,在徵宫里闷的人都蔫了,到你这里来,和人说会话,比我在徵宫好得多了。”
我说了一通在徵宫生活的不如意,还有一大堆宫远徵的坏话。
她轻轻的笑着,不以为意,就像姐姐听着妹妹的牢骚。
“云姑娘真是温谨体贴,我以后还能常来找你说说话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可以,说起来,许姑娘与我的妹妹年纪相仿。”
“怪不得和云姑娘如此投缘,我也觉得你就像我的姐姐一样。”
聊了许久,我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