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圆饼干

67、专属热线

　　姜宏旭本来打算借尹洁的关系进入江大四处逛逛，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秦湜，然后晚上就回宜林。
　　不过他从来没想过特意去见秦湜，毕竟之前那次见面的经历自己仍然记忆犹新。没想到自己联系尹洁的事被秦湜给发现了。姜宏旭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将它抓成了鸡窝状。哎，算了，在自己毕业前还是别节外生枝了，好好读书吧。

　　其实姜宏旭也不完全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想跟秦湜好好聊聊。

　　从自己记事起，一年到头就见不了姜凯和黄陆宁几次，一直都是崔姨在照顾他。自己小时候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自己的小区，因为父母不让崔姨带自己去远的地方，美其名曰外面太危险。所以自己最期待去小区公园的时光，因为可以遇到很多同龄的小朋友，可以跟他们一起玩。

　　每当小朋友们跟自己讲，这个玩具是妈妈买给他的，昨天爸爸带他去了游乐园，这是姐姐从学校带回来的零食，自己就羡慕的不得了。小时候自己最常问的一个问题就是，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有空带自己出去玩？

　　再后来上了小学，也算懂点事了。可姜凯和黄陆宁还是没能带他去游乐园，自己也不再寄希望于他俩了。崔姨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全年每天24小时都陪着他玩。这时候自己就想着，如果自己有个兄弟姐妹的话，那该多好啊。

　　再到后来，自己上了初中，认识了很多好朋友。姜宏旭有时候真的很想一直住在学校。因为一回到家就要面对安静到没有生活气息的大房子。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开始去网吧。因为网吧里很吵，吵到自己没空去想那个冰冷的家。直到有一天，姜宏旭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为此高兴了好几天。后来就一直找一直找，终于在高二的时候找到了她。

　　黄陆宁坐在沙发上办公，抬眼看到自家儿子终于回来了，打字地速度丝毫没有变慢：“不是给你买的上午的飞机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也不跟我说一下。”
　　姜宏旭低声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一句话。

　　见姜宏旭打算直接上楼，黄陆宁终于放下电脑，有些不爽地再次开口：“儿子，我在问你话。”
　　客厅异常地安静，静得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整个空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姜宏旭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转过身：“见了朋友，跟他们吃了个饭，不行吗？黄总天天这么忙，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向你汇报了吧。”
　　黄陆宁冷笑道，言语间全是憎恶：“见了朋友？见的是哪门子的朋友啊？你们还能坐在一起吃饭？”
　　姜宏旭听出来了，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而且语气非常肯定。

　　对上黄陆宁的眼神，姜宏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派人跟踪我？”
　　“我儿子上午的航班，到了之后也不回家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去哪里也不跟我说，我还不能查一查了吗！”黄陆宁气急败坏地指着姜宏旭，声音大的把刚睡下的崔姨都吵醒了。这不查不知道，查到之后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自己儿子今天一天没回家是因为去了江华，而且还去找了这个叫秦湜的女生，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姜凯和林舒婉的女儿！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找到她的。黄陆宁不敢想，再想下去感觉自己要被气疯了。

　　姜宏旭无语至极，索性不再隐瞒：“所以你想怎么样呢？”
　　“不许再跟她有任何联系！”
　　巨大的一声咆哮声，让姜宏旭和崔姨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僵在原地。

　　姜宏旭没想到黄陆宁的反应竟然这么大，像是遇到了仇人一样。可她不是才和自己一般大吗？
　　黄陆宁的愤怒，让姜宏旭想到了今天下午秦湜突然拔高音量的那句“我就是概了，你能怎么样呢”。
　　很少见的，姜宏旭没有继续顶嘴反驳，只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去睡觉了”，便转身上了楼。
　　真有点心累了。

　　秦峰一放假，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秦湜去探索美食。听同学说有家新开的餐厅特别好吃，自己馋好久了，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美美地享受了！
　　秦峰嘴里塞得满满地，含糊不清地开口：“姐，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秦湜无奈地抿了抿嘴，忍不住开口建议道：“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形象。”
　　秦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满不在乎地说：“我形象咋了，我这是对美食的尊重好嘛！再说了，我在学校里还是很有魅力的，还是收到过几封情书的。”
　　最后那个又油又得意的表情到底是什么玩意啊！看得秦湜直翻白眼。

　　“怎么样，有喜欢的女生吗？”
　　秦峰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好刻板的夸张：“姐，你怎么还鼓励我早恋啊！”
　　秦湜此刻非常想拿叉子戳死他：“我就是问一下！再说了，早恋是指18岁以下的青少年建立起恋爱关系的一种行为，很正常的好吗。只不过你们年龄还太小，容易上头不理智，一早恋就容易影响学习。那肯定前途更重要的啊，所以才不让你们早恋。再说，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谁初高中的时候没暗恋过别人啊。”

　　“那姐你初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暗恋过别人？”秦峰两个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我……”秦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说有吧，那好像确实有，但自己又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承认。
　　特别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当着自己弟弟的面承认。

　　难得把秦湜问得哑口无言，秦峰兴奋地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谁啊谁啊谁啊？是不是杨哥！如果不是，待会我就去告状去！”
　　秦湜“恶狠狠”的把一块牛肉放到秦峰的盘子里：“吃你的吧！等会你自己回去，我下午有事。”
　　“啊~有事，让我猜猜有什么事呢~”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欠起来真是可恨啊！

　　姜宏旭真的没再找过秦湜，尹洁的联系方式他也删了。但有别人找来了。
　　姐弟俩吃完饭往公交站走，走到一个路口时被几个人拦下了。
　　为首的女人打扮的很精致，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透露着一个信息——我很有钱。但秦湜见她的第一眼就感觉不舒服。

　　黄陆宁优雅地摘下墨镜，露出了全脸。与此同时，秦湜也认出了她是谁。
　　“秦峰，你先走吧。”
　　“她谁啊？”秦峰不解地问。他感觉来者不善，就没有用很礼貌地语气说话。
　　黄陆宁冷笑：“这么没礼貌，你爸妈是没教过你吗？”

　　秦峰气得刚想反驳，就听到秦湜怼了回去：“我们爸妈教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们？哈哈。”黄陆宁上下打量着两个人，假笑道：“不愧是同一个妈妈生的，一样的不讲礼貌。”

　　秦湜不怒反笑，向黄陆宁靠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一个插足者，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
　　黄陆宁面色白了一瞬，眼前女生嘴角挂着笑。那笑刺得自己都有点睁不开眼了。
　　这语气，这态度，黄陆宁有几个瞬间觉得是姜宏旭在跟自己说话。

　　秦湜不想跟她多费口舌，拉着秦峰想要绕过这群人，但被一个保镖伸手拦住了去路。秦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淡淡地问道：“几个意思？”
　　黄陆宁露出一个假笑，优雅地走到两个人面前，说：“想跟你们两个聊聊天罢了。”

　　“黄总这么闲的吗，小心一天不上班，让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公司业绩下滑啊。”秦湜之前查过对方。看到当自己说完后，黄陆宁的脸色瞬息万变，秦湜满意地笑了笑。
　　本来就生着气，看到对方嘴角似笑非笑的勾了一下，黄陆宁被气昏了头，抬手就想给对方一巴掌。秦峰眼疾手快地抬手挡住，凶巴巴地质问：“你想干什么吗！”
　　“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她不是你亲姐姐吗！”

　　平地一声雷。秦湜嘴角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她现在有些不敢看秦峰。

　　黄陆宁还没欣赏够秦湜的表情，就听到秦峰开口说话了：“我知道啊。”
　　秦湜转头看向他，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但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如果你是想跟我们聊这个，那我已经知道了，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秦峰说完就拉着秦湜走了。这次黄陆宁没有拦着他们。因为她还没反应过来。

　　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本来想借着这个挑拨一下秦湜跟秦家的关系，但现在来看，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秦峰确实知道，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有一次自己要找秦峻言签字，听到父母在说这个事情，就趴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刚知道的时候确实也很惊讶，但这种惊讶很快就过去了。因为秦湜对自己一直都很好。对自己好就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秦峰拉着秦湜走到公交车站，看到他姐还是没有放松下来，都不敢跟他对视了，自己从来没见过她小心翼翼成这样。应该不是被来人吓到了，看她刚刚那个气势，是知道对方是谁的。不是这个原因，那应该就是最后那句话了。
　　在秦峰还在思考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抬眼看到杨莫哲来了。秦峰像见到救星般，连忙说：“姐，我先走啦，玩得开心！”

　　没等秦湜回答，秦峰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杨莫哲见秦湜一直望向秦峰离开的方向，好奇地问：“怎么了？”
　　秦湜扯起一抹笑，说道：“没事。车来了，走吧。”

　　两人来到图书馆，秦湜一反常态，学了不到半小时就合上了书，趴在桌子上准备睡一会。但脑子太乱了，根本睡不着。秦峰最后那句话不受控制一阵阵的冲进秦湜的脑海里。
　　杨莫哲注意到秦湜今天的兴致不高。这会趴在桌子上，五分钟内已经换了四五个姿势了。杨莫哲戳了戳秦湜，递给她一张纸条。
　　【要不要去旁边的公园走走？】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照在脸上暖暖的，时不时的一阵小风让人感觉很清凉。是这个季节难得的好天气。俩人并排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在路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看到秦湜眉头间放松了不少，杨莫哲问道：“心情好点了？”

　　秦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点了点头：“其实在你来之前，有个小插曲。”
　　杨莫哲看了秦湜一眼，等着她说下去。
　　“我碰到了……”秦湜有点找不到措辞，“我那个……我爸当年的出轨对象，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妈。”
　　杨莫哲心中了然：“她为难你了？”

　　秦湜摇摇头：“算不上为难。我比较在意的是，秦峰他其实早就知道了我不是他的亲姐姐。”
　　听完秦湜讲完中午发生的插曲，杨莫哲沉默了半晌，问道：“所以你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峰了？”

　　秦湜叹了口气，点点头：“以前的时候，其实也会偶尔想起来自己和他是同母异父的关系，但毕竟从来没直接说过，这种念头很快就过去了。现在挑明了，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了。”
　　“你很在意你弟弟啊。”杨莫哲笑着说。
　　秦湜有些愣神。在意吗？他从哪看出来的？

　　“先不提你之前对你弟弟有多关心有多好。单从你很在意秦峰的看法这一点，就能看出你很在意他。”
　　好吧，分析的很有道理。主要是秦峰这小子是真挺不错的，各个方面。她有时候挺骄傲的，能有这样一个弟弟。

　　“但你是不是忽略了一点。既然秦峰早就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而且他对你的态度一直没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吧……”
　　秦湜缓缓抬头，对上杨莫哲笑意盈盈的双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啊！自己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想到这，秦湜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且我觉得，‘亲姐弟’的这个‘亲’，其实也可以有很多定义的嘛，不一定只能用来指同父同母的姐弟啊。画作不是还讲究神似和形似，两者兼备才是艺术的最高表达。除了血缘，两个人心之间的距离也很重要啊。两个人够在意彼此，都是一个家不可或缺的组成成分，那都可以说是亲人，亲姐弟。”

　　秦湜撇了撇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杨莫哲，把杨莫哲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秦湜凑近杨莫哲，认真地看着他，继而开口：“啧，我发现你可以开展一个副业。”
　　杨莫哲咽了一下口水，稳住声音：“什么副业？”
　　“知心大哥哥热线。”
　　“也可以是你的专属热线。”

　　秦湜傲娇地转过头，暗暗勾起了嘴角，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晚上秦湜回到家，秦峰正在客厅里打游戏。秦峰听到关门声，就知道是他姐回来了：“快来姐，快来跟我一块打游戏，老爸太菜了！”
　　秦峻言一听不乐意了：“我也有高光的好吧！上把输还不是因为你失误了！”
　　秦湜望着两个差不多大小的背影，突然感觉心里的结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