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圆饼干

65、信任

　　季浔惊讶地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秦湜。这个女生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秦湜抬手指了指他的右手，季浔才意识到自己手已经握出汗了。
　　下午的音乐会季浔也有表演，当时高灵和刘子昊都夸过他吹得不错。

　　于是，在第二个高潮部分，一道突如其来但并不突兀的笛子声闯入了众人的耳朵，使这首曲子更加悠长且富有层次。
　　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机，想要记录下这一段美好的时光。
　　一曲完毕，余音绕梁，掌声经久不息。

　　秦湜笑着站起来，拱起手弯下腰，开玩笑道：“两位大才子，小生可否拜您们为师呐？”“
　　刘子昊也端起架子：“徒儿快快请起。”
　　陆陆续续有人来加他们三个的微信，还有人来加秦湜的，不过秦湜都拒绝了——除了女生。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三个人合奏的视频被发到校园墙，甚至是一些社交平台上后，还是给慢酌酒吧带来了不少流量。许之尧还因为此事给刘子昊涨了工资，马欣旸和郭旭也慕名前来。这里都快成Spring的驻扎地了，许之尧还和他们签了一个“非正式合同”，邀请他们每周都来酒吧里演奏。当然，这是有偿的。还给了一些福利，比如平时来消费可以半价，部分吃食免单。Spring这个名字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还设立了专门的账号，平时发一些练习视频、简短的合奏之类的。

　　这几个月梁思宁和团队的指导老师带领着大家过五关斩六将，在熬了几个大夜后，终于收到了进入决赛的通知。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秦湜打开手机看自己记得日程，回道：“下午三点。你呢？”
　　“下午一点。”
　　“真羡慕你，是不是还能抽空回趟家？”

　　两个人都顺利进入了决赛，可惜不在同一个地方。杨莫哲他们决赛在南山大学，就在宜林。
　　“你这也很不错啊，都不用出省，只是从一个市去了另一个市。再说，你去厦北那边不正好见见宋魏明，开学到现在，咱们就去找过他一次。”

　　那倒也是。虽然每天宋魏明都给自己或在群里发不少消息，看到抽象的视频也会艾特自己，但见面的次数相比于上大学之前，真的是太少了。简直没有可比性。

　　到了厦北之后，秦湜给宋魏明发了条消息，约他比完赛的那天晚上吃饭。到了约定的时间，向来很少迟到的宋魏明，这次迟到了半个小时还没来。
　　秦湜无聊地用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餐具的包装袋，心里把宋魏明骂了一万遍。迟到就迟到呗，怎么连条消息也不回啊。秦湜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二十几条消息，心情有点烦躁。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也不能啊，自己特意选了一家离学校很近的餐厅，走过来也就十五分钟，骑自行车不到十分钟。

　　秦湜点的菜已经上齐了，自己准备先吃几口，实在是有点饿。刚吃了没几口，秦湜接到了宋魏明的电话。
　　“喂？还记得我啊。”秦湜没好气地开口，“你干什么呢，还来不来了。”
　　宋魏明干笑了两声：“实在不好意思秦姐，我这出了点状况，劳烦您来找我一下呗？”声音越到最后越小心翼翼。

　　秦湜挂掉电话，收到了宋魏明发的地址——厦北人民医院。
　　“服务员，麻烦把这些菜打包一下！”

　　当秦湜气喘吁吁地找到宋魏明时，此人正靠着床背悠哉悠哉地刷手机呢。
　　“呀，秦姐你来了！”宋魏明指指自己的左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我这，您自便吧！哟，还给我带了吃的，这么丰盛呢。”
　　秦湜非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干什么了，这么大个人了还把自己整成这样。”

　　“……秦姐！！”宋魏明心碎了，表情夸张地诉说自己的不满，“我都这样了！你的嘴就别再这么毒了好吗！”
　　“对方赔偿了吗？跟你爸妈说了吗？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子的？”
　　“对方赔了一点，说实话也不能全怪对方，我也有责任。还没跟我爸妈说，我自己应该能应付。而且我跟我舍友说了，他们待会就来。至于我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
　　秦湜挑眉，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宋魏明默默地扒拉了两口饭，才开口说道：“有一件事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前段时间我谈恋爱了。”
　　“前段时间是有多前？”
　　“这重要吗秦姐！”宋魏明真是服气了，“今天下午陪她出去逛街，之前也跟她说了我今晚有事。我本来都准备来找你了，她突然就说想去看电影，非看不可。我就说我已经约了别人了，她就开始追问。追问到最后就开始怀疑我俩了，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

　　“我们俩？”秦湜的食指指了指自己，又疑惑地指向宋魏明。
　　“是的，你没听错，我们俩。”宋魏明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应该没跟她提过秦湜的名字，也没有说过今晚是跟她一起吃饭。吵架的过程中自己才知道她看过自己的手机。是之前有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自己手机没锁屏，秦湜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自己没听见，恰巧被她看见了。然后就偷看了自己和秦湜的聊天记录，加上平时无意中聊到的有关秦湜的内容，女孩子嘛，对这些事很敏感的。

　　“我是把她送到宿舍楼下才准备来找你的。后来她闺蜜回宿舍碰见我们俩在吵架，了解事情原因后也开始一块说我。我发现跟她俩解释不通，我就不想解释了。我想走她们俩拉着不让我走，非要让我给个说法。那我给的说法她俩又不信！”宋魏明又想到刚刚的情景，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宋魏明叹了口气继续讲：“我看快到咱俩约的时间了，我就想着赶紧骑车过来嘛，结果就在一个拐弯的地方，跟一辆电动车撞上了。刚刚一直在做检查什么的，加上确实疼地厉害，可能是疼忘了？没及时跟你说，sorry啦。秦姐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生气啊！”

　　对面的男生双手合十举到头顶，脸上的歉意很明显。其实秦湜一开始一直既等不到人也等不到消息，确实有点生气。不过这个气在收到宋魏明发来的地址后就全消了。来到医院问前台宋魏明所在的房间怎么走的时候，那种紧张又无措地心情一下子就让她想起了高二的那个暑假。直到看到他平安无事，心中的石头才落地。

　　秦湜把菜又往他那边推了推：“赶紧吃吧你。钱还够吗？再给你转点？”
　　“够。之前也攒了点。不够的话我早就开口跟你要了，还能等到现在哈哈。”宋魏明的神情恢复如常，欠兮兮地语气惹得秦湜想笑。
　　秦湜又嘱咐了他几句，等到宋魏明的舍友们来了之后就走了。

　　再次见到宋魏明是他腿好了之后来江华找他们，顺便欣赏了Spring的演出。
　　秦湜边吃东西边问：“你那女朋友还谈着的吗？”
　　“分了，早分了。出院之后我就分了。”
　　自己住院的那几天，她也来找过自己，期间还挺照顾他的。结果自己出院之后，她又开始揪着自己和秦湜的关系不放，让自己之后少跟秦湜来往。这就有点过分了，自己本来就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宋魏明一想到自己的第一段恋爱这么快就结束了，就觉得有点可惜，有点遗憾。

　　秦湜看着他那落寞的小表情，好哥们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多相互了解了解，再决定。”
　　“……”怎么感觉此时此刻的秦姐像是久经情场的老手呢？

　　宋魏明用胳膊捣了捣坐在自己旁边，正在欣赏音乐的杨莫哲：“哎，问你个问题。”
　　“怎么了？”
　　“你看啊，我跟秦姐认识的时间比你跟秦姐认识的时间早多了，我俩关系又这么好。”宋魏明停顿了几秒，想了想措辞，继续说道，“就是你会介意我俩的关系吗？打个比方，你会不会因此吃醋然后让秦姐跟我断绝关系？”

　　“咳咳咳。”杨莫哲差点被呛死。放下水杯转过头，对上宋魏明认真的脸。
　　杨莫哲一巴掌覆在宋魏明的脑门上，十分无语地开口：“你今晚没喝多吧，胡思乱想什么呢。”
　　“哎呦我没有。这么矫情的问题我都问出来了，你认真的回答我一下呗？”
　　杨莫哲摊开双手，语气十分笃定：“那肯定不会啊，这还用问吗！”
　　“为什么？”

　　这娃最近是受什么刺激了吗？哦对，秦湜之前提过他谈了个女朋友……
　　“跟你女朋友分手了？”
　　宋魏明认真的纠正：“那叫前女友。”
　　“她介意你跟秦湜的关系啊？”
　　宋魏明很震惊：“你咋猜出来的？”

　　“我很聪明的好吧。”杨莫哲得意地笑着，“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因为你是我好兄弟，我很了解你？或者说我了解秦湜，我相信她？可能都有吧。”
　　“那如果，假设啊，我们假设，你之前完全不知道我不认识我，但你喜欢秦湜。你俩交往之后你发现她有一个很好的异性朋友——我，并且关系非常铁，你是什么心情？”

　　杨莫哲把自己代入进去思考了好久，还是想象不出来：“可能，大概，也许，一开始我会吃醋？然后就接受了吧。”
　　宋魏明此时对杨莫哲有点刮目相看了。这兄弟心胸这么宽广啊。

　　“哎呦我真想象不出来。想象的和真实发生的怎么比呢。就算真的这样，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朋友圈啊，这很正常。我小学初高中也会有一些相对来说关系比较好的异性朋友，之后也会和异性打交道，这很正常啊。但这些关系跟我和秦湜之间的关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啊，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宋魏明觉得自己应该是懂了。不过刚刚杨莫哲提到一个词，他觉得很有道理——相信。都说情侣之间要互相信任，但这好像很难做到。因为怀疑的种子很容易生根发芽。当一方可以斩钉截铁地说自己相信对方时，一定有一个理由可以支撑他\她这种坚定的想法。或许是太爱对方，或许是足够了解。
　　现在宋魏明还想不太明白，但他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