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城》伍拾一

37、星联（三） 互相猜忌是

　　互相猜忌是人类的本性。在这件事上，各国通力合作虽不假，但各自有所保留也属必然。太平洋小岛上的外星装置慢慢地建着，各国私下里的动作一刻也没停过，都在对信息进行深度研究并且各自保密。几乎每个有点实力的国家都在上马“与地外文明毫无关联”的军用或者民用设施，又都无一例外地进展缓慢。偶尔，会有某个国家宣布某某试验项目失败，需要另起炉灶，于是又一个被冠以高大上名义的“与外星毫无关联”的科研项目开始建设。
　　ILAC第72次会议。议题：讨论外星装置试运转失败的问题。
　　史密斯首先发言：“在进入正题之前，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先讨论一下另外的问题。根据卫星拍摄的高清图片，有个别国家一直在偷偷建设可疑项目，并且拒绝ILAC的核查。彼得罗夫先生，贵国在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正在建设的项目就是其中一个。”
　　“我们建设的是军用通讯设施，是完全正当合法的。出于保密的需要，我们拒绝核查是完全正常的。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建设国防项目，外人无权干涉。”彼得罗夫慢条斯理地说。
　　史密斯又转向邵永刚：“那么，邵代表，您是否应该解释一下贵国在东北腹地建设的超大型建筑物的用途，以及为什么拒绝ILAC的核查？”
　　“我国政府是一贯言而有信的。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们都会信守自己的承诺：决不单独建设基于外星传递技术的任何设施。我们在东北地区建设的是新一代大型核聚变试验装置，如果试验成功，将彻底改变我们的能源结构，造福全人类。我们拒绝核查是为了防止核心技术机密泄露。在此，我们郑重承诺，这确实是民用设施。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搞经济建设，任何国家无权都说三道四。另外，既然说道这里，我倒要问一问史密斯先生，贵国在内华达州建设的巨大天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是否真的像外界传闻那样，是贵国私自建设的、用于独自与外星联络的通讯设施？我看，咱们最好核查一下，以解公众疑惑、堵住悠悠众口。”
　　邵永刚说完，彼得罗夫立马响应：“我认为邵代表的建议很有必要。根据卫星侦查，贵国在俄勒冈州的沙漠里也有一个超大型建筑，十分可疑，也同样需要核查。”
　　史密斯赶紧辩解：“我们建设的是新型大气质量监测净化设施，完全是民用的，根本没有必要核查。”
　　彼得罗夫还想要说什么，欧文抢过话茬：“我看我们还是先解决一下A国和B国私自建设大型天线阵列，试图单独与地外文明联络的事情。”
　　“对对对，这个事情很重要，必须解决。”弗兰克附和说。
　　“如果他们继续拒绝ILAC的核查，我建议对那些阵列进行定点清除。”史密斯坚决地说。
　　彼得罗夫立刻说：“同意！”
　　邵永刚看着史密斯，说：“这样的行为是对《共同行动准则》的公然违背，是完全不能容忍的，建议由贵国对其实施精确打击。”
　　弗兰克点头，表示同意。
　　史密斯说：“为什么又是我们？”
　　彼得罗夫一脸笑意：“只有贵国的武器精度最高，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误伤平民。”
　　“好吧！我去跟总统汇报。”史密斯无可奈何。
　　星际联络联盟委员会第69号决议：A国和B国违反ILAC制定的《共同行为准则》，私自建设大型天线阵列，试图单独与外星文明进行联络，对地球人类构成严重的威胁。经ILAC授权，由M国对非法天线阵列装置实施定点清除。
　　xxxx年xx月xx日
　　摧毁了非法天线阵列，《共同行为准则》的尊严得到维护。可是，太平洋小岛上，那个神秘的装置仍然无法运行。
　　科学家们反复对照、分析原始信息，今天怀疑这里弄错了，明天又怀疑那里建得不对；几乎每一个零部件都被反复地修改、重造过。许多年过去了，依然毫无头绪。由于长时间暴露在大气中，那个装置已经显得十分古旧，远远望去，就像欧洲中世纪的城堡，又仿佛是一只丑陋的怪兽。
　　如此一来，ILAC各方又都想一探对方的研究进展。
　　各国的科学家们逐渐抛开各自严守机密、互相防范的态度，彼此间又开始“热情相待”、“坦诚交流”。就这样，研究一点，打探一点，融合一点，再改进一点，三个国家自建的“与外星毫无关联”神秘装置一点一点地完善。太平洋岛上的合作共建项目反而成了技术交流试验场。这项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事业就以这种奇特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进行着。
　　小李讲得有些累了，喝了几口水，才又说：“这几个装置不断消耗大量物力和财力。人类所有的顶尖科研人员全都投入到这上面，其它方面的研究几乎陷入停滞。这影响可太大了！个别国家的老百姓生活水平开始下降，民怨颇多。先前持反对意见的人又趁机兴风作浪，各个国家曾经支持建造外星装置的那几届政府没有不遭骂的。现在，主流观点是：外星人就不可能向我们传递技术，一定另有目的！你想想，你可以教会猩猩开飞机，可你能教会它们造飞机吗？在技术水平高于地球的外星文明眼里，我们就是还没有进化好的猩猩！建成的那四个东西，根本就运行不了，也找不到原因。听说星联一直在开会瞎呛呛呢！ 想不到吧，您去了一趟火星，待了一百多年，现在回来，地球上除了被废弃和新建的房子、旧人的老病死去、新人的诞生，科学方面几乎没什么进步。哎，这大半天，净我自己在这唠叨了。您走了这么多年，我想，一定也有一些事情想说的，哪怕是叙叙旧呢！”
　　“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余总，我先解释一下，我们并不是想审问您。您所讲的一些话，可能您认为无关紧要，但实际上很重要。所以，我们还是要正式一些。到时候，我们需要对谈话进行录音。这一点，还请您理解。另外，根据协定，他们的人可能也会在场。”说着，小李指了指隔壁，“不过，他们只是倾听，并不会参与到谈话中来。您要是觉得别扭，我会跟他们协商，让他们待在隔壁，反正有监控。依我看，都快中午了，咱们吃完午饭再说吧！”
　　“没关系。那就午饭后谈。”余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