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烂漫忧伤》Destiny_晓寞

1、流年逝水

　　流年逝水
　　流年，岁月留下的只是一道道伤疤。
　　逝水，时光丢下的只是一份份疼痛。
　　流年逝水，剩下的，也只有丝缕的回忆。
　　——序
　　有的时候，回忆并非是代表过去，或许代表的也是未来；有的时候，时光代表的并非流逝，或许代表的只是过去。
　　回忆终究是有很多很多，有些已经渐渐淡忘，有些记得清晰如昨天发生，有些早已遗忘；遗忘的那些，或许是快乐的，或许是痛苦的，或许是哀伤的，取决的零界点，终究还是我经历的那些人、事、物罢了。
　　时光的流逝，我无力阻止，只能看着它一点一点一点地从我的身边溜走，只留给我它独特的印记；我最终只能无力地看着那个印记，黯然神伤。
　　岁月的流逝，堆积了一些东西，或许是回忆，或许是伤痛，或许是情愫。

　　小小的饰品盒子，一个个尾戒静静地立在属于它们的一片小天地里，在黑暗里闪着独属它们的光芒。
　　曾经，如同一个疯狂追随主的脚步的信徒，收集各种各样的尾戒，然后把它们放在一个小小的饰品盒里，小小的身躯被我塞进软软的海绵缝里。
　　我爱尾戒，爱它的精巧，爱它的寓意。
　　弱水三千，却只取一瓢，偶然发现的一个早已丢失的尾戒，带回的回忆让我揪心地痛。

　　我是个标准的射手座女生，喜欢自由，喜欢新鲜。
　　我的恋爱总是短暂的，虽然依旧存在这某个叫做甜蜜的东西，但最后结局留下的，却连回忆都称不上。
　　算是一种奇怪的习惯吧，每每开始新的恋情，我总会去那家饰品店订做一个尾戒，随身带着，直到分手的那一天，它才回到它的归属地。
　　和他的开始，是在我的生日那天。
　　2008年的生日，我叫了些许朋友，包了个豪华包，唱歌顺带过生日，就这样一群人闹闹轰轰了通宵，我想那次也算是我最疯狂的一次生日。半推半就地被灌了不少啤酒，走路有些轻飘飘的，于是男生很自觉地护送我们女生回家，他同我一路。
　　“我想吹吹风，好醒醒酒。”
　　“那我陪你走到家。”
　　我们两个在空寂的马路上静静走着，偶尔我不小心一个踉跄，他伸手扶住我的肩，待我站稳了就匆匆松手，我笑着打趣他说，我是烫手山芋吗？一脸窘迫的样子，他摇着头和手说不是，那个傻样可爱地让我笑了。
　　或许是酒劲，或许是一直想说，快走到家的时候，我突然快走几步拦在他的面前，他显得不知所措，我显得迷迷糊糊，两个人就这样干站着不动，我抬头看着他，凌晨的路灯有些许灰黄，也许是我喝醉了，他的样子有些朦胧，他比我高很多，我记得曾经J跟我说他有183高，他是篮球队的主力，每每篮球赛，周边为他尖叫的女生多不胜数；他长的其实蛮帅的，那群花痴说他长的有点像汪东城，可我觉得汪东城真的不怎么帅。
　　他被我看着不舒服，伸手弹弹我的额头说，你怎么老是发呆，我笑着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说，其实你真的挺帅的。他似愣了愣，最终还是笑了，说，笨蛋，回家了，很迟了。
　　我说好，直到我家楼下，无言。
　　“那，你上楼去吧，我回家了。”
　　“嗯。”
　　“噢，对了，生日快乐啊，小笨蛋。”
　　“喂，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what？”
　　“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
　　他的沉默，突然让我觉得紧张，未等他的回答，我飞快地转身跑上楼，留下的只有一句“拜拜”。
　　回到家，匆匆洗了一个澡，把自己扔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左手在床上摸来摸去，终于把手机拿到手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小笨蛋，以后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小笨蛋。”

　　第二天，意料之中的头痛。
　　草草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拎起包包出门，昨晚同J约好，要一起去看电影。外面还是很冷，我低着头玩手机，走到楼下，发现漫天白雪轻轻飘落。
　　下雪了，好美。
　　撑着伞走出单元楼，周遭早已看不出以往的花红柳绿，放眼望去的银白美的让人心醉；伸出手，偶一片薄薄的雪花落入掌心，慢慢化作一滴水柱，此情此景，美不胜收。
　　喷泉旁的一抹背景显得熟悉，我不确定地走上前，伸出的手离他的肩膀还有几厘米时，他转过身，好似被我吓到的样子后退了一步。
　　“小笨蛋，你想吓死我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嘛，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啊，有够笨的。”
　　“等我？……”
　　他耸耸肩，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朝我摇了摇，我眯眼看了看，好像是我跟J约好要去看的影片。
　　“J那丫头被她男人拉走了，把票子给我了。”
　　“……”
　　“好了，第一次约会吧！走啦！”
　　拉住我的手，朝电影院走去。我有些错愕地看着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很大，竟能把我的手包住，这个下雪的冬天，好像有他在就很温暖。快走几步，随上他的脚步。
　　那时，我想，我希望跟你一直是并排走，而不是看着你的背影。

　　交往一个月，纪念日。
　　坐在两岸里，银勺轻轻晃着拿铁，一手托着头，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一个人风尘仆仆地跑进来，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我转过头，把拿铁移到他的面前，他拿起来一饮而尽，结果被苦的眉头紧皱。
　　“你拿铁都不加糖的啊？”
　　“我喜欢喝纯拿铁，加糖就没了原本的味道。”
　　“奇怪的小笨蛋。”
　　我又给自己叫了杯拿铁，他拿着饮料单纠结了半天，点了一杯橙汁。两岸上东西很快，我们聊了几分钟，便喝上各自点的饮料了。
　　“小笨蛋，我有东西要给你。”
　　“怎么突然要给我东西？”
　　他把一个粉色银色绑带的礼品盒递给我，我接过，眼神里询问的滋味很浓，他笑着示意我打开，我小心翼翼拆开，里面的东西让我的呼吸停止了一秒。
　　那是一个尾戒，银色的环，做成了波浪的样子，在其中一个起伏的地方，挂着一个泪珠状的蓝水晶，即使简简单单，但是却美的让我窒息。
　　“今天是我们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
　　他从我手中拿走礼品盒，取出尾戒，轻轻托起我的左手。
　　我看着尾戒一点一点套住我的小拇指，大小正好。
　　他轻轻坲开我耳边的碎发，嘴唇在我的耳畔发出迷醉的男低音。
　　“这个戒指的名字，叫海之泪。”
　　微微抬手，看着小拇指上的尾戒，嘴唇划起一道浅浅的微笑的弧度。
　　海之泪么？很美。

　　其实，时间过的很快，快的我几乎无法跟上它的脚步。
　　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去小店里买零食，一起走出校门。我们就像人和影子一样，将很多很多的时间都放在了一起来度过。
　　他把我们之间的一切写在私密日记里，每每给我时一脸的不情愿，我一脸胜利者的笑容抢过日记，然后跑回教室里，放进书包里，教室里我从来不会看他的日记，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学校规定女生不能戴戒指，我就用透明的玻璃丝把尾戒做成了项链带着。泪珠很冰，贴在皮肤上有些冷，但是我舍不得摘下，除了洗漱或者换衣服的时候，我都戴着它。
　　放学，他送我回家，我说我自己能回去，他总是弹弹我的额头，一脸正义使者的表情说，你这么笨，回家都会迷路的，还是让聪明的老公送你回家吧。
　　那天晚自修结束，他还是站在教室后门那里，靠着墙看着教室门，我和J分开之后，他走上来，习以为常地把书包从我的肩上拿走，然后一起走下楼。
　　“小笨蛋，你书包怎么老是这么重，是不是装满零食了？”
　　“你才是吧，每次书包都这么鼓鼓的，是不是装满女生送你的情书了？”
　　“这你都知道，完了完了，我老婆怎么这么厉害了？”
　　“哈哈，那么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啊，一只又笨又蠢的小笨猪啊！”
　　“好的，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不跑是傻瓜！”
　　冲我做一个鬼脸，他一手拎着我的书包，背着自己的书包，跑得飞快，我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最后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他可能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站在原地气的直瞪他，傻傻地笑笑，又跑回我身边。
　　“老婆，我错了。”
　　“哼！欺负我跑步慢啊！”
　　“没有……”
　　“嘭！”我爽快地踮起脚，往他头上一敲。
　　“嘶！”他缩缩脖子，倒吸一口气。
　　“老婆，气完了吧？”他睁着大眼睛，很无辜地摸着头问我。我看着他的样子，一副小厮刚刚被欺负完的小样，大笑。
　　“好啦，笑就不生气了，回家了。”他把我的书包换到左手拿着，右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两个人打打闹闹，很快就到我家了。
　　拿过书包，我朝他摆摆手，转身上楼。
　　“等等……”身后的他，话语里显得欲言而止。
　　“怎么了？”我把书包背到肩上，转身看着他。
　　“我，我妈让我出去。”
　　“噢，出国么？那，那挺不错的。”浑身突然冰冷地如同置身冰窖，他的话让我微微一震，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是去英国，我哥他们都在那里。”
　　“什么时候走？”故作欢愉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发出，字一个一个地蹦出我的嘴。
　　“这周六，上午9：35的飞机。”
　　“我能去送你吗？”
　　突然眼前一黑，一个身影把楼道外的灯光挡住了，这种温暖而熟悉的感觉，他的怀抱的温度依旧没有变。
　　“等我，你一定要等我。”他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胸腔里，显得沉闷而悲伤。
　　手机短信的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特别刺耳，我们回过神，他松开了双臂，我微微后退一步。
　　“周六9：35的飞机么，我记住了。你快回去吧。”
　　“嗯。”
　　无言，转身。
　　回到家，把自己丢到床上，耳边回荡的依旧是他要离开的话语。手习惯性地抚上脖子，摸到地却是脖子的温热，泪滴的冰凉毫无残留。我疯狂地冲出门，在楼道里一遍又一遍地寻找。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无力地跌坐在楼梯上，海之泪不见了，是不是表示我们之间也结束了，彻彻底底的。
　　也许，那只是别离之前的最后一次拥抱。

　　依旧和以前一样的生活，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去小店里买零食，一起走出校门。但是我们都知道，很快就不是这样了。
　　心照不宣，都将一切埋在心里，我们都明白，该好好度过在一起的时光。
　　用句不合时宜的老话，该来的终究会来。

　　周六，8：35，家里。
　　穿的简简单单，头发简简单单打理一下，看着镜子里第一次简单打扮的我，我显得毫无新鲜，手指抚上空空的脖子，心痛地抽动了一下。拎上包包，出门。
　　周六，9：25，机场。
　　我跟他坐在休息的地方，他帮我买了一杯热饮，我双手轻轻捧着热饮，低头慢慢喝着。雾气让对面的他显得朦胧，我放下热饮，看着他，一直一直看着他。
　　我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不要忘掉。
　　或许气氛压抑地过分，他伸手弹弹我的额头。
　　“小笨蛋，是不是觉得老公今天特别帅？”
　　“很痛的，是啊是啊，你这个大帅哥。”
　　“呵呵……”
　　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个分别的时刻。
　　周六，9：28，登机处。
　　他和父母拥抱了一下，他的母亲拉着他的手说着话，他笑的点头应着，目光投向站在远处的我。我站在人群里，他站在那里，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也只能这样看着对方。
　　突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短信。
　　“小笨蛋，海之泪你怎么没戴？”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转身飞快地离开了机场。身后，只听到他的留存在我心里最后的声音：
　　“小笨蛋！”
　　……
　　跑出机场，我伸手招了一个出租车，钻进车里，哽咽地说了家的地址，在车后面低低哭泣。那个司机好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唠唠叨叨说着“离别是很难受的，哭出来就好了”“你家人很快就能回来的”什么什么，我也懒得去理会，任他唠唠叨叨开到家，付了钱，下车。
　　站在曾经相拥的台阶上，眼睛酸痛的已经流不出眼泪，悲伤地已经，无泪可流。
　　拿出手机，他最后的短信停留在9：34。
　　“老婆，为什么你要走……”
　　我知道他已经关机了，一下、一下地摁下键，发出了五个很简单、很简单的字。
　　“我们分手吧。”
　　看到信息提示，“发送成功”，手无力地垂下，任凭手机摔落在楼梯上，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不再是你的小笨蛋了。

　　2009年的生日，一个人过。
　　在家里给自己做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坐在空旷的屋子里，看着摇曳的蜡烛，轻轻地对自己说：“晓，生日快乐。”吹灭蜡烛，我从不许愿。
　　吃了点蛋糕，我开始收拾房间，发现很多很多以前的小东西，比如耳坠什么的，我把它们擦干净放在饰品盒里，突然，眼前闪过的蓝光让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手慢慢地从书桌地下伸出来，掌心里，那透明的玻璃丝早已变得乌黑，银色的波浪型的环沾满了灰尘，那滴泪珠却依旧在灯光下闪烁。
　　海之泪，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和他的回忆一直被我试着遗忘，我以为自己真的遗忘了，可是在看到海之泪的一刹那，我明白，这一年即使我又换了很多个男友，但他依旧占据着我心里最重要的角落。
　　仔仔细细地把尾戒擦干净，把玻璃丝解开，我戴上了海之泪。那种熟悉的冰凉，心里那抹情绪紧紧捏住了我的心脏。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泪珠上。

　　流年逝水，已经两年的光阴逝去。
　　那个尾戒被我单独放在一个小小的饰品盒里，再未打开过。
　　我跟他，是两条相交的线，但结局，终究是往两个不同的方向不断延伸，越来越远。
　　流年逝水，抓不住的光阴，忘不掉的记忆。
　　那些甜蜜，那些情愫，缭绕心头。

　　海之泪，大海的眼泪，你看到了我所有关于他的回忆。
　　所以，请你保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