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香未散》北岛鹤子

3、可以吻你吗？

　　“嘟嘟”忽然我的手机开始震动，是“Han”传来的短讯：drink？
　　她抬起头看向楼上，正好捕捉到窗边的我，笑的弯起了月牙眼，向我挥挥手又晃了晃手机。
　　“okay”我快速敲完字，开始翻找梳子梳顺一头蓬乱的狗毛，鬼使神差的从衣柜里找出许久没穿的短裙，等我在门口穿鞋时，镜子里照见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百褶短裙，头发柔顺服帖的女孩模样。拿起只剩半瓶的Gabrielle胡乱喷了一遍便冲下楼，路灯下的人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钟表铺的橱窗。
　　有些紧张的向前走，细碎的脚步声掩盖我怦怦作响的心跳，脑海里過了一遍合适的开场白，准备开口的时候她恰好回头看向我的方向，笑的轻快。
　　到Gintonería时里面已经人满为患，嘈杂的谈笑声和吞云吐雾的缭绕让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被第三个人撞到肩膀后，我便打算站在一旁等着人流散开再进去，却被林涵之一把抓住手腕，用身子挡住人群给我让出一个空缺。
　　她的手好凉。
　　走到靠近吧台的座椅，她的朋友们已经坐在那边和她挥手了，左边的女孩笑的恣意，手上的纹身从小臂蔓延到手腕，像是极致危险的蛇，鲜艳带刺的玫瑰与之共舞，妖娆又妩媚。
　　她的朋友都和她一样，鲜活又独特。
　　闲散的坐着聊天，我总是喜欢默默聆听而不插话的社交，所以一杯接着一杯喝的喝，困意上涌，紧绷的神经也慢慢开始松懈。
　　“那个男仔总是说心疼我，你说他之后会不会对我好啊？”
　　右边带着眼镜的女孩叫阿星，兴致勃勃的在讲她前天的艳遇，和一个忧郁气质的“木村拓哉”聊了一夜陈年旧事，电闪雷鸣的就在一起了。
　　“人们总说心疼就是在爱人，心疼不等于会对你好的，出现问题的时候，就会变成作践你的利器。”
　　我看着舞动的人群随口说道，眼神甚至没看向说话的阿星。
　　林涵之后来跟我说，说这话的我像极了一个久经情场的坏女人，漫不经心地抽着廉价香烟，姿态却分外金贵，刻薄又精明。

　　摇摇晃晃的走到露台透气，午夜的空气里有种清凉的味道，栏杆上的铁锈蹭脏了我的手，我仰着头想让风拂过我的脸，突然心情变得很好。
　　听到有人推开门走过来，我笑着说：“林涵之。”
　　“你不回头也知道是我？”
　　“因为我在开奖。”我笑嘻嘻的转头看她，却没想到她靠得这么近，只是转头的距离，我的头发拂过她的脸颊，下巴搁在她的衬衫之上，似乎再往前凑点，就可以交换彼此的呼吸。
　　“开我这个奖吗？”她轻声开口，我已经闻到了甜酒的香气，不自觉地往她的嘴唇看。
　　我离她好近，甚至比那天在火车上都近，心砰砰的跳动，理智和失控在脑袋中疯狂打架，好想…靠近她。
　　“我可以吻你吗？”她说。

　　我的心跳跳到了最快，捏着她的下巴勇敢地吻了上去，她的唇彩有巧克力的香气。
　　好软…原来女孩子的嘴唇软的像棉花糖。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任由我笨拙的试探，手轻柔的把我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似不经意间捏了下我的耳朵。
　　像是触碰到开关一般我整个人软在了她的怀里，她像是野蛮的强盗，只想占有眼前的领地，狡黠又…让人无法拒绝。
　　“你好漂亮。”
　　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剩下的记忆混沌不堪，零星记得踉跄的步伐，又跟着喝了一轮，在意识消散之前旁边一直有个人在拉着我的手，以及…很快乐。
　　醒来的时候躺在一片灰色中，旁边的人蜷缩在一旁，将自己团起来，看不清脸。
　　但我闻到了橘子皮燃烧起来的味道，是她。
　　romantic for one night之后要说什么才显得潇洒？
　　我想打开手机搜索下，但又觉得好笑。

　　你啊，离开了家乡，疯的像脱缰野马。
　　细碎的响声似乎吵醒了旁边的人，吓得我立马装睡闭眼，听到她转身，下床，走向外面，我才睁开了眼睛。
　　她的房间很小，光从灰色的窗帘间隙里透过来，照亮了一墙的书和酒瓶。
　　酒瓶里甚至插着枯萎的花，像一个不得志的颓废艺术家。

　　“醒了？”她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走向我，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
　　闲散聊了几句，两人都对夜晚默契地避而不谈，窗外的风吹进被窝里，吹散了满屋经久不散的旖旎气息。
　　”我想我得走了，下午还有小组讨论会要去。”我随意找了个借口想要逃跑，边在被窝里寻找我的T恤，边强装镇定地说。
　　“那我送你去吧，车停在楼下。还是昨天那个地儿？”她笑了笑，侧着身子看向我，很顺手的接过了咖啡杯，像是相熟已久的关系。
　　这种感觉真奇怪。

　　她的车是小巧mini的Figaro，圆钝的可爱小灯加上天蓝色的底色清新的像是万里晴空，倒是很符合这座永夏城的风格。她先急忙钻进去收拾了下，略带些窘迫的说：“平时很少人坐我的车，所以会有些乱，希望你不要介意。”
　　进去之后才感受到什么叫「乱中有序」，椅背后面披着两件她的格子外套，车门底下的位置塞着几包纸巾和屈臣氏的矿泉水，中间放着半瓶没喝完的蒟蒻饮料还有香烟，车内后视镜悬挂着平安玉和Harry potter，你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祈求什么能够保平安。
　　她放的是林忆莲的《词不达意》。
　　我倚靠在窗外发呆，仿佛这样能够避免尴尬，数着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的红色的士，数着一家接着一家的711；突然她朝我这儿看了过来，我疑惑的回头，她笑了笑：“坐在副驾要注意后面的车的，稍微提醒我下。”
　　我立马羞愧的坐直了身子开始盯着后视镜看，因为不懂交通知识也不敢多开口，只是一直盯着看，她只是笑，“现在不用了，副驾小姐；要不——跟我说说话吧？这样更有用。”
　　“你觉得阿星会有好结果吗？”我干巴巴的接着昨晚的话。
　　“我不认为，阿星总是这样，脑一热就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但最后都会找我们再哭一场说发誓再也不会爱，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爱情复燃了。”林涵之笑着说道，趁着塞车的间隙侧过脸来看我，白日的光清晰的照亮了她现在的模样，脸庞白得透明，眼下散落着浅褐色的小雀斑，戴眼镜的样子好看的不像话。
　　“昨晚的那家店的酒还不错，就是后面有点不记得自己喝了什么了。”
　　“你昨晚喝的第一杯是Martini，第二杯是Gin tonic，第三杯好像是peach vodka；”她顿了顿，带着戏谑继续叙述，“你喝完第一杯后就像是个小疯子一样，怎么都拦不住。一直大笑着和她们聊天，Marvin以为你是很活泼的女孩。”
　　“谁知道酒醒后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
　　该死..我脸红的像是一直煮熟的虾子，慌忙摇手否认，“啊..我不是！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也知道，昨晚好像..?”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抹着眼泪跟我说，“真不知道你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妹妹，我不会在酒后趁人之危的，T恤昨晚是你脱掉的，因为你嫌弃它上面的烟味和酒味。So Nothing happened last night”
　　”我确实是对你着迷的，当然，我也会尊重你，好吗？”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天，陈宇臻，你真是笨蛋！
　　回家后洗了把脸，在港女舍友八卦的眼神里一把冲进了房间坐在地板上，将脸埋在手掌里无声懊悔，我为什么要逃啦！
　　她真的有这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