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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走马灯。 ...
寿宴尚未开始,贾元春过来向皇后行礼,因黛玉的诗夺魁,太后想到端午节时曾提起她们二人是亲戚,遂叫贾元春来和黛玉相见。
皇后笑道:“太后一向体恤,这里人多,你们姊妹出去说话吧。”
贾元春和黛玉一齐谢过皇后,行至殿外僻静处。
“玉儿,你真像姑母,模样像,才学也像。”贾元春低头瞧着黛玉,“我在家里的时候跟着老太太住,那会儿还小,姑母尚在闺中,真好。”
黛玉愣了半晌,她顺着这些话,想象着少时的母亲。在黛玉的印象中,母亲身体不好,常与汤药为伴,可她尚在闺阁时,必然也是机敏活泼的吧!
而说出这些话的贾元春,语气里既掺杂了怀念,又有委屈,多年不能与亲人相见的局面,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造就的。
黛玉一想她的处境,便觉得心里发酸:“大姐姐,老太太和太太一直都很挂念你。”
一滴泪从贾元春的眼眶滑落:“嗯……你回去告诉老太太、太太,我在寿康宫一切都好,请她们别惦念。”
黛玉点了点头:“好。”
贾元春擦了擦脸上的泪,问道:“宝玉好吗?可长高了?”
“二哥哥仍在老太太跟前住着,个子比我高些。”黛玉曾听老太太提起,贾宝玉是大姐姐看着长大的,二人名分虽为姐弟,情状却有如母子。
“长大了……”贾元春一语未尽,又有泪落下。
黛玉瞧着,也红了眼眶,一为贾元春,二为自己。
太后的女官,大公主的伴读,听着光鲜亮丽,可她们不过都是不能与家人得见的可怜人罢了。
半晌,贾元春才好了些,她笑了一笑:“是我不好,引得你也哭起来了,来。”
她带着黛玉去洗脸,路上又问了些贾家各人的情况,还不忘叮嘱黛玉谨守宫规。
寿宴就要开始了,贾元春尚有许多家里的事想问,一时也只能住口了。
“日后你我姊妹不必刻意相见说话,宫里不比家中,容不得任性。”贾元春说完这一句,便匆匆离开了。
黛玉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方理理衣裳,进殿至大公主身边行礼:“殿下,我回来了。”
大公主拉住她的手,仰头瞧了瞧她的脸色,才松开手让她去坐下。
今日有宴无乐,更没有戏,大公主悄声道:“等回去了,咱们自己看傀儡戏,林妹妹,你想看热闹的还是文雅的?”
黛玉笑了笑:“我都好,殿下想看什么?”
大公主多瞧她几眼,若有所思:“还是看些热闹的吧,看着让人高兴。”
黛玉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五味杂陈,欠身道:“多谢殿下。”
“不用谢我,你能高兴就好了。”大公主才说完这一句,就被女官提醒噤声,寿宴正式开始了。
黛玉心神不宁地坐着,时不时想起早逝的母亲、远在扬州的父亲、年迈的外祖母、入宫多年的表姐贾元春……
团聚少有,别离才是常态。黛玉心中升起这样的感想。
……
几天后,秦逸从家中回宫,也将他给太子的“贿赂”带来了。
太子虽年少素日却很稳重,今日见到满屋子新奇的小顽意儿,眼睛唰得一亮,也顾不上稳重了。
“多谢小舅舅!”太子一阵风似的跑过去,一手拿泥人,一手拿陀螺,还没放下,眼睛又盯上了竹编的小篮子。
其他三个伴读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还没见过太子这般孩子气的样子。
秦逸迈步跟上,笑道:“殿下,还有两个箱子是给大公主和三公主的。”
太子又拿起一个鲁班锁,随口笑道:“小舅舅果然更疼外甥女,不过看在我比大姐姐和三妹妹加起来都多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外祖父告状啦!”
秦逸闻言苦笑道:“父亲若知道我引得殿下贪玩,怕是要家法伺候了。”
太子拍拍他的肩膀:“常听母亲说,外祖父教导舅舅们极严苛,你放心,小舅舅,我会替你保密的!”
秦逸失笑:“那就多谢殿下了。”
夏恪几人这会儿才进来,见到满屋子市井之物,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往街上转一圈,几百钱能拉一车的东西,竟能让太子如此开怀吗?
周彦心想,早知道太子这么容易讨好,他早就拉几车送到东宫了!
可惜,如今叫秦逸抢了先,他再做也是东施效颦了,得再想些别的法子。
周彦和纪骁被太子教训过后,已经不敢任性胡闹、吵架了,只是周彦仍旧不放弃讨好太子,纪骁看不惯他,暗地里还是常跟他别苗头。
对于太子来说,能让不和睦的两个人共事,本也是他该学习的课业,因此对于这两个人,太子在最初的反感后,如今已经有了新的念头。
“小舅舅带来了许多,你们挑着喜欢的,各自带回去顽吧!”太子笑着跟三个伴读说道。
三个伴读在东宫领太子的赏赐,秦逸则和几个太子派来抬箱子的太监去了长秋宫。
皇后听说秦逸的来意后,打趣道:“你这小子,只惦记着外甥、外甥女,却忘了你姐姐了吗?”
秦逸笑着赔罪:“娘娘容禀,这些小顽意儿让孩子们顽便罢了,旁的实在不配娘娘使,我也不敢呈到娘娘面前。”
皇后笑出声来:“你才多大,倒说他们是孩子,筠儿比你还大一岁呢!”
大公主听见秦逸过来,忙不迭拉着黛玉就来了,此时正跨过门槛,她走近笑道:“就是,小舅舅又在装大人了。”
“殿下。”秦逸侧身行礼,见到大公主身后的黛玉,又道,“林姑娘。”
黛玉回礼:“秦公子。”
秦逸的眼神不舍的在黛玉面上慢慢划过,复看向大公主。
“我给殿下带了好东西,殿下也不帮我在娘娘跟前说两句好话吗?”秦逸带着几分无奈笑道。
大公主哎呀一声,笑道:“是我说错了话,还请小舅舅原谅。母亲,小舅舅疼我们,原是我们托了母亲的福,若非我们是母亲的孩子,小舅舅哪里会这么疼我们?”
一番话说得皇后笑起来,半晌方道:“好了好了,你们先坐下说话。”
几人谢坐。
陪着皇后说笑几句后,皇后方问秦逸家中近来可好,秦逸说一切都好,皇后又问了几句太子的事,知道这些东西太子那里更多,皇后故意玩笑道:“果然是个好舅舅,引得太子不务正业,你也不怕父亲知道教训你。”
黛玉听见这话,想到那日大公主说她外祖父总是板着一张脸,今日听皇后这话,肃国公又不只是古板了,还教子极严。
她好奇地看向秦逸,不知他如何,会害怕这样的严父吗?
秦逸苦着一张脸道:“太子殿下已说过要帮我保密了,还望娘娘体恤,也请大殿下帮我这一次。”
黛玉瞧着他的神情,没看到其中有半分惧怕,说这样的话怕是只为了哄皇后高兴。
秦公子不单单是位好舅舅,更是个好弟弟啊。
秦逸又看向黛玉:“林姑娘,有劳你了,有一盏走马灯或许你能喜欢。”
黛玉一怔,旋即笑道:“不敢,上次殿下已经赏了我许多,原该我谢秦公子。”
看着她的笑颜,秦逸弯起眼睛:“林姑娘,不怕殿下恼,若不是她拉着姑娘,今儿我也不必谢你了,姑娘说是不是?”
大公主佯装不满:“小舅舅,当着我的面,你就同林妹妹说我的坏话!”
黛玉掩唇轻笑:“殿下,秦公子所言倒有些道理,确实算是殿下连累了我呢。”
“林妹妹!”大公主拉着黛玉的手撒娇,“咱们两个才是一派的,你怎么站在小舅舅那里?不行不行,林妹妹,你要向着我!”
秦逸无辜道:“殿下,林姑娘是个讲道理的人,自然站在我这边了。”
大公主瘪嘴笑道:“小舅舅,就算这一次你跟林妹妹合起伙来打趣我,林妹妹终究还是向着我的,可别怪我下次也和林妹妹笑你。”
说着话,她不住朝黛玉使眼色。
黛玉会心笑道:“我自然向着殿下了。”
秦逸见状,眨眨眼睛:“殿下所言甚是,等我下次单独送林姑娘一份礼,好请她再助我一次。”
“呀!小舅舅,你公然贿赂!”大公主愈发拉紧了黛玉,“可林妹妹才不吃你这一套。”
秦逸心想,那我得再加倍努力,早日和林姑娘更亲近些才好。
皇后歪在榻上,看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玩笑着,直到晚膳后,秦逸才作辞回了东宫。
大公主一手牵着三公主,一手挽着黛玉,向皇后行礼退下,回后殿去看走马灯了。
“小舅舅特意提了一嘴,我得瞧瞧是什么样的。”大公主期待不已,她吩咐宫人将灯挂在廊下,点燃蜡烛。
这一个走马灯做成了宫灯的样式,蜡烛燃起,走马灯转动,有零零散散的人影,还有星星点点的雪花好似飘扬,细看其上还有一句话。
“未若柳絮因风起……”大公主念道,片刻后她笑起来,“原来如此,小舅舅是说,林妹妹有咏絮之才。”
黛玉难掩惊讶,这是一盏特意做给她的灯。
女子的笔墨不好传到外头,他不敢贸然写上黛玉的诗,便只借了古人的句子。
多谢。黛玉想着,何时才能当面问一问秦逸。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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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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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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