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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魁首。 ...
六月十二是皇太后的圣寿节,秦逸早早醒来,梳洗换衣后,跟随太子先去临敬殿拜见皇帝、皇后,再去寿康宫为太后贺寿。
尚在先帝孝期内,不好大办寿宴,一路走来并不见张灯结彩,但秦逸知道,尚未进六月,封地上的王爷和京中的皇亲贵胄、勋贵高官就开始往寿康宫进献寿礼了。
毕竟从去年登基起,皇帝就摆明了态度,他是个大孝子,上行下效,谁敢不敬太后?
皇帝一大家子在寿康宫才坐下,在京的长公主们带着各自的驸马、孩子们陆陆续续也来了。
先到的是太后的亲女儿昭宁长公主,她及笄时,先帝诸子已经为储位争得你死我活了。
那时候先帝乐于挑起儿子们之间的争斗,对于女儿还有几分慈父之心,将她指给了礼部的一个五品郎中。
这人出身并不差,祖上尚过公主,郎中虽是靠恩荫得来的,却不是那等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还算本分。去年皇帝登基后,将他提拔为了三品的太常寺卿。
昭宁长公主成婚不到两年,先帝就驾崩了,这一年多她一直在守孝,是以他们夫妻尚未有孩子。
太后见了亲女儿,面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只是碍于人多,她们母女不好多说些体己话。
秦逸悄悄打了个哈欠,这样的场合实在无聊,有人来了就得站起来行礼,刚坐下又有人进来,再站起来行礼……
幸好皇帝一登基就把王爷们赶到封地上去了,不然今天不知道要站起多少次,真是累死人了。
秦逸边在心里嘀咕,边不动声色地瞥向大公主身后的黛玉,她正耷拉着眼皮,嘴唇微张,很快又合上,抿了抿唇。
她跟我一样。秦逸看着,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等人到齐,由皇帝开始,众人按次序向太后行礼拜寿。
皇帝、皇后的寿礼一早就送到了寿康宫,诸皇子、公主尚未成年,送不出价值不菲的寿礼,但胜在有心,都准备了亲手所制的寿礼,皇帝有意彰显天伦之乐,定要他们当日进献。
太子起头,先向太后献上自己手写的《孝经》,大皇子、四皇子跟上,之后才是大公主姊妹三个。伴读们跟着磕头,不必特意献寿礼,只由女官们一并收下了。
一应人等皆行礼毕,女官奉太后之命,请众人归坐。
秦逸慢慢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没自己的事了,他又没忍住,瞥向了黛玉的方向。
她微微嘴角上扬,整个身体都有些放松。
我们又想到一块儿去了。秦逸抿着嘴无声笑道。
殿内又发生了什么,谁跟谁说了什么话,秦逸再没有听进去半个字,他只一心扑在了黛玉身上。
因此,等到皇帝突发奇想,叫他们这些小辈写诗为太后祝寿时,秦逸一脸茫然。
什么诗?谁写诗?写什么诗?
除了未启蒙和刚启蒙的小孩儿,剩下能被称为太后晚辈的一个都逃不过,宫女们收拾好桌椅,将笔墨纸砚呈上,全程没有发出半分动静。
秦逸脑中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看向黛玉,只见她坐在案前静思片刻,提笔一挥而就。
“……哇。”秦逸不禁赞叹,尽管尚未看到黛玉的诗,但看她如此才思敏捷,今日的魁首必然没有别人了。
秦逸瞥了眼正苦思冥想的众人,很是发愁,他在诗词题咏上不过平平,若是作的太差,可就要在林姑娘面前丢人了。
在这种紧迫感下,秦逸绞尽脑汁,凑成了一篇五言,宫女们分别过来收了,先呈给太后,再由皇帝过目。
正如秦逸所预测的,最好的一首诗乃是黛玉所作,皇帝叫她上前回话,瞧了几眼后,笑着点头赞道:“林卿是探花,才学过人,养出来的女儿也是钟灵毓秀,赏!”
黛玉泰然自若地谢恩,皇帝见她不过小小年纪,面圣就能如此宠辱不惊,心中更加赞赏。
可惜了,皇帝略有两分遗憾,林如海是先帝心腹,并非皇帝要重用的人,他这女儿再好,也就如此了。
太后、皇后皆有赏赐,其中黛玉因是魁首,赏赐最厚,其他人稍逊一筹。
众人齐齐跪下谢恩,免礼后,太后跟长公主们议论起各家的孩子,殿内一时热闹了起来。
长公主们皆打量着黛玉,只见她样貌出众、气度风华,着实是难得一见的佳人。她们亦各有赏赐,见黛玉如此出色,临时加厚赏赐的,不在少数。
姑娘们所作的诗最后都送到了皇后手上,秦逸趁皇后叫太子过去说话,也跟了过去,探头瞧着皇后手边的诗,头一页便是黛玉所作。
方才皇帝命人将各人的诗都念了一遍,秦逸已经牢牢记在心里了,这会儿不过是要看一看黛玉的字。
字如其人,秦逸将诗看了三遍,眼睛落到抬头的名姓处,只见那里端端正正写着林琇君三个字。
“琇君……”秦逸喃喃念出声,在这之前,他只知道林姑娘的姓,如今总算更进一步了。
“琇君是林妹妹的字。”大公主不知何时站了过来,“小舅舅,你也来看林妹妹的诗?”
秦逸恍然回神,笑了一笑:“林姑娘才学过人,殿下有林姑娘相伴,真是叫人羡慕。”
大公主挑眉笑道:“小舅舅,别怪外甥女说话直,只这一点,确实是你羡慕不来的福气了。”
黛玉抿嘴笑道:“殿下此言,我实在不敢当,幸得陛下、太后、皇后娘娘不嫌弃罢了。”
秦逸看向黛玉,忽然问道:“冒昧相问,林姑娘的字是令尊所起的吗?”
黛玉一愣,摇头道:“我在家时年纪尚小,字是皇后娘娘厚爱,入宫伴读后所赐。”
秦逸嘴角上扬:“我的字也是皇后娘娘赐的!”
哎呀!秦逸高兴得要当场跳起来,他又跟林姑娘一样!
“小舅舅,你跟林妹妹比什么?”大公主不解地看向他,母亲还说上次夏青梧欺负林妹妹,是小舅舅护着她,今儿怎么他也跟林妹妹比起来了?
大公主有些杯弓蛇影,黛玉却仅仅是好奇,毕竟她始终认为秦逸是个奇怪的人,并且这份奇怪,她始终看不出因由。
秦逸脸上的笑一僵,慌忙解释道:“我哪里跟林姑娘比了?我是说,我跟林姑娘有缘,才能都得皇后娘娘赐字!”
“咦?”大公主歪头想了想,肯定道,“是哦,唯有小舅舅和林妹妹得了母亲的赐字呢。”
秦逸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所以我和林姑娘……”他碰上黛玉的眼神,霎时间就噤声了。
黛玉探究地看着秦逸,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令他频频注目?仅仅因为她是大公主喜欢的伴读吗?
似乎说不通。
大公主看着话到一半突兀停下的秦逸:“小舅舅,怎么了?”
“……”秦逸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又下意识朝黛玉笑了笑,“我……”
“你们在说些什么?”皇后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也叫我们听听。”
“没什么!”秦逸下意识将张口欲言的大公主堵回去,面带微笑,语速飞快地答道,“娘娘,我们不过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皇后眼带笑意,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笑道:“罢了,你们回去吧,在这儿站着怪碍眼的。”
几人行礼后各归其位,大公主悄声向黛玉道:“林妹妹,小舅舅真是怪怪的,你说是不是?”
黛玉心里赞同,口中却道:“殿下,我只见过秦公子几次,并未深交,实在不了解他。”
大公主摇了摇手中的团扇,轻声笑道:“日后见得多了你就知道了,我外祖父总是板着一张脸,可吓人了,大舅舅和二舅舅也都跟外祖父似的,成日一板一眼,唯有小舅舅最不像他。”
刻板严肃的父亲?黛玉想,岂不是跟她的二舅舅差不多,但秦逸并不像贾宝玉。
若是贾宝玉面对夏青梧,定会觉得闺阁女儿该当爱护,他慌得手忙脚乱,也不会对她疾言厉色。
黛玉又想到了她见过的肃国公夫人,秦逸的母亲与二舅母也不像。
跟随太子归坐的秦逸正美滋滋琢磨着,这一次知道了林姑娘的字,假以时日,定然也能知道林姑娘的名。
这样恍若神仙,才学卓越的姑娘,定然有一个飘逸灵动的名。
“小舅舅,你特地去看林姑娘的诗么?”太子饶有兴趣地看向秦逸,“我记得,你一贯不爱这些诗词题咏的。”
秦逸理直气壮:“殿下,不爱是一回事,陛下都赞林姑娘不愧是探花郎的千金,我自然想多瞧瞧她的诗了。”
太子扬眉一笑:“是了,林姑娘是探花郎的千金,小舅舅你是探花郎的公子,外祖父没有被林大人比下去,小舅舅你却被林姑娘比下去了。”
秦逸笑道:“殿下所言甚是,才学不如人,我当自勉。”
“小舅舅贿赂贿赂我,不然改日见了外祖父,我要告状的。”太子眨眨眼睛。
秦逸听他话里有话,便道:“还请殿下明示,我该如何贿赂殿下?”
太子嘘了一声:“小舅舅,你将上次给大姐姐买的那些小顽意儿,也送我一份,如何?”
秦逸失笑,原是为了这个,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当即答应了。
太子欢喜异常,连声道:“我先谢过小舅舅了。”
秦逸只道不敢,说话间又看向黛玉,这一次定然也不能少了大公主那一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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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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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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