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遇上小国舅》其莫

13、第 13 章 林姑娘，又

　　皇后和韩宁、赵氏说话，让女官、奶娘们带着小孩子们去玩，大公主见秦逸跟着起身，遂笑道：“小舅舅，你也是孩子了吗？”

　　秦逸笑回道：“殿下，我的辈分虽比阞儿、阮儿长些，年纪却大不了几岁，如何不是孩子了？”

　　“哎呀。”大公主懊恼道，“听小舅舅这么一说，我可是吃亏了。”

　　论辈分，大公主自当称秦逸一声小舅舅，可论年纪，大公主却要长秦逸一岁。

　　众人都笑了，皇后摇了摇头：“这丫头呀，今日高兴起来就没大没小了。逸儿，替姐姐看着你外甥女，别叫她太冒失了。”

　　秦逸俯身笑着领命：“是。”

　　大公主笑哼一声，挽着黛玉的手，又去牵秦阮：“我要跟林妹妹一起，才不要小舅舅跟着呢，夏姐姐你也来，咱们带着三妹妹和阮儿玩。”

　　秦阮年幼，这还是头一次进宫，见大公主极为陌生，因此不肯向她伸手，秦逸蹲下摸摸她的头：“阮儿，姐姐喜欢你呢！你喜欢姐姐吗？”

　　大公主紧张地看向秦阮。

　　秦阮仰头瞧了瞧大公主，又看向那边的母亲和祖母，两个人皆含笑眼带鼓励地看着她。

　　“……喜欢。”秦阮小声道。

　　大公主学着秦逸蹲下与秦阮平视，笑盈盈道：“阮儿真乖，姐姐带你吃点心好不好？”

　　秦阮慢慢点头，声音仍是轻轻的：“谢谢姐姐。”

　　大公主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再伸手拉住秦阮时，她将一只肉嘟嘟的小手递了出来。

　　一直攥紧手帕的赵氏放松了些许，额头上的汗滑落了一滴在脸颊上，她不动声色的抬手拭去。

　　“她是林姐姐。”大公主引着秦阮顺着自己的视线看向黛玉。

　　黛玉亦敛衣蹲下，笑着轻声道：“秦姑娘。”

　　秦阮的眼睛微微一弯，有了笑模样：“林姐姐好。”

　　大公主又引着秦阮一一见过其他人，太子身旁的秦阞大了几岁，又跟着母亲、祖母进过宫，并不见怕生。

　　众人一齐到了偏殿，宫人们呈上点心和果子，因有秦阮和三公主这两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在，果子连井水都不敢湃一湃，更别提冰饮了。

　　太子觉得热，试图往冰鉴旁边坐一坐，随侍的小太监劝道：“一冷一热，殿下当心凉着。”

　　大公主听见了，便笑道：“三弟，你可是做兄长的，给弟弟妹妹们做个榜样。”

　　几个小的还不能放开去玩，正闷闷坐着，闻言下意识都看向太子。

　　太子：“……”

　　太子轻咳一声，安稳坐好，一本正经地吩咐道：“还不服侍着他们用点心、果子，再沏茶来。”

　　这时候给小孩子们玩的七巧板、九连环等由宫人们拿了过来，大公主领着三公主和秦阮去玩，同龄的小孩儿很快就熟悉起来。

　　自有宫人看顾着孩子们，大公主歪头想了想，回来坐下：“方才该让她们两个先说话的。”

　　黛玉笑道：“殿下果有长姐防范，想必能让秦姑娘安心些。”

　　话音方落下，忽有一个声音插进来：“林姑娘所言甚是，我正要多谢殿下。”

　　夏青梧正想趁机说句话，不想被人抢了先，转眼一看却见说话的是秦逸，她撇了撇嘴。

　　“小舅舅和林妹妹都会安慰人，我便领会你们的好意了。”大公主扬眉笑道。

　　秦逸顺势看向黛玉：“这才知道，原来林姑娘也是姑苏人。虽说姑苏是祖籍，我长这么大，倒未曾回去过。”

　　“林姑娘呢？”秦逸一瞬不瞬地看着黛玉。

　　没想到秦逸会跟自己说话，黛玉微微一愣，须臾方道：“我也未曾踏足过故地。”

　　“林大人在扬州为官，林姑娘可在扬州住过几年吗？”秦逸又问道。

　　他的眼神太灼热，黛玉不明所以，只能答道：“只住过一年，先母过世后，外祖母怜惜，便接我上京了。”

　　秦逸本意只为多了解黛玉，不想触到了她的伤心事，忙歉疚道：“实在对不住，林姑娘，我……”

　　黛玉摇了摇头：“无妨，秦公子并不知道。”

　　恰好宫人过来奉茶，秦逸接过，起身送至黛玉手边，再次道歉：“林姑娘，是我不好，实在抱歉。”

　　黛玉起身回礼：“不知者不罪，还请秦公子切勿再多礼。”

　　秦逸还了一礼，又去看黛玉的神色，唯恐她因想到早逝的母亲难过，他思索片刻，道：“林姑娘，林大人远在扬州，多有不便，我家中每年都有人回老家捎些土仪回来，下次我送一些给林姑娘。”

　　“无功不受禄……”黛玉忙要回绝。

　　秦逸笑道：“我与姑娘是同乡，令尊与家父是同门，同乡同门之谊，还请林姑娘万勿推脱。”

　　黛玉仍不肯受，又拒绝了一次，秦逸欲要再劝时，跟夏青梧说话的大公主回头道：“小舅舅，有什么好东西，你也给我们做外甥、外甥女的瞧瞧？”

　　“自然有殿下的。”秦逸边瞧着黛玉的神色，边回大公主的话，“再等几个月，我二哥回来，殿下想要多少都使得。”

　　“外甥女先谢过小舅舅。”大公主眨眨眼睛，又看向黛玉，“林妹妹，你快尝尝这茶，是新制的花茶，味道倒好。”

　　他们一来一回，却把这事敲定了，黛玉颇有些无奈，秦逸和大公主无疑都是好心，且这些人都有，大公主必要赏赐给伴读，不比只给黛玉一个人突兀，她只好愧领了。

　　黛玉低头尝了口茶水，笑道：“香得很，像是蔷薇。”

　　秦逸也尝了尝，点头道：“是蔷薇，我倒不大喜欢这个味道，香味茶味都太浓了，不如轻一些才好。”

　　黛玉在心中认可了他的话，她也觉得香过头了，还是味轻一些方合她的脾胃。

　　秦逸见黛玉面露赞同之色，顿时高兴起来，他跟林姑娘口味一样呢！

　　大公主便吩咐人斟两杯新茶：“上次暹罗国进贡的茶叶，母亲尝了就说味轻，沏那个。”

　　宫人领命下去，秦逸和黛玉站起谢过大公主。

　　“这样的小事也当你们谢，还请快坐。”大公主笑着说了一句，忽又若有所思，“小舅舅和林妹妹都是太知礼数的人……”

　　所以一见如故了？

　　也不对，大公主看看秦逸，又看看黛玉，好像是她小舅舅先示好的，林妹妹……算是接住了这份示好吗？

　　养尊处优的公主被母亲管得甚严，耳朵里从未听过不该听的话，如此一想，大公主只觉得林妹妹如此好，小舅舅一见如故，倒也寻常。

　　母亲、自己和三妹妹都喜欢林妹妹，小舅舅与她们血脉相连，对人的欣赏自然也很相同啦。

　　这样想也不算为秦逸开脱，他此刻只是在本能的向黛玉表达他的好感，若说心有他意，却也并未有那种意识。

　　新茶很快送来，等秦逸和黛玉尝过，大公主忙问道：“如何？”

　　秦逸瞧了黛玉一眼，先答道：“娘娘赏过这茶，我一向吃着好。”

　　黛玉这才点了点头，笑道：“我尝着比方才的花茶更合脾胃。”

　　大公主便笑了，扭头吩咐下去：“如此，日后只给林姑娘烹这个茶。”

　　黛玉又要谢，大公主先开口了：“才说了不过是小事，谢来谢去怪麻烦的。他们都玩得高兴了，小舅舅，林妹妹，咱们也玩个别的，夏姐姐，你也想想，咱们玩些什么？”

　　小孩子心无杂念，三公主和秦阮两个小姑娘已经再无芥蒂，她们玩了会儿七巧板，又要解九连环，因总是解不开，一个凑到太子跟前，一个凑到秦阞跟前，两位兄长便都被小妹妹缠住了。

　　“外头热得很，不好出去。”秦逸笑着提议，“殿下想下棋，还是看傀儡戏？”

　　“下棋便罢了。”大公主摇头，“我跟夏姐姐都不是林妹妹的对手，除非林妹妹愿意让着我。”

　　秦逸挑眉笑道：“殿下与夏姑娘棋艺相当，便你们二人对弈，我么，棋艺也算不上好，倒不怕输，只是委屈林姑娘了。”

　　大公主正想点头，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凑近黛玉，笑道：“林妹妹，他唬你呢，我小舅舅的棋是跟大舅舅习学的，母亲说过，大舅舅的棋艺难逢敌手。”

　　“我棋艺平平，是殿下过誉了，与殿下素日玩闹便赢了一次两次，也是殿下不上心的缘故，并不敢与旁人对弈。”黛玉笑道。

　　秦逸当然不是想要与黛玉论棋艺高低，只是想与她对弈，以便多相处罢了，见她婉言回绝，登时便有些着急。

　　今日怎么总是说错话？秦逸反思，该不会让林姑娘对他留下坏印象了吧？

　　秦逸想，我得挽回几分才行。

　　大公主拍了板：“你们一个两个只会谦虚，正合该你们对弈，我倒要看看谁技高一筹。”

　　秦逸：“……”

　　黛玉：“……”

　　宫人们呈上棋秤，秦逸和黛玉只好在两边落座。

　　秦逸因想在黛玉信重留下些好印象，对弈开始后察觉二人棋艺相当，自然不敢懈怠，唯恐让黛玉觉得被看轻，立刻全神贯注全力以赴了。

　　一局罢，数过子，秦逸仅赢半子，黛玉莞尔一笑，道：“公子棋艺卓绝，我技不如人。”

　　秦逸忙也起身，见她眼中意犹未尽，笑道：“侥幸，林姑娘过谦了。”

　　大公主左右看看，她倒不关注棋局的输赢了，只道：“小舅舅，林妹妹，你们可真是像极了。”

　　话音才落，皇后差人来请他们去用膳。

　　待用过膳，韩宁等人便要离宫，秦逸也要跟着太子回东宫，今日他与黛玉便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秦逸还有一句话想对黛玉说，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不知下次可有机会？

　　林姑娘，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