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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驸马(未完更) 公主先前已 ...


  •   林宵只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个冬天。

      那一日他随着公主车队在金吾卫的带领下进了皇宫,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份不再是魁星点斗,御前殿试意气风发的无双才子,而是胆大包天、招惹皇女、私德有亏的蚁民。

      因着不是国事,和帝传了林霄于御花园觐见。

      公主千金之躯,自是不会与他同来,待入得宫后,见林宵畏首畏尾,不禁开怀一笑:“宵郎莫怕!父皇自是疼爱我,本公主喜欢你的紧,若父皇问起,你就说是我强迫你陪我去爬山,路上我扭伤了脚,是你保护了我!他断不会为难你的!”

      林宵望着公主那一派“何不食肉糜”的天真表情,只能无奈苦笑。

      那一日金榜题名后,他与同中三元的另外两位进士打马游街,跨马行于京城御街之上,沿途百姓争先恐后的纷纷拥在街头观看,所经之处的各式店铺酒楼都停了当下的吆喝买卖,沿街院落有人掩着门,有人于墙内登高远眺,大内出动了御林军于左右开道护卫,一时万人空巷,观者如云,锣鼓喧天。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沿途如此热闹的场面自然不会让偷溜出门的宁安公主错过,当下便挤进队伍前头,口中笑嚷着她也要见一见这冒插双翅,生着红花,鲜衣怒马的三鼎甲。

      那宁安公主向来恣意行事,放纵不羁,侍卫们只象征性的阻拦了两回,她的坐骑已然立在游街队伍的正前方,林宵一行早已在旁人的议论中知晓是公主来了。

      新科状元自边陲小城十年寒窗苦读,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巨大起落之下,恭谨的垂了双眼不敢与公主平视,探花郎也是非礼勿视,当下转过了身,自始至终不曾去看宁安公主的仪容。

      只有林宵,一时竟像是鬼迷了心窍,浑然忘了回避,他的视线与公主的视线正好对上,宁安公主养尊处优,精致的面容一下就撞进了林宵的瞳孔里,林宵心道,久闻宁安公主顽劣,年逾十七却仍尚未婚配,原只道她是貌不惊人长相平平,殊不知却生了这样好的一张面庞.....

      宁安公主忽的莞尔一笑,林宵有些恍惚,竟是没有回避,有些什么在灼热的阳光下细散了开来。

      ........

      到了晚间,礼部官员在琼林苑设宴席,宁安公主又来了。

      这一次,她精准的在人群中将林宵锁定了,衣裙曳地,纤腰微步,几下里便走近了。唤了一声:“宵郎…”

      琼林宴早已有之,从前刚创立之时,酒宴靡费,虽声势浩大,散席后却要由新科进士一起凑钱付账,传至本朝,仪式内容虽然较之前朝无甚改变,规模确几经扩大,从前乃是专为宴请新科进士的宴会,到了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场宫廷科举盛宴。如今天子已历四世,国库丰盈,遂朝廷已有明文,新进士及第,由国库逐年赐钱八百贯,举办琼林盛宴,以此彰显天家重视文教,也借此鞭策天下学子读书继世。

      因此对于家境贫寒的寒门举子来说,实实在在的免了一笔沉重的经济开销,一时统筹交错,浸情于雅乐诗篇,并无人注意到新进榜眼与公主的眉来眼去。

      宁安公主唤了林宵的名后,转头移步避人走进了花影里,林宵只觉得天降艳福来的太过突然,原地懵了一瞬,也放下了脚杯,向着宁安公主落脚处走去。

      “宵郎,今日我已与你大相识,可我只知你姓林名宵,其他的一概不知,你可愿与我细细说来?此处人多眼杂,我暂且离去,你可愿明日与我同游东郊香山,细细的做一回小相识?”,公主先前已经饮了几杯酒,此时眼若流波,声软如水。林宵纵使再迟钝,也能从她的眼角眉梢中觉出些情意来。

      林宵待要回话,面前却慢慢的浮现出楚楚的脸来,一时没有回话,短促的犹豫使得宁安疑心,“你不愿意?”

      林宵忙回到:“我自是十分愿意!公主相邀,我如在梦中,这才没有立时应了你….”

      在侍卫的带领下,很快行至御花园外,林宵老远就看见自己的父亲早已恭恭敬敬的在门外三步处叩首,已不知在此跪了多久了。连忙上前去,先行三拜,而后跪下朗声道:“罪民林宵,叩见皇上!”

      静默了约有一刻钟之久,方有内监疾步而出,道是和帝让林氏父子二人入内说话。

      林宵赶忙扶起了一旁早已双膝酸软的老父亲,林儒锦接到宫中传唤,惊闻自己儿子昨日行事,此刻早已冷汗涔涔,心中虽诸多疑问不解,也明白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因此生怕林宵开口说些不合时宜的话,面上不动声色,只一双手在袍下将林宵的手握的紧了,以作警示。

      御花园东南角置有一雕梁画栋的四柱八角亭,一左一右各立了4名着宫装的宫女。和帝于桌前肃容而坐。

      到了和帝跟前,林氏父子双双行叩首之礼,林宵更是将头在亭外的砖块上磕的哐哐作响。和帝并未着这父子二人平身,只看着林宵,忽眉心一皱,林宵霎时吓破了胆。

      “说把,你与安平,昨日之事,朕要你一五一十说来。”

      “启禀皇上,小民在琼林宴上有幸识得安平公主,一见之下,甚为仰慕,是小民一时忘了身份,安平公主邀小民前去香山观赏秋日银杏,小民平素自诩亦是风雅之人,美人相邀,又是如此风雅之事,小民一时忘了分寸,竟不自量力以为能做公主的向导,因此才会赴约…..”

      “不曾想昨日大雨,小民与公主被困山中,公主的裙琚被雨水打湿了,小民恐公主千金贵体,不敌山雨疾风,这才将自身的外袍解了,供公主取用。小民谨守君子之礼,不敢有存非分的心思,请皇上恕罪!”

      和帝心知自己爱女素日行事,听得林宵一番解释,当下信了两分,正欲细究昨日之事,忽听得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

      昭容皇贵妃嫁到——

      原来那安平公主怕自己的父皇难为了林宵,与他分别后就去找了自己的母后,昭容当下怒斥安平离经叛道,行事不知分寸,安平只不断告饶,不住摇着昭容的手道,母亲,母亲!我知错了还不行嘛,可是我偏看上了那榜眼,你和父皇不是常说要让我早点成婚吗?你且去帮我说几句好话,就留着那林宵做我的驸马把!”

      昭容晚年得女,对她早已经失了约束之心,架不住安平软磨硬泡,只得吩咐了侍从备轿,往御驾而来。
      昭荣皇妃的仪仗一道,林宵这才松了一口气,心知此事已有转机,只面上愈发摆出沉稳的表情来,怕被九五之尊的和帝看出一丝侥幸的心理。

      昭荣皇妃已年四十有二,多年来与皇帝却恩宠不断,她屏退左右从人,上前与和帝耳语一阵,只听和帝冷哼一声,却还是将方才的疾言厉色收了三分。

      昭荣皇妃这才款款走出,对着林宵道:“你护卫公主有功,皇上召你进宫问问,也是有的。
      我那女儿眼高于顶,偏看你不同些,这是你的幸运。”

      “只你二人认识时日尚短,听安平说你乃当今榜眼,既是咱皇上钦定的榜眼,也是可塑之才。算不得辱没了….. 你自是有真功夫傍身的,只不知你可有娶亲,素日里可曾定下婚约?

      这话问的很是直接,欺君之罪是万万不敢的,但已有婚约,却仍招惹公主,只怕今日很难善了,林宵脑中念头飞快的转着,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小民属龙,今年二十有一,家父平素管教甚严,不曾早早行嫁娶,只小民幼时曾与同窗的幼妹有所往来,也立了婚约,但尚未过六礼,两家也未曾定下日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末了又补上一句:“小民平素里只顾书海遨游,于那儿女情份上只觉得缘分未到,因此虽早有婚约,从前却未想过成亲之事,因此蹉跎到了如今。”

      昭荣皇妃听完略作了沉吟片刻,睨了一眼和帝眼色,方才轻描淡写道:“既是不曾过六礼,也未定下日子,便算不得有婚约,既是先头已走了程序,如今去退了便是!”

      林儒锦在一旁虽不敢直视贵妃的面容,却是不动声色的将贵妃之言在心中仔仔细细抽丝剥茧的想了数遍,见贵妃不以为意,甚至不曾问起婚约是和谁家定的,儿子竟真的一朝成为了皇家贵谞,当下心中大定。

      未言及那准亲家顾家的名姓………….
      贵妃的意思,许就是皇上的意思,天家最是忌讳这些宫闱秘辛惹得坊间流传,想来是希望他们私下里解决…………

      心下决定回去后便想个法子将婚约作罢,即使开罪了顾家,但一跃成了真正的皇亲国戚,料想顾家只能忍气吞声,决计不会将此事闹大。

      只见得林宵上前一步,正巧的那林儒锦亦是上前。两人只肖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明白了各自心意。

      那林宵不愧是林儒锦所生所养,虽未与父亲通过气息,却是不约而同在心中做了同样的决定,当真是默契如斯。

      林儒锦又行礼道:贵妃娘娘说的是,老臣回去之后,自会将此一节妥善处理好!不令贵妃与公主烦忧!

      贵妃又陆陆续续问了林家父子一些旁的话,最后话锋一转,对林宵说:

      “你如今高中榜眼,眼下虽未来得及授予官职,这一口一句小民,确是不妥….”

      “罢了,今日天色已晚,你父子二人且先回去,余下之事,圣上自有明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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