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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那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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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浅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他早上出门时淋了雨,后来又一通忙活,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黑色背心被水打得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湿哒哒地紧贴在身上,浑身不舒服。
他两手交叉着把背心给脱了,打开水龙头低头掬水,脸和身上都抹了一把,从毛巾架上拿下块毛巾,胡乱擦了一把才出了洗手间。
这该死的陈有伟又在弄泡面了,都说了多少回了,吃腻了。
脏话没说出口,他脚步顿住。
站那里也不吱一声,想吓死人呢。
李浅扯了下嘴角,把背心甩肩上。
梁叙言等了两分钟,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断躺椅上的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客气的声音:“买什么?”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白炽灯泡下,前几天开车送她回来的男人就站在那儿,赤着膊,肩上搭着件黑色的背心。
他目光与她短暂交错一下,又移开。
梁叙言视线落到他平整的腹肌上,只觉得热气往脸上涌。
她忙别过脸去,一边给自己扇风,等情绪稍稍平复些,才背着李浅道:“那个,我买灯泡,e27螺纹的。”
李浅走到左边的货架前,弓身一通翻找。
这么大一只,光..着上身在店里走来走去,衬得过道愈发狭窄。
梁叙言视线没地方落,瞧哪儿似乎都避不开他,她犹豫了又犹豫,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提醒他:“那个,你……能不能……能不能先把衣服给穿上?”
李浅挺起腰板,回身瞪她。
梁叙言吓得垂下眼帘。
妈呀,这腹..肌,没看清是六块还是八块。
她偷瞄了眼,一块,两块……哇,真的有八块呢,码得整整齐齐,薄薄的,却包裹着无处释放的荷尔蒙。
梁叙言又给自己扇了下风。
虽然有八块很标准的腹..肌是有点小骄傲啊,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到处显摆吧。
对面,李浅把她的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抿了抿嘴,到底还是把背心套身上了。
他把背心套上了,梁叙言才看清背心是湿的。
她突然就生出一丝悔意,万一他感冒了可怎么办?
要不还是叫他脱了吧。
可这口该怎么开。
总不见得说,喂,你,把湿背心脱了。
这听上去很不对劲啊,搞得好像她要非礼他似的。
所以,想归想,她到底没胆子再开口。
***
躺椅上的陈有伟游戏不打了,把手机扔一边,一会儿瞧瞧李浅,一会儿又看看梁叙言,不知被什么戳中了笑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李浅面色一沉,抬起挡板走到柜台后,对着躺椅就是一脚。
躺椅是折叠式的,本就不结实,又给李浅和陈有伟两个糙男人用了几年,哪还经得住李浅这一脚,陈有伟险些就跟着躺椅同归于尽。
陈有伟两手一撑,慢慢站起来,把躺椅摆摆好,又重新坐回躺椅上,见梁叙言瞪大了眼睛瞧他,摸摸自己的脑袋,讪笑:“马上,马上就好哈。”
梁叙言怕他尴尬,忙挪开视线,佯装看店里有什么。
店里到处都堆着建材,可能是上一顿、也可能是上上上顿的外卖饭盒没收拾干净,被随意地丢在了一边。大概心理作用,店里的那股怪怪的气味好像更浓烈了些。
“要几瓦的?”李浅偏头,见她鼓着腮帮子,脸涨得通红,眉峰极轻地抬了一下。
“呃,我打电话问问租客。”梁叙言屏着呼吸回答说。
刚才邱筱研走得急,她也忘了问,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江小姐。
李浅烟瘾犯了,靠在货架上捏着打火机玩。
真服了她,屁大的小事也要问租客。有人帮忙换灯泡就不错了,租客还想挑三拣四,多大的脸?
梁叙言跟江小姐确认了灯泡瓦数,对李浅说:“要7w的,暖光。”
李浅从货架上拿了支7w的暖光灯泡,旋进灯泡插座上试了试,灯泡蓦地亮了起来。
梁叙言点开微..信支付,忽而记起几天前才被他误会过她要加他好友,忙又摁灭手机,打开包包开始找零钱。
平时她习惯用手机付款,但她也会在包里放点零钱,万一手机信号不好,那岂不是连公交车也没法坐了。
在包里摸了半天,才勉强找出几枚硬币,她在掌心上摊开细细数了数,连三块钱都凑不齐。
陈有伟跳下躺椅看热闹,李浅眼睛懒洋洋地往她脸上瞟,两个男人像有默契似的,一声不吭地看着她掏钱。
梁叙言又在包里捣鼓了会儿,这回给她搜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抬头问:“灯泡多少钱?”
李浅:“十五块。”
陈有伟眼珠瞪得滚圆。
这价格开的,特么这厮在斩人吧。
梁叙言紧捏住掌心里的钱,心疼死,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这么贵啊?”
她以前住的出租屋,灯泡也是今天坏这个,明天坏那个的,物业和房东那边不管,她就自己换灯泡,灯泡她买过好多回,同样的灯泡,在大城市也不可能卖这价。
她有心想去别处问问价,想起邱筱研特意叮嘱过,隔壁那家最爱坑人,又立时打消了念头。
她反应慢,这会儿才记起还能用支..付..宝付款,拿手机点开付款二维码。
陈有伟看了直乐。
现在连老头老太都用手机付款,他刚才还琢磨呢,这么年轻的一姑娘怎么还用现金买东西,这不是有支..付..宝么?
他手臂搭在李浅的肩膀上:“美女,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你刚搬来咱这儿的?”
梁叙言抬手指了指斜对面:“我在恒信上班。”
陈有伟拍一记柜台:“嗐,你不早说你是恒信的,我们两边合作好久了,计较这些小钱多没意思,送你个灯泡都没问题。”
梁叙言摇摇手:“不用,不用了。”
陈有伟:“你跟我们客气啥呀,刚才我看你掏硬币掏了好半天。”
梁叙言耳朵红了红,实话实说:“我是忘记我还有支..付..宝了。”
李浅推开陈有伟,把灯泡装回包装盒里,对着陈有伟语气凉凉:“你倒大方,不然灯泡的钱你来出。”
陈有伟惊了,扭头看着李浅:“不是,哥,你怎么这么……”
想起李浅这人最好面子,他赶紧又把‘抠门’二字咽回喉咙里。
梁叙言调出付款码,店里响起语音播报付款金额。
只收了她5块钱。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柜台后,陈有伟朝她咧着嘴笑,李浅低着头,把脚边的纸箱踢到一边。
梁叙言心道,大概是她自己听错了,把5块听成了15块,难怪刚才她说价格贵,那人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
她拿起李浅搁在柜台上的灯泡盒,说了声“谢谢”便走了。
李浅勾了把高脚凳拖到柜台前坐下,掀了泡面盖子就开始吃面。
陈有伟把另一碗泡面拉到自己面前:“刚才那姑娘长得不错啊。”
李浅用叉子捞起一大口泡面。
面泡得时间过久,软塌塌的,难吃。
他三口两口咽下嘴里的面条:“你又知道了?”
戴着副镜框老土的眼镜,眼睛都不敢跟人对视,能看出她漂亮才有gui了。
陈有伟好脾气地笑:“反正我觉得她挺适合我的。”
李浅斜目睨他,语气透着嫌弃:“适合你?!你配得上人家么?”
“钱哥,你拿话挤兑我就没意思了哈。”陈有伟挺了挺腰板,“我自己想想总可以吧。”
李浅冷笑,自顾自捞起面条往嘴里塞。
陈有伟吃了几口面,又聊上了:“刚才你干嘛呢,一个灯泡卖这么贵。十五块,亏你也好意思报这价,你不会是想学恒信隔壁那薛秃子,来一个斩一个吧。你可别看人家是小姑娘就觉得好欺负,钱哥,咱跟薛秃子可不是一路人。”
“还小姑娘呢。”李浅轻哼一声,“人家都二十六了。”
“二十六?!” 陈有伟拿眼打量他,“你居然知道她二十六了?不是,你认识?”
李浅沉默不语。
陈有伟眼里带着戏谑:“哦,我知道了,你俩有情况。”
李浅踹他一脚:“去你个屁情况。”
陈有伟不依不饶:“你少蒙我,没情况你能知道这么多。”
不知哪句话惹得他不高兴,李浅把叉子朝碗面里一扔,泡面落回汤里,汤汁溅到他衣服上,留下一团油渍。
他低头瞄一眼背心,没好气地道:“特么说多少回了,换个口味吃吃。”
陈有伟盯着碗面上的字,开始抱屈:“祖宗,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只要不吃香菇炖鸡面,啥口味都行。”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钱哥,你以前也没少吃酸菜牛肉面啊,也没见你抱怨过难吃,今天你是受啥刺激了?”
李浅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嘴里埋怨归埋怨,最后还是把碗面吃了个精光,又几口把汤喝掉,找了个垃圾袋出来,把叉子和泡面盒扔袋里,扫一眼周围,实在看不过眼,把这两天堆在一边没收拾干净的饭盒也一股脑儿往垃圾袋里塞。
用鼻子嗅了嗅,气得脸都绿了,走到柜台后面又踢了陈有伟一脚。
陈有伟朝一边躲:“不是,好好的干吗又踢我?”
“你还能再懒一点不,你自己闻闻臭不臭,好好的店被你弄得跟猪圈一样。”
陈有伟不服:“这不是咱俩合伙开的店么,凭什么就是我的锅?”
李浅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放,扬起一片灰尘:“平时我都在外头忙,你留店里看着,你说是谁的锅?”
陈有伟侧头嗅嗅自己的咯吱窝:“没有吧。哪臭了?”
李浅懒得跟他废话,走到店门外,斜靠在门框上,一口一口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