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大人立稳卖惨人设》白辛酒

10、第十章 从青楼拐回

　　陶灼咬着牙，攥着拳头发狠：“我记住他的样子了，这就叫人画像，让姜伯伯派人搜捕！”说着，推一把耽迟就要下床。

　　“诶，”耽迟打起精神，“你说的这位……‘姜伯伯’……真能抓住他？”

　　许是嫌他碍事，陶灼有些急躁：“那当然！姜伯伯治理洛风城以来，公正严明，绝不会放过任何恶人！”

　　耽迟闻言，只勾了勾唇角。

　　门被推开，陶员外带着几个婢女走进来，显然是有人知会过了。

　　出于礼貌，耽迟立即起身，迎着陶员外微微颔首，算作打了招呼。

　　“灼儿，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爹爹再把黄大夫叫来给你瞧瞧？”陶员外迫切赶到床前，抛出一箩筐的问题。

　　陶灼精神了许多，气色也有好转，还未作答，就看见陶员外缠裹着纱带的手：“爹爹，您这手……是怎么弄的？”

　　陶员外摸摸她的头，面容慈蔼：“不碍事，都是爹爹不小心。我们灼儿好好的，爹爹才能放心呀！”

　　陶灼心中愧疚，嘟着小嘴撒起了娇：“都是女儿不好，害爹爹担心了。”

　　宠溺就要溢出眼眶，陶员外也不责备：“先把药喝了，爹爹吩咐了厨房做你最爱吃的松鼠鳜鱼。”

　　萃杉端着药碗递上来，药香扑鼻。陶灼拧着眉头往后挪了挪，抬眼对上父亲殷切的目光，不得不接在手中，不情不愿地咕咚咕咚灌下去，干咳两声：“好苦！”

　　“快拿蜜饯！”

　　很快就有婢女从旁送上蜜饯来。

　　陶灼口含蜜饯，喜笑颜开。

　　“走，我们去用早饭。”陶员外一边说，一边将女儿搀起来。

　　陶灼踮着脚，一瘸一拐的，把父亲当做了拐杖。

　　差点儿忘了还杵在屋内的耽迟，陶员外扭头，语气随和：“迟公子也一起吧。”

　　跟在后面的萃杉暗叫不妙，来不及提前串供，担心小姐一会儿说漏了什么。

　　“在下便不推辞了。”耽迟倒是沉着。

　　宴席已在前院摆开，下人们不敢怠慢，端茶倒水。传菜的，布菜的，吆喝的……一个个身形不定，忙前忙后。

　　看着这些旧面孔，陶灼心中格外踏实，昨日种种在记忆里变得缥缈，若不是一张黝黑的脸时刻烙印在脑海，她都要怀疑那不过是场噩梦。

　　见他们过来，下人们俯身行礼，有序退去。

　　日光朗照，树影婆娑，风把食物的香气散布到院子里的各个角落。走在前面的一对父女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来来来，灼儿坐这里。”扳着肩膀把女儿摁在座位上，陶员外心情舒畅，爽然一笑，“迟公子过来坐。”

　　耽迟也不客套，理所当然地坐在陶员外安排的位置。

　　萃杉在陶灼身侧侍奉，陶员外和耽迟身旁则分别站了一名小厮。

　　佳肴丰盛，满盘珍馐，菜品精致，极为讲究，让人光看着就胃口大开。

　　“这些都是灼儿爱吃的，”陶员外拾起筷子，夹了块肉送到陶灼碗里，“多吃点儿，补补身子。”

　　“谢谢爹爹！”陶灼夹着嗓子忸怩作态，仰脸憨笑的模样就像一个还未离开怀抱的小丫头。

　　耽迟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一暖，又莫名感到一阵失落。

　　“迟公子也吃，别客气。”陶员外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女儿自小娇惯得紧，让公子见笑了。”

　　“员外说笑了，小姐这福气倒是在下羡慕不来的。”耽迟的话分明有些酸意，却叫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哈哈哈！”陶员外咽下嘴里嚼烂的菜肴，连忙安慰：“昨日拓下来的玉佩图形，一早老夫已经派人送往城里去了，但愿能有线索，助公子早些与亲人团聚。”

　　“亲人？团聚？”陶灼听得一愣一愣的，疑惑的目光在父亲和耽迟的脸上来回转移。

　　萃杉悄悄戳了她两下，陶灼这才意识到什么，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埋头大吃起来。

　　好在陶员外并未发觉异常，反而耐心解释道：“迟公子说，他是在进城寻亲的途中救下你们的，爹爹为了报答他，帮他打探城中亲人的下落。”

　　“哦。”陶灼点点头，咀嚼得更加卖力。

　　“灼儿啊，别只顾着吃，快告诉爹爹，你这些天去哪儿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陶员外停住筷子，面对这个不省心的女儿，怎么也严厉不起来，“一直找不到你，都快急死爹爹了！”

　　陶灼心虚，抿着嘴不知从何说起。

　　萃杉捏了把汗，身子绷得僵直，暗自思忖：小姐总不能说她从青楼拐回来一个花魁的事儿吧。

　　耽迟也盯着陶灼，似乎等着看她说谎哄骗陶员外，一抹玩味的笑意明目张胆地攀上嘴角。

　　一瞬间，连最为聒噪的鸟儿都安静了，它们有的三两只挤在一起，有的独自立在老桃树的枝丫上，有的藏在叶子背面，侧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审视着围坐在桌前的人。

　　俏皮的风掀开衣角，缠上发梢。它热衷于打听世间的一切悲喜，收集那些或明或暗的桩桩件件，不问真假，保守秘密。

　　“我……”陶灼迟疑着张张嘴，心里犯起嘀咕：不知道萃杉和耽迟公子是怎么串的口供，万一说错了，可就不好圆了。“那个……爹爹，您容我再好好回忆一下。”

　　“不急不急，”陶员外瞄了耽迟一眼，又看看不敢抬头的萃杉，一如既往地往女儿碗里添菜，“你填饱肚子慢慢想。”

　　陶灼偷偷看向耽迟，本意是求助，却见他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桌子下的脚有了用武之地，狠狠朝他踹了过去。

　　“嘶——”耽迟吃痛，又不好在陶员外面前与她吵嘴，只得忍下。

　　陶员外注视着某一盘菜肴，伸出筷子正准备夹菜：“迟公子可是哪里不适？”

　　“不不不，”耽迟咬牙，连连摆手，“不慎撞到了膝盖，在下小心些就是。”

　　萃杉强忍住笑，只挑些无关紧要的提提醒主子：“小姐，那日咱们进城，在凉茶铺听先生说故事了不是？”

　　“对对对！”陶灼猛然想起来似的，“那个先生说话总爱说一半，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那……小姐在城中可有遇到些许趣事？”耽迟佯装好奇，问得诚心诚意。

　　陶灼瞪起杏眼，黛眉微颦，显然领会错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