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原岁谢

14、日 哪来的理由

　　“有点无聊，准备在这坐会儿再走。”
　　霁晓坐在路边，仰头看着李扶光。

　　李扶光闻言点点头，也弯身在她的左边坐下来，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可以和你一起拍张照吗？”

　　霁晓有点意外地转过头，闯入眼中的是对方仿佛闪着光的笑颜。

　　“当然可以。”霁晓也笑着说完。

　　李扶光便打开前置摄像，用左手将手机在两人左上方举起。

　　其实她平时就不太会自拍，此时更是有点懵。

　　但……

　　霁晓深呼一口气，微微仰头看着手机屏幕。
　　发现李扶光的表情好像和平时没差多少。
　　于是她有样学样，也露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微笑。

　　他按下拍摄键。

　　就这样，两人一起坐在路边，留下了第一张合照。

　　“可以吗？”李扶光将手机递给霁晓。

　　霁晓抑制住内心的悸动，小心避开他的手将手机拿过来。但也只是粗粗看了两眼，确认自己表情没有崩掉，便将手机归还了。

　　“那我现在发给你。”李扶光接过来，“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霁晓思考了一下，“还真没想过。”
　　之前做的目标好像并没涉及到高考后的暑假。

　　“现在想想也不迟。”

　　对方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耳朵，霁晓有一阵没有说话，将脑海中冒出的想法罗列了一遍。

　　“比较重要的可能就是考驾照和旅游。”
　　“成绩出来后还得先看看志愿怎么填。”

　　霁晓说完便转头看他，“你呢？”

　　“旅游吧，驾照已经有了。”
　　李扶光倒是没怎么思考。

　　“你有驾照了？”霁晓疑惑地问他，而后又自己想起来什么，“寒假吗？”

　　“对，我妈他们让我早点考，高考后方便自己开车出去。”李扶光解释道。

　　“但挺费时间的，开学之后还花了差不多一个月。”

　　“不影响成绩吗？”

　　“会，就得另外挤时间去，所以那段时间挺忙的。”李扶光似是回忆起那段时间，突然笑起来，“他们是不管我死活。”

　　语气还有点幽怨。

　　霁晓看了他一眼，也被逗笑。

　　但笑着笑着，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说来惭愧……
　　她好像没怎么关注过李扶光的成绩……

　　她这一年全身心忙于学习中，平时考试她在成绩出来之前也基本清楚自己成绩，而且也一直有给自己紧迫感，不需要靠排名什么的来给自己提供，所以就没怎么看过成绩表。

　　现在她只隐约记得高三上的时候看到过几次，在年级前二十左右。高三下在什么层次她好像确实不清楚。

　　回想起来，除了她偶尔会主动找李扶光说话之外，她好像确实没什么行为符合暗恋者身份的。

　　于是她更佩服岁烟了。

　　这都能发现。

　　一时有点心虚，霁晓也不知道该说啥。
　　“我准备回家了，你呢？”

　　“一起吧。”说着李扶光便拍拍衣服起来。

　　霁晓又一次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和他一起往外走。

　　此时尴尬的点就在于，她考得还不错，但有点怕李扶光没发挥好，不太敢和他聊高考方面的事。
　　但除了学习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起自己准备高考后就追人的想法，心中不觉有点小崩溃。

　　我压根不会。

　　霁晓想着又偷瞄李扶光一眼。

　　她这边烦她的，和她并肩的这人倒是神情自然。

　　于是她继续心无旁骛地头脑风暴，思考他们之前为数不多的网上聊天是怎么进行的。

　　【回忆】

　　【霁晓：在吗？】
　　【霁晓：我想问问这种题型，考试的时候应该怎么入手。老师讲的时候只讲了这道题的答案。】
　　【霁晓：（配图）】
　　【李扶光：你可以先看题目给的条件，然后根据问题……】
　　【霁晓：哦好的谢谢了，我下次试试。】

　　呃……
　　好像普遍都是这样的。

　　但现在也不太适用……

　　两人走到路边，霁晓终于开口了。

　　“你打车还是走路？”

　　“看你吧，我都可以。”

　　“那就打车吧。”

　　……

　　上车后，霁晓认命地靠在靠背上，准备之后再想想对策。

　　但想起刚才纠结的事。
　　然后就把手机点开，在班级群里翻出上一次大考的成绩分析文件。

　　他们年级公布的成绩分析是涵盖整个年级的，从一班开始按照每个班来分模块。

　　等文件加载了一会，霁晓便直接不停往下翻，直到翻到17班。

　　将字体放大，再等它变清晰期间，霁晓抽空偷瞄了一眼李扶光。
　　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回神时已经能看到具体成绩了。

　　李扶光 班排：1 级排：3

　　“好像比上一学期提升了不少啊……”
　　霁晓一个人在这想着。

　　两个人也维持着这样偶尔必要时说几句话的状态到单元楼下。

　　像是回到了之前从医院一起回家那次。

　　当时才刚认识。
　　可现在两人也算认识好几个月了……
　　霁晓不觉有些挫败。

　　“算了，慢慢来。”
　　她在心里宽慰自己道。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李扶光顺便把她的楼层也按了。

　　霁晓还挺意外他还记得。

　　李扶光家的楼层先到，两人互相道别后他便走了出去。

　　霁晓松了口气，上前几步按关门按钮。

　　但，关了一半的门这时突然又打开了。

　　“嗯？”霁晓疑惑地看过去。
　　心里还有点紧张。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出现在眼前的是本来已经离开的李扶光。

　　看见他的瞬间，霁晓已经下意识地放慢呼吸。
　　而现在，好似感觉到即将会发生什么，她的心跳仿佛快震破自己的胸腔，指尖都不自觉发颤。

　　“你问。”霁晓尽量淡定地回答。

　　“我可以追你吗？”

　　“？？？”

　　话音落下，楼层恢复刚才的鸦雀无声。

　　只一刹后，传来一阵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是霁晓的。

　　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响起开门声。

　　“嗯？扶光？你站在这干嘛？”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霁晓连忙按下关门键。
　　一下不够，她一直戳那个按键到门彻底关上。

　　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直到回家坐到沙发上，她这才清醒过来。

　　“我靠？”
　　“我靠！”

　　在沙发上深呼吸几个回合后，她大脑终于脱离了宕机状态。

　　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回应他。

　　霁晓只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里全是问号，连之前做最后一道数学大题都没有过这么多。

　　他也喜欢我？
　　也太虚幻了吧。怎么跟乔亭看的那些言情小说一样。

　　不会是说着玩的吧……
　　但他不像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越来越多的疑问从脑海中疯狂冒出，让几乎心跳爆炸的霁晓渐渐冷静下来。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没任何意义。
　　又不是直接在一起。

　　而且……

　　——暗恋对象突然主动说要追我。
　　——我哪来的理由不同意。

　　【霁晓：可以】

　　但打字时，霁晓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砰砰砰”加快。
　　发送过去后，霁晓恨不得将手机关机，一种莫名的羞耻感直冲大脑。

　　“算了算了，发都发了。”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甚至一股脑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但现在，霁晓只知道，也只想让自己知道，她现在很开心，这就够了。

　　之后的之后再说吧！

　　心跳渐渐趋于正常后，霁晓的嘴角便忍不住翘起来，然后越发猖狂。
　　要是乔亭她们在，现在肯定得在天上找她的嘴角……

　　说起乔亭和岁烟。
　　霁晓想着明天她们一起出去玩的具体位置好像还没定下来，又把手机捞起来准备和她们商量。

　　看到锁屏显示的消息提醒，霁晓心中有些预感，没怎么犹豫便点了进去。

　　【李扶光：收到】
　　【李扶光：那明天早上可以一起吃早饭吗？】

　　好奇怪的约人时间。

　　【霁晓：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