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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色拉寺辩经(2) 招架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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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了好大一场雨,雨点落到屋顶,劈里啪啦响成一片,子清趁着小雨淅沥的间隙赶紧跑回民宿。可能是下雨的缘故,大厅今夜坐满了人。
降初忙不迭递送茶水,累到两边的衣袖都撸到肩膀上,还觉得不够透气,擦汗的间隙见子清站在门边拂打冲锋衣上的水珠,急忙上前,好借着打招呼的契机歇口气:“稀奇,你今天回来的可早!”
被打趣了,子清冲他努努鼻尖,继续抖落起身上的雨珠,这毫不客套的模样倒像他们是认识许久的老朋友。
地板早就被踩成湿漉漉的一片,降初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子清的衣袖将人往里带:“要拍到什么时候嘛,坐那儿烘一会儿就干了。”
两个壁炉旁围坐着不同年龄层的人,降初很自然地将子清往大学生那一波引,边上的几个人热情地起身,他们挨坐地更近一些便腾出来一个位置。
“谢谢!”子清的眼神一一带过给她腾座位的几个人以示感谢,他们同样回以微笑后继续聊起前头的话题。
这个才说起骑行318的奇遇,那边又提起在漠河追极光的经历,各个旅历丰富,西藏可不是他们旅途的起点,当然,在他们侃侃而谈的举手投足间,西藏恐怕也不会是他们旅途的终点。
热聊突然在某个时间点戛然而止,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孩冒出来控场:“我来介绍下,我们俩是海北大学的,他们几个是清北的,你们是哪来着?”轮到斜对面两位森系打扮的女孩时,他忽然回忆不起来。
“厦门。”俩女孩异口同声答话。
“对对对,厦门。”男孩轻拍下脑袋,充满歉意地笑了笑,转而问子清:“你呢?哪个大学的。”
众人也看向这个始终沉默的女孩,年纪不大的样子,眼神里带着清澈的愚蠢,她安静地打量众人许久了。
“榆溪……”话到嘴边,子清顿了顿,才冒出大学二字。
她今天不过是穿了件有背带的阔腿裤,这么显年轻嘛?要不要表明自己的老师身份,会不会搅了这群小年轻的兴致?
转念间,那点刚生出的欢喜又被惆怅所覆灭。当你感慨别人正年轻时,你就已经老了。
“榆溪大学的网络安全专业全国顶尖,你不会是这个专业的吧?”一人问。
子清浅笑着摇头:“我有这个专业的学生,来旁听的。”
什么意思,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一个女生最快反应过来:“你是老师?”
随即,围坐一圈的大学生此起彼伏地打起招呼:“老师好!”
子清尴尬地用双手扶额,低头回应时听到一句揶揄:“老师你这打扮比我们老师年轻。”
这句话落入姜楠耳朵,他脚步一顿,下意识侧目看一眼壁炉旁的子清,想象起她一本正经站在讲台桌前的模样,这小身板埋大学生堆里能树立起威信?而后收回目光付之一笑,大步朝外走去。
左边侧脸突然有些发麻,子清感觉到有一束目光正看向自己,扬起下巴往门外瞧,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好奇,可高大的一抹身影刚巧消失在拐角,来不及看清是谁,只好作罢。
姜楠步行到八廓街的时候,已经熙熙攘攘亮起灯,他拐进一家演艺中心,依旧是那扇木纹纵横交错的门,把手处的铜环时不时发出轻响,这是拉萨早期的朗玛厅之一,他刚到西藏时怀着猎奇的心态去过一次。
里头的装修倒是现代化不少,台上的一群小伙正唱藏歌,他们与生俱来的好嗓子引得台下连连拍手称绝,在场的游客比本地人多,姜楠穿梭其间很快便找到人。
“楠哥来啦!”刘彪抬手间起开三瓶啤酒,提起一瓶往姜楠面前重重放下,瓶口瞬间冒出乳白色的啤酒花。
姜楠缓缓落座,不紧不慢端起酒往空杯里倒,刘彪跟项海对视一眼,嘴角都憋着笑,各自先举起酒瓶往嘴边送,楠哥还是这副规矩的模样,酒要倒进杯子里慢慢饮。
等姜楠举起杯,他们才拿瓶口跟他相碰,两个人都想一饮而尽的时候,指尖叩击桌面的声响盖过音乐声传出来,紧接着是楠哥的命令:“少喝点,明天还有活儿。”
“知道知道。”刘彪率先放下酒瓶,抬眼就撞上姜楠的眼神,这么一直视,他更是恨不得抓耳挠腮起来。
这躲闪的目光,想来是有话要说,姜楠的目光更锐利几分。
躲不过的,刘彪挺直脊梁,决定坦白从宽:“楠哥你不是给我介绍了个妹子嘛,我立马接了。”这样的义气维持不过片刻,他双手一摊,面露难色,“可是都怪我,记错时间,原来明天我已经有团了。”
听到这里,姜楠已然知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手指从酒杯上移开,起身就要离开。
“别别别!”刘彪急忙用双手作揖,拼命冲项海使眼色。
接收到求助信号的项海机灵地挡住姜楠的去路,扮起黑脸:“楠哥,我骂过他了,这次他真不是故意的。”刘彪从旁频频点头,额间的刘海都随着前后抖动。
“撞场的那波客人是零零后,闹腾得很,招架不住。”刘彪边叹气边摇头,“我得去带他们。”
“那楠哥介绍的妹子怎么办?”
“那只好楠哥帮忙带咯。”
“楠哥好几年不带团了,你小子敢打这主意?”项海拍桌而起,两个人一唱一和早就商量好了。
“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楠哥说做生意要诚信,何况他们大老远来趟西藏多不容易。”
明天出发,刘彪刻意拖延到这个点才说,即便楠哥看穿,也不得不答应。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配合的功夫,台上的藏歌也收了尾,换成年轻的卓玛们提起裙摆下场邀请游客们上台跳锅庄舞,人群渐渐朝舞台围拢,气氛迅速热烈起来。
音乐的律动引得项海连神经都活络起来,劝说的话开始不加思索:“楠哥你也很久没有回阿里了,这次就当故地重游吧。”
胡说什么,刘彪迅速斜了项海一眼,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二话不说提起酒瓶:“我说错话了,我自罚。”语毕,往嘴里猛灌一口酒,阿里是最不能用来跟楠哥开玩笑的话题。
姜楠的眼底黯淡下几分,两个人都不敢再多言,刘彪更是面如土色,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零零后这波客人是他中午刚接的,在小妹妹们左一句好哥哥,右一句帮帮忙的话语中彻底迷失了。
“大表哥行行好,实在是找不到车了,带带我们吧!”对方撒娇的声音令他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接单了。
刘彪垂下眼眸,小心翼翼地给姜楠满上了酒,心中另起打算,不然贴点钱给南方妹子报个团,不晓得明天能不能走成。
心里头这么一想,嘴巴不自觉说了出来,姜楠一个睥睨,刘彪急忙捂住嘴。
沉默片刻,姜楠不言不语,修长的手指在杯口打转,眼睛看着杯中的酒慢慢消泡,才淡淡开口:“明天几点?”
声音不大,却足以令他们僵在原地,还是刘彪最先反应过来,一个激动差点咬到舌头:“八点半,谢谢楠哥!”刚抬起手想要握住楠哥时,又被一记冷眼直接呵退。
“立马跟人解释清楚。”姜楠板起面孔,毫无笑意地抬脚离开,在锅庄舞紧密的鼓点中传回一句叮嘱,“少喝点。”
“哎!楠哥慢走!”两个人同时长舒一口气,对着姜楠的背影直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