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扎什伦布（1） 吉祥须弥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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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区日落得晚，一天就被拉成老长，楠哥说，过日喀则以后就没有外卖可以叫了，子清赶紧点杯酸奶，再享受一轮现代社会的便利，所以当她收拾妥当准备入睡时，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连刷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才过一天就感觉经历了许多，未来还有十多天行程，领队说过珠峰以后还会有一个女生加入她们，旅途会有更多的未知。
秋跟阿佳没有边防证，姜楠清早就出门帮忙办理，于是今天就多出扎什伦布寺的行程。
红，黄，白，是藏区寺庙最常见的用色，庄严又大胆。
秋跟阿佳都不是喜欢寺庙的人，走马观花很快逛到后山，子清爱看建筑，爱观壁画，一面斑驳的墙都能让她驻足观望许久，偏偏这些个历史悠久的庙宇又有许多许多的院落。
她随着人流逛到一处小道，两旁都高高筑起红墙，窗户上的香布随风飘扬着，仿佛置身于异域他乡，路的尽头有一位步履蹒跚的阿婆，拉着踉跄学步的孩童缓缓行进，一切是那么地恬静。
扎什伦布寺依山而建，不少大殿的前方都设有两三米高的台阶，进措钦大殿的台阶更是又陡又窄，子清攥紧扶手，整个人几乎呈攀爬状，每登上一个台阶都要喘上两口气。
当她再次停下喘息的间隙，突然有只手轻轻抓住她的胳膊，像扶自家小辈似的往上一拎，子清借力顺利登上最后一级台阶。
回过头刚想致谢，却只见到匆匆往来的人群，不知是谁向她伸出的援手。
人流总按顺时针行进，藏民手里都提着小桶，里头是金黄色乳酪状的膏体，像浓稠的蜂蜜，不过那是给长明灯添的酥油，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钞票，五角一元十元不等，这是藏民朝拜的方式，他们不烧纸钱。
子清不叩首，她仔细避开藏民朝拜的方向，从旁越过他们，直到遇见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哥，令她不自主压慢步伐跟随其后。
小哥穿着黑色冲锋衣，左耳后垂着几根小辫，手里挂一串木质佛珠，跟领队戴的那串很像，他双手合十喃喃自语，念着细碎的箴言抑或是佛经，语调没什么起伏，却像山间的溪流令子清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子清悄然跟着小哥走过两三个殿，倒是对藏传佛教的仪式有更多的了解。小哥进殿后会先行跪拜礼，遇到舍利塔会用额头虔诚地触碰，大殿两旁有些像架空层的狭长廊道，小哥会摊开双臂，弯下腰在其间来回踱步。
有种说法，藏民修的是来世。小哥在弥勒殿驻足许久，子清不好等待，只好冲他微微颔首后继续前行。
信仰某种程度上来说跟仪式感很像，就如生日吃长寿面，过年放烟花，藏民对活佛的绝对信仰亦是如此。子清缓步走着，偶然间一个抬头，被殿中央那尊巨大的佛像所震撼。
佛像太高了，她不得不后退两步，高仰起头才得以见其全貌，估摸得有九层楼高，座下的莲花比子清整个人高出许多，每一片都雕刻出十分精细的纹路,它的通体是鎏金的，面容慈悲而宁静，拇指捻食指端在身前。
人群陆续前进，子清跟着走，却感觉佛像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耳边突然记起降初说的故事。
藏民相信活佛是有转世的，九世□□圆寂近七年，喇嘛们通过询问圣湖、观天象、护法神降谕和占卜等方式，陆续筛选出十七位灵童等待最终的确认。
漫长的寻访一路走到遥远的温都乡，一位名为贡布慈丹的孩童一眼认出九世□□衣食侍从，嘉阳喇嘛。
可经过打卦问神、辨认九世□□遗物等一系列遴选之后，认定出的转世灵童却是另一名孩子，此时的贡布慈丹没有像其他娃娃那般痛哭流涕，只是失望的摇摇头：“你们打卦问神问错了，我才是你们要找的人，真正的□□。”
贡布慈丹随阿爸阿妈回家后仍旧天天往村口跑，一呆就是一天，彷佛坚信总会有人来寻他。
两个月后，原来先前选中的娃娃突然得病过世了，嘉阳喇嘛再次出现在村口。
在塔尔寺内，贡布慈丹又随新一轮的候选人经历层层选拔，最终被认定为十世□□。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政府批准其免予掣签，并于青海塔尔寺完成坐床仪式继任十世□□。
早在清朝时期，乾隆就设立了金瓶掣签制度以决定最终的人选，金瓶和玉签都在西藏博物馆展出，需要启用时才会被护送到大昭寺举行仪式。
扎什伦布寺是历代□□的驻锡地，藏语的意思是“吉祥须弥寺”。
须弥，子清回想起每年腊月二八时，爷爷总念叨的那句佛偈：变须弥山，一食变十方。面前慈悲的佛像与爷爷慈祥的面孔渐渐重叠在子清面前，她很怀念那个总是笑弯眉眼的老头，却恍然发现自己开始记不清他的声音。
微风拂过，不远处隐隐传来“叮铃—叮铃”的声音，是殿外的塔铃声，跟爷爷窗边挂的那串风铃声很像，这里的神山圣湖应该是他很想往的地方吧？
后山脚下还有一座大殿，子清刚要踏入，就被扎着两条长辫的藏民大叔叫住。
“我不能进吗？”寺庙多有些规矩，子清刚想确认女生是否不得入内，就瞥见几位藏民阿妈走了进去。
大叔摆摆手，摊开手掌朝上抬了抬，眼神示意子清跟着往上看，嘴里不断重复着一个词，他身前的两条长辫子有些灰白，估摸已经到了花甲之年。
子清顺着大叔指示的方向望去，除了精美的壁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他让你看灵菇。”从他们身旁刚刚经过的女孩又特意折返回来解释，循声望去，横梁上方是有几朵蘑菇被细致地罩上铁笼，两端还挂着香布，子清这才留意到藏民们进殿前都会朝它拜拜。
子清也双手合十触鼻颔首，大叔见她终于明白的模样，咧开嘴笑，频频点头，邀请她一同入内。
确实，这一路皆是如此，藏民们会把他们认为能受到祝福的仪式毫无保留地告诉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扎什伦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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