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ZEXAL]快凌短篇集》刃凌

33、变化与不变 我流快凌异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有助于平复心情，神代凌牙喝了一口可乐，目光落在他对面的女人上。不合身的薄风衣勾勒出了她的身材曲线，金发丽人冷着一张脸，在讲述完自己身上的变化后，神代凌牙分享的乌龙茶仍然被她捏在手中。
　　“所以——在解毒剂研制出来之前，你都是这副样子？”
　　据说是被暴走实验体的□□淋了全身，据说很快就能变回原样，神代凌牙有思考过心之塔那帮人到底在研究什么，但这样的意外还是太过……充满冲击。
　　“想笑就尽管笑吧。”
　　曾经是成年男性的、名为天城快斗的人这么说。手中的冰茶不能让人冷静多少，天城快斗一直紧皱着眉头。变成女人给他——她带来的最大不便是胸口的赘肉，不仅走路时会晃得厉害，也容易吸引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我可没那么刻薄。走吧，你现在需要一套合身的衣服。”
　　神代凌牙将饮料推到桌角，站起身。
　　真实的情绪只有当事人才能完全感受，但即使这样神代凌牙也理解了她现在的不轻松，这家伙可是刚打个照面就说了来见他的原因，“顺路过来通知”不管怎么看都是个蹩脚的借口。
　　“别让我发现你有一丝一毫的施舍和怜悯。”天城快斗说。
　　“前提是你没有被奇怪的东西浇坏脑子。”
　　虽然这么说着，神代凌牙依旧难得地露出了耐心的一面。还好他平时当妹妹的购物挂件时留意了女装店，在内心中计划着接下去要去的地方，神代凌牙习惯性地伸出手。长时间的相处让天城快斗确信了面前的人说了真话，但除了跟上他的脚步，她对此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渐晚，深夜的心城点着小灯。
　　手头的书还剩薄薄的一点，神代凌牙本来打算看完这几页就睡觉，在他翻页前，玻璃窗外传来克制的敲击。
　　那家伙又来了啊。
　　神代凌牙放下书，给这位客人打开了窗。借助轨道七的喷射动力，天城快斗轻巧地跃进来。
　　“你就不能挑个正常时间来吗。”
　　顺手掩上窗户，神代凌牙在抱怨的同时腹诽，最好再挑个正常方式进来，他不介意下楼给她开门。
　　“下次注意。”
　　夜晚的大风吹得天城快斗的头发有些凌乱，神代凌牙一听就知道她没往心里去。
　　机械助手被天城快斗打发到附近闲逛，就像先前的拜访一样，她擅自聊起了白天的事。
　　“……轨道七在工作时偷偷拿出吉器美和孩子们的照片，被我发现了。”
　　“想家人了吧。”
　　“应该是。”
　　“所以你让它准时下班了？”
　　“怎么可能，最近要忙的事很多。”
　　神代凌牙扯了扯嘴角，这很天城快斗。
　　接着，她聊起了其他。卧室内的暖光柔和了两人的脸部轮廓，天城快斗的表情有些复杂。
　　“午休问了桌上的暖贴是谁的之后，有个同事送了几份茶包。”
　　“心之塔的职场氛围还挺好。”
　　“……她在那之后调高了空调温度。”
　　现在是夏天，神代凌牙想来想去，露出了牙疼的表情：“茶包里有什么？”
　　“主要是红枣，据说会很甜。”天城快斗看起来也不太想说。
　　“那你——”
　　“没有。”
　　“……”
　　少见的抱怨让神代凌牙会错了意，在死神般的凝视下，神代凌牙转移了话题。好在今天午休时游马他们聊了有意思的事，作为旁观者的他有了一些闲谈的储备。
　　“游马那家伙……一直在念叨着也要告诉你这件事。但他还不知道，我只说你在专心研究。”
　　“我收到了他的邮件。”
　　“已读不回？”
　　“这次回了。”
　　聊起熟悉的人和事，天城快斗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但她还是没能习惯自己变得女性化的嗓音，说到兴起时总会微妙地停顿片刻。细微处的变化不会被忽略，不过神代凌牙什么都没说。
　　简短的分享日常有益于增进感情，时针缓慢地移动着，第二天是工作日，两人都没有请假或是翘掉的打算。
　　“我先走了。”
　　放风归来的轨道七做好了飞行准备，天城快斗站在窗前。
　　“下次走门吧。”
　　神代凌牙最终还是没憋住这句话。
　　“到时再说。”
　　天城快斗对他笑了笑，比以前更加柔和的脸庞散发出独特的魅力，神代凌牙下意识地伸出手，但随着笑意的收敛，天城快斗不再回头。
　　“……”
　　夜色下的天城快斗渐渐变小，望着她的背影，神代凌牙的手垂下来。
　　最近的天城快斗比以前更加需要神代凌牙，深夜时，她总会敲他的窗户，偶尔聊白天发生的事，偶尔干脆来场决斗。但不管是牵手、亲吻还是更深的接触，即使是最普通不过的站在一起，她也会往旁边挪开。
　　虽然需要他，但天城快斗实际上在拒绝他。
　　“这家伙……”
　　低声咀嚼有来由的烦躁，独自烦恼不是鲨鱼的风格，阵风吹过，神代凌牙关上了窗。
　　不管是作为普通的熟人还是情侣关系的保持者，神代凌牙理解天城快斗的沉默，但这不代表他能忍受她的顾虑和更深层次的排斥、抗拒或是其他。僵化的关系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单方面的沟通意愿总是被拒绝，“逃避可耻”——神代凌牙现在只想把这几个字灌进天城快斗的大脑内。
　　于是，他也那么做了。
　　寂静的深夜中，再一次敲响了玻璃窗的天城快斗，被神代凌牙拽进卧室内。

　　“快、快斗大人……”
　　留在室外的轨道七急得团团转，但天城快斗给它的命令只有一段时间后再回到这里，犹豫之后，它还是照做了。刚开始天城快斗还在疑惑，直到被神代凌牙摔在床上，她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不存在于天城快斗的词典中，但即使如此，在神代凌牙俯视她时，天城快斗还是难以置信。她一直都有隐约的担忧，而现在，它似乎化为了他们的现实。
　　“你——”
　　被禁锢的手臂难以使上力气，面前人的名字从她喉间压抑而出。长久以来的身材管理让天城快斗即使变为女性也有足够的力量，可她的男友看起来有话要对她说。
　　而神代凌牙确实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天城快斗暂时停止了反抗。
　　“……凌牙。”
　　即使仍在咬牙切齿，即使只是简单的呼唤名字，神代凌牙也能理解她的想法。既然天城快斗冷静了一点，神代凌牙也不打算继续一言不发。
　　“终于愿意听人说话了？放心吧，我对现在的你没有多余的兴趣。”
　　神代凌牙依旧没有好心情，深蓝的眼瞳注视着她。虽然这么说着，他仍然压制着天城快斗的手臂，过重的力量让她皱着的眉一直没有舒缓开来，于是神代凌牙在说话时放轻了一些力度。
　　“你的实际行动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天城快斗冷漠地瞪着他。
　　“不这样做，你又会逃走。”神代凌牙说。
　　天城快斗对此不发表意见。
　　柔顺的金发陷在床铺的柔软里，紫发微卷的末端垂在半空中。
　　沉默过后，天城快斗稍稍偏开了头。
　　“要说什么就赶紧说。”
　　“不用提醒我也会这么做，”神代凌牙皱着眉头，情绪不能成为沟通中的阻碍，“快斗，你在想什么？”
　　“虽然还会保持联系，但回避得太明显了，你觉得我察觉不到吗。我就直接问了，快斗，你在恐惧什么？”
　　天城快斗的声音依旧冷淡：“我对你的自言自语没兴趣。”
　　“我的耐心不多。”
　　“所以？你想怎么做。”
　　神代凌牙自上而下地看着天城快斗，这个浑身是刺的人在刚才就已经绷紧了腿部的肌肉，仿佛神代凌牙会对她做出他们都不能接受的事。
　　紫发的少年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松开了禁锢她的手。
　　然后，天城快斗睁大了眼——她警惕的对象给了她一个拥抱。
　　没有预想中的血腥、暴力或是更多，只是一个普通的、任何情侣都会做出的举动。变化的身躯带来的陌生感让他们都皱紧了眉头，但久违的接触却让天城快斗感到……安全与安心。
　　这太荒谬了，天城快斗想。不过看着依旧搂着自己的神代凌牙，天城快斗没有推开他。
　　“以退为进么。”被拥抱的人仍然竖着身上的刺。
　　“偶尔坦诚一些，不好吗。”
　　低声的回答中，神代凌牙撩起天城快斗过长的绿色前发，灰蓝色的眼睛与他对视，然后移开。
　　床头的电子钟亮着微光，在开着灯的卧室中并不显眼。
　　沉默之后，神代凌牙开了个头：“解毒剂的研发还顺利吧。”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即使在仿佛日常的聊天中，天城快斗也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
　　“变不回去的话，就这样生活下去也很方便，不是么。各种方面来说。”
　　“——谁说变不回去了。”
　　“是吗。”
　　下意识的、质问般的话得到了模棱两可的回答，几乎是他说完的下一刻，天城快斗就意识到，她被神代凌牙套了话。出于今晚来见他的目的，天城快斗没有生气，只是用小幅度的吸气平复心情。
　　“米扎艾尔和V，没说多余的话吧。”
　　这问题问得太过累赘，天城快斗看向神代凌牙，颇为无言：“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们。”
　　“说得也是。”
　　两人之间再度回归沉默。
　　“所以——问题在于我，是么。”
　　游马完全不知道快斗遇到的事，可以直接排除；阳斗他们不会让快斗为难，也可以排除掉；工作中遇到的人和事是正解范围外，剩下的答案如此明显，神代凌牙选择了它。
　　“别自恋了。”天城快斗毫不客气地回答。
　　真实的情绪太过别扭，即使被猜中了边边角角，她也不会对他倾诉更多。
　　神代凌牙看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能坦率一点？”
　　天城快斗审视着他：“在你自顾自地讲完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
　　“……”
　　“……”
　　紫发少年的神情微妙地变化了数次，最终，耗尽的耐心占据了上风。
　　“算了，不说就睡觉。”
　　从温暖的躯体倒向旁边的柔软被褥，神代凌牙干脆利落地闭上眼，顺带给自己掖好了被角。他一直对床的尺寸很满意，就算躺两个人也只是有一点挤。
　　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天城快斗投来的疑惑视线，神代凌牙眼皮都不抬：“灯在你那边。”
　　天城快斗坐起身注视他，神代凌牙打了个哈欠，看起来真的很困。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不再那么冷硬。
　　“明天还要上课的意思，而且也轮到我准备便当了。”
　　这代表神代凌牙要比平时早四十分钟起床。但干脆放弃太过不符合他平时的风格，天城快斗依旧注视着他，她觉得神代凌牙还有话没说。
　　“……”
　　神代凌牙的呼吸放缓了。
　　直到他的眉头不再紧皱，天城快斗才移开视线，她为错误的预判付出了代价。
　　只有一个人醒着的卧室不再亮着灯，蹬掉靴子、解开腰带，天城快斗躺在神代凌牙的身旁。他的话说完了，她想说的事还没开头，但是也许这样也无所谓，带着些许的、心中的波澜，她决定把它留到明天再说。
　　睡意涌上来之前，天城快斗没有挪开互相触碰的手背。

　　醒来时，神代凌牙习惯性地伸手一捞，身旁的被褥已经空了，似乎还残存着留宿人的体温。
　　“……”
　　像平时一样拍掉闹钟，走出卧室为上学作准备，神代凌牙平静地吃完早饭，被妹妹催促着出了门。习惯了让人犯困的上课学习，也习惯了鸡飞狗跳的下课时光，神代凌牙收到了一条天城快斗发来的讯息，简短的几个字让他捏紧了D视镜。
　　铃响后就是放学，神代璃绪被低年级的女孩子们邀请参加社团活动，九十九游马一早就跑没了影，据说是被家人拜托了什么事，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各有各的要忙。带着忐忑的烦躁感也带着些许的思索，神代凌牙走下台阶，他看到了校门口的天城快斗，她——他像平时一样抱着双臂，靠在墙边。
　　没有了变化的异性特征和服饰风格，只有惯例的同行前等待，神代凌牙想起了天城快斗昨晚的话，这个金发的家伙说，坦白会在那之后。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带着些许轻松，神代凌牙走到天城快斗面前，他注意到了他，结束了短暂的发呆或是思考或是更多。
　　“变回来了？”神代凌牙问。
　　“嗯。”例行的确认不知为何让天城快斗变得好心情：“解毒剂变成常备品了，还会用得上。”
　　“……真有你们的。”
　　神代凌牙难以评价心之塔的研究风格。
　　“那是以后的事了，”天城快斗说着，转移话题，“新卡发售了，去一趟卡店怎么样。”
　　“行啊，走吧。”
　　神代凌牙最近也留意到了这样的新闻，不过他原本打算延后一段时间再去。
　　“轨道七呢？”
　　“让它回去加班了。”
　　“……那家伙居然没有怨言。”
　　“就算有也不会给它批假。”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或许有些营养的话题，两个人沿着路离开学校。

　　Fin.
　　2026.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