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禁》柒_墨

6、第 6 章 二十

　　二十

　　后来，暝弈一直没有上过游戏。
　　后来，暝弈搬了家。
　　后来，暝弈和穆然结了婚。
　　后来，暝弈换了工作。
　　后来，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暝弈决定再次打开WOW。
　　那时，时间已经翻开了新一年的日历……
　　奥城里，春节的信使将主城布置得喜气洋洋，各式各样的节庆服饰被玩家穿着，或秀身材，或装可爱地到处奔跑。
　　各工会刚恢复了RAID活动，停歇了一个假期的勇士们又摩拳擦掌准备继续从前的征途。
　　“暝弈，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工会频道里传来恶魔“亲切”地问候。
　　“呵呵，是啊，这不想你们嘛，我就回来了。”
　　“最近做什么去了？”
　　“忙着结婚。”暝弈打趣道，因为曾经有人AFK一段时间，回来就是这样回答的。
　　果然，工会里很有默契的飘出来很多“……”，格式统一，速度极快。
　　“你结婚了？！！真的假的？”生怕暝弈拿他们开心，恶魔决定确认一下。
　　“真的。上上个月结的。”
　　“啊，恭喜，又一个步入坟墓的同志，欢迎欢迎。”恶魔幸灾乐祸地说。
　　“你小子够没良心的。”暝弈习惯的骂道。
　　“暝弈，有时间没，来TAQ。”工会频道里忽然传来会长的声音。
　　暝弈看了看好友列表——鸢影-60-术士-塞拉里奥要塞
　　“好，我来。”
　　组进团后，暝弈开了UT。听到团长问还有谁没到密术士的时候，他习惯地说了句：“影子，拉我。”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没动静。他看了看UT，发现鸢影不在。然后，他在团队里打字：“影子，拉我下。”
　　可接着而来的不是召唤提示框，而是一群人的“……”。
　　暝弈有些不解，在UT上问了句：“怎么了？”
　　恶魔有些无奈地说：“鸢影已经不在咱们会了，你难道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一直以来，暝弈都将上线就能见到鸢影，工会活动让鸢影拉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他此刻意识到，有些“理所当然”是有存在条件的。 “SHIFT+左键”看了鸢影的资料，毫无意外的发现她的工会是“弑神”。那个工会，是子嘲的。

　　点了出现在界面上的召唤提示框，瞬间出现的便是XLSS特有的景色。塞拉里奥要塞里人来人往，有联盟，有部落，纷纷嚷嚷，好不热闹。然而第一眼，暝弈看到的却是站在旅馆门口使用召唤仪式的鸢影。暝弈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她，她终于完成了她当术士的夙愿——复仇全套。而她身上其他的东西更让暝弈沉默——怨灵之刃，维克尼拉斯的咒符，维克洛尔皇家节杖，奈萨里奥之泪，命运魔杖。
　　半年的时间，改变的真的好多，如今的她，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术士了。
　　忽然，屏幕下跳出一行梅红色的字——“本人么？”。暝弈看了下，是流灵发过来的。他回头，发现在鸢影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一身灵风的法师。那冰蓝的颜色刺激着他的眼睛，如果不是她头上的“流灵”二字，暝弈根本无法相信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小白法师。
　　“是。”暝弈说。
　　“小弈~~~~扑~~~~~~555555555555555~~~想死我了。”流灵还是那样一副小女生样
　　“来，抱抱。不哭。你挺快的，T2都快齐了。”
　　“嘎嘎，是啊。这衣服漂亮吧。”。
　　“恩，你穿不错。”
　　“霜火更漂亮，我要加油拿那个。”流灵原地蹦蹦，“来，咱俩打一架。”
　　“= =！！！”暝弈很无奈的发了一个表情过去，“你难道不知道在中立地区PK的危险性么？”
　　“当然知道。”流灵发出决斗请求，“怕死就不玩WOW。”
　　“……”暝弈无言，但同一时间他也支起盾接受了决斗请求。
　　然而，战斗刚倒数结束，流灵一个“/认输”结束了决斗。
　　“怎么了？”暝弈不解。
　　“老大叫出发了。*0*。别杀我，我闪了~~~”然后她飞快的骑上马跑了。
　　暝弈摇摇头，笑了笑。正巧这时团长也在UT里说出发，他把身上的PK装换回来之后，便骑上马向要塞外跑去。
　　跑到地图中间的时候，暝弈看到一个贼偷袭一个术士，晕得正酣。作为一个牧师，他从来不会对这样的事袖手旁观。暝弈立刻下马给术士套上一个盾和恢复，然后冲上去一个心灵尖啸。术士脱离了贼技能的控制，瞬间恢复的战斗力。暝弈才用完心灵之火，打算给术士上个大治疗，技能出手的瞬间，他已经看到飘出的“荣誉击杀：中士”的黄字了。
　　“其实你不来救我我也死不了。”术士坐下来喝水。
　　暝弈这个时候才看到他的名字。——鸢影。
　　“的确，从前你遇到联盟都是第一时间叫救命的。”暝弈随手又给她扔了个恢复。
　　现在的她，早已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鸢影站起来换了两下血，然后召唤出了坐骑：“走吧，这里不安宁，我们还是和大部队汇合的好。”
　　暝弈看着她□□的生物——一只披着爽朗军旗的白狼……

　　曾经，他记得她问过他：“小暝，知道这么多坐骑里我最喜欢什么吗？”
　　“不知道。是什么？”
　　“白色的狼~~~~~以前看联盟骑豹子我就羡慕，后来我发现部落原来也有梅花脚的动物。”
　　“梅花脚？”
　　“恩，就是大型猫科动物的那种有肉垫的脚。”
　　“= =！！坐骑和脚有什么关系？”
　　“梅花脚可以在沙漠和雪地里印梅花的，很漂亮。”
　　“哎~~~小女生。得了得了，我陪你杀大战场，一定帮你杀一个霜狼回来。”
　　“嘿嘿，想听的就是这句。”
　　“……”
　　如今，她有了她心仪的东西，只是那个奋斗的过程中，却没了他。
　　他的承诺，终究还是随风了。

　　二十一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神庙门口。台阶上，尸骨遍地。团长在UT里提醒着人小心联盟，可暝弈和鸢影还是在和大部队汇合之前遇到了联盟。
　　虽说很久没玩手有些生，但暝弈还知道他是个牧师，他的职责是保证身边的人不死，所以，在他倒下之前，鸢影还活着。可是他死了，鸢影命也不长。
　　释放，跑灵魂，复活。
　　再释放，再跑灵魂，再复活。
　　…………
　　如此再三，当他们远远看到一群绿名字的人的时候，暝弈有些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联盟的远程攻击依旧不断。当自己倒下的那刻，他知道，鸢影也不得不和他再一次跑尸体了。
　　然而，她却没有。在她死亡的前一刻，一个盾罩在了她的身上。
　　暝弈动了动鼠标，看到了那个从神庙门口跑下来的人——子嘲。而他的身后是一群“弑神”的人。
　　联盟被打退了，暝弈工会的人也陆陆续续跟了过来。子嘲对着他使用复活术，看着那在华丽的光环下吟唱着咒语的牧师，暝弈忽然发现他和子嘲其实在游戏里基本没怎么见过面。他们有的都是现实生活中的接触。

　　——子嘲大喊：“复活吧，我的勇士。”
　　——》暝弈《大喊：“为你而站，我的绅士。”

　　看着子嘲恶趣味的宏，暝弈哭笑不得。但是他此刻却清晰地想起来，曾经在血色，有人羡慕过那对被人们称为狗男女的雷诺·莫格莱尼和莎丽·怀特迈。而他也终于想起来，关于这两个人的故事，他曾经错过离了一次聆听的机会。
　　曾经，有多少次，在血色修道院的大教堂，他们杀了雷诺之后，再等待怀特迈恩来把他复活，然后再毫不留情的把他们一起杀死。本来，这只是简单的副本动作。然而此刻，看着灰白的屏幕，他忽然在想，作为恋人能够死在一起，是不是也是他们最后的幸福了呢？

　　子嘲的技能吟唱完毕，暝弈点了接受站起来。然后是机械而熟练的恢复。
　　几分钟后，暝弈工会的人也基本全过来了，联盟一个团面对部落两个团显然觉得吃亏，不得不退出安其拉之门。一直在前线战斗的人都退了回来，等待自己的工会的人集合完毕。由于“弑神”的人先来，当暝弈他们的团长还在UT的问谁没到的时候，“弑神”的人已经全数消失在了副本门前。
　　忽然的，一种寂寞涌上来。暝弈想起来曾经看到的一个矫情的句子：“原来，她的生命已经拒绝了我的参与。”
　　此刻，他真的感到，那些快乐都是他们的，而自己，不过是个旁观者。

　　二十二

　　对于已经在FARM的副本来说，什么时候杀完只是时间的问题，完全没有技术含量。杀到公主的时候，一个小牧师在牧师职业频道小心翼翼的问有没有人给他让个位置，他想杀公主。暝弈看了看团里的牧师，一个个装备和操作都不错，于是给团长说了声便把位置让给小牧师。小牧师感激地一个劲密他，他只是打了几个笑脸过去，示意他不要客气。

　　再次回到奥城，他忽然觉得这里异常的陌生。如果说一个网络游戏能让人留下的最主要的原因，不外乎就是因为游戏里有一个个放不下的人。但如果这些人都放下了呢？那他，是不是也该离开了？
　　无聊的骑上马向贫瘠走去，夜色里的贫瘠别有一番韵味。从前没时间真正来欣赏魔兽里的美景，整日除了战场就是副本。平时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朋友，在一个个让人艳羡的装备面前也可以撕破脸。或许早已看惯了这些，所以暝弈一直都冷眼旁观。装备拿不拿，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后来，鸢影出现了。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他渐渐开始学会欣赏艾泽拉斯的美。然而一年的时间又太短，他们还没走完整个艾泽拉斯大陆，他就觉得自己应该说再见了。
　　曾经对鸢影许诺带她去时光之穴看时之沙漏，去海加尔山看世界之树恐怕都要成为永远的谎言了。不过，他对她的诺言，大部分，都没有实现。
　　想到这里，暝弈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即便这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即便他对鸢影并没有责任，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说出来的话竟有大部分没有实现。
　　他真的很鄙视他自己。

　　夜色渐浓，贫瘠之地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忽然，身后仓促的马嘶划破了这片宁静。
　　暝弈回过头，看见流灵坐在骸骨战马上看着他笑。
　　“丫头？”
　　“恩，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散步？”流灵跑到他身边，然后将马切换成走路模式，陪他一起散步。
　　“我给一个牧师让位置，先出来了。你呢？怎么也出来了？”
　　“我家网络卡，给老大请假就出来了。我可不想会里那些人唧唧歪歪说我副本不认真。”
　　“怎么？会里有人找你麻烦？”暝弈有些惊讶，就他对子嘲的了解，他是不会让流灵有这样的境遇的。
　　“也不是啦。就是影姐姐和老大比较照顾我，他们就东说西说的，烦。”流灵让马向跨了两步。然后他转过头来，边退边和暝弈说话，“小弈，老实说，上次如果不是我出事给影姐姐打电话，你会不会知道岑颖就是她？”
　　暝弈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冰蓝光芒的法师，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想要问什么？”
　　“我能问什么？”流灵天真的装傻，“我不就想问你能认出她吗？”
　　暝弈沉默了两秒，然后诚实地说：“不能。”虽然，当时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但是他绝对不会认为岑颖就是鸢影。
　　“够坦白。”流灵笑了笑，“那你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能猜到大概，但不具体。”暝弈依旧诚实地说。
　　“呵呵，的确。我想你听影姐姐在电话那头说的话也能知道我怎么了。没错，当时我和那个人分手了，可是我却发现我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或许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人，但是在我的心中我却是希望他能和我一起抚养这个孩子的。毕竟，我是一个女人。可是，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他说：‘我和你已经断了，你去把孩子拿掉。要我给钱都行。’当时，我觉得我的天就要塌了，我放弃尊严，不要名分的和他在一起，可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答案。我原本就没想要他给我什么，我只求他能没事回来陪陪我和孩子，就算这样我也能和影姐姐的母亲一样，一个人把这个孩子带大。可是他……呵呵，他估计是害怕我给他的名誉带来损害吧。给影姐姐打电话之前我是真的想死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让我真的觉得温暖，我想只有她了。可能是因为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她比我更会疼人。所以，当时我只想更她道别，顺便再感谢一下老大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可是没想到……我的事会触动到她心底最深的伤。”
　　流灵的字分了几次才打完，暝弈静静的看着，没有打断他。
　　“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影姐姐哭了。”流灵继续说，“认识她到现在，第一次听到她哭。无论在游戏还是现实她都是一个坚强到几乎男性化的女人，可是她却因为我简单的几句话就哭了。我当时我的心就软了，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就那样死了，对她就太不公平了。所以，后来我去把孩子打了，然后好好的活到现在~~~~：~）”流灵又是那样调皮地笑了笑，然后骑着马开始蹦起来。
　　“丫头……”暝弈叫住他，可下一刻，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
　　“没什么……”
　　“=0=~小弈你个猪。”流灵给了他一耳光，然后忽然下马，向一个草丛跑去。
　　暝弈刚想问她“做什么？”，流灵又打了一行字出来：“小弈，你后悔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暝弈有些摸不着北，然而下一瞬间他立刻明白了流灵所指的是什么。
　　“不后悔。”
　　“为什么？”
　　“要听实话？”
　　“恩。”
　　“因为爱情换不来面包。”这话暝弈只对子嘲说过，然而这却是他始终奉行的爱情观。
　　“你果真够无情。”流灵跑回来咬了他一口，“不过，影姐姐就说他欣赏你这点。”
　　“我想她应该明白。”
　　“是，她明白，可是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流灵的话忽然有些冷。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觉得你或许误会了很多东西，臆测了不少事情。不过我要说的，世间的事，没有经过证实，不要乱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复杂。命里注定他们是什么就是什么，不是旁人能改变的？”
　　“你想说什么？”
　　“你是聪明人，不需要我解释过多。”流灵采了两颗石南，然后骑着一只中将龙，蹦蹦跳跳地跑回来。
　　暝弈看了一眼她的坐骑，没有说话。或许喜欢可爱的动物是女孩的天性吧。

　　二十三

　　“小弈~~~”流灵跑到前面远远的地方，然后扯着嗓子喊他。
　　“恩恩？？？”暝弈赶紧应声。
　　“你、现、在、幸、福、吗？”流灵大喊。
　　虽然这个问题很简单，可是暝弈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了几十秒等不到答案，流灵自己喊道：“我、现、在、很、幸、福~~”
　　“你是帮我喊的，还是你自己喊的。”
　　“当然是我自己了。”流灵向他跑了几步，然后继续退着走，“我现在真的很幸福，小弈，你信不信？”
　　“我信。”
　　“为什么？”
　　“因为说了‘信’应该就有故事听。”
　　流灵呵呵笑了两声，然后说：“聪明。我这里还真的有个故事。”
　　“那就讲讲吧，我洗耳恭听。”
　　“恩。那这个故事从什么地方说起呢？恩……就从我想要赚钱买装备说起吧。”流灵做了一副沉思的样子，然后开始叙述故事，“和那个人分手以后，我就离开了原来的工会，到了老大的会。从前玩游戏我都只为了陪他，对于这个游戏几乎是一问三不知，装备也破得要死。后来我发誓我要为自己活，我要好好体验下这个游戏的魅力。可是魔兽和现实一样，你必须要有身份地位别人才会正眼看你，而衡量你有没有身份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装备。于是我发疯了似的想拿好装备，可是工会的DKP轮到我拿的话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所以我就去了G团当消费者。几次下来是拿了些好东西，可是钱也花得超级快。然后我就问老大哪里打钱好，老大给我说了好几个地方，可是人都多，我不爱去。最后影姐姐给我推荐了一个地方——冬泉谷的暗语峡谷，去那里杀恶魔。我当时高兴啊，洗了天赋就奔过去了。可是影姐姐忘记了，我操作比较烂，于是在那里死了N次以后，我回去找她哭。她当时没空，就让我用她的号去，只要无限恐惧加DOT就能把怪杀了。我听了觉得很简单也就去了。可是事实并非理论那么简单。当我死了几次以后，我终于快把一个怪磨死了。结果这个时候出来一个联盟法师在我后面揉冰箭。我当时就想，完蛋了。结果没想到那个冰箭的目标竟然是那个怪。后来他就帮我打怪，有联盟从那过他还给联盟说别杀我。后来我吃喝没了，他就让我抽他的血换蓝。虽然这些事情听起来很简单，可联盟和部落语言不通，当时他花了好大功夫才让我明白了。”
　　流灵说这话的时候，满口的幸福感，说话的语气也不禁变得幼稚起来。
　　“后来下线以后，我换了一个朋友的联盟小号去感谢他，还要了他的QQ。之后我俩没事就一起去玩，东跑西跑的。虽说阵营不一样，可法师的技能都是一样的。没事的时候他就教我怎么玩法师，有几次还专门找了个没人的墓地让我练技术呢。
　　可是，一个部落和一个联盟在一起总是不行的，在几次‘好心人’的‘帮助下’，我和他都分别被对方阵营的人杀了几次。后来有一天，又上QQ的时候他对我说，他想来部落玩。当时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可当有一个个小亡灵法师密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当真来了。当时我就觉得挺对不住他的，我把这事给老大说了，老大问我他知道我是女的不，我说不知道，然后老大又问我希望他留在部落不。我说希望。于是老大就把他自己那个不玩了的法师小号给了他。然后，他就来部落陪我了~~~~~”
　　流灵打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冲暝弈打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那他舍得他联盟的号？为了你这个性别都不知道的家伙就从联盟跑到部落来？”
　　“他联盟的号和你这个号差不多，是工会共享号。即便他不玩了也有人代他玩。”
　　“那……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啊~~~”流灵跳下龙，“是师徒，他是我师傅。”
　　“他怎么成你师傅了？”
　　“他的确算我师傅，如果没有他，我估计我现在还是一个小白呢。在职业技术上，他的的确确是我不折不扣的师傅。”
　　“那在别的方面呢？”暝弈问。
　　“厄……这个嘛……神雕侠侣看过没？”
　　“看过。”
　　“小龙女和杨过什么关系，我和他就什么关系。”流灵把霜狼召出来，坐上去，“你说好玩不好玩，他真名姓杨，而我正好姓龙。”
　　暝弈看着他，觉得流灵口中的事情仿佛小说，不像一个会发生在他身边的故事。
　　“你估计会觉得我幼稚吧。”流灵退回来，和他一起并排着走。
　　暝弈只是笑笑，没说话。
　　“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么？”
　　暝弈摇头。
　　“因为他是第一个不因为我的外貌和身材爱上我的男人。在我和他见面之前，他就对我说他爱我。我当时就开玩笑说：‘如果我是恐龙呢？’他说：‘还是娶回家。’就因为他当时的这句话，我哭湿了我的键盘。”流灵顿了顿，“从小，我身边的人，不是因为我的长相，就是因为看上我的家世，几乎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因为我这个人而和我交往的。小的时候我就觉得男人肮脏，他们看到的只有一个表象。可现在，我觉得我或许也能选择一个相对纯洁的爱情。
　　影姐姐以前说过：‘爱情就是两个人互相阅读对方的过程，等彼此的书都读完了读透了，就会有两种答案了。一个越来越有兴趣继续钻研，一个是兴趣全无，分道扬镳。’和他在一起四个月了，无论是游戏旅游还是现实里约会，我觉得和他待在一起都比较安心，至少没有以前那个人带给我的战战兢兢，偷偷摸摸。”
　　“你们一个城市的？”
　　“恩。他离我家不是很远，没事的时候他还经常来接我下班。”流灵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

　　二十四

　　“丫头……”
　　“恩？”
　　“为什么今天要和我说这些？”
　　流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谁是不能得到幸福的。你一样，影姐姐也一样。魔兽不过是我们相遇的场所，离开了这里，我们的日子依然要过。而你自己，既然选择了又不后悔就努力让自己幸福，虽然爱和喜欢不一样，但记得努力争取让他们变化。就像我，虽然我现在还不敢对他说‘爱’，但是我有勇气对他说‘喜欢’。”
　　“丫头，你今天到底是帮影子说话还是……”
　　“什么都不是。”流灵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上说我喜欢说的话而已。最后一次见到你是半年前，我不知道下次见到你又会是什么时候，所以我要把我想说的话今天全给你说了。”
　　“你不是有我的手机号码吗？打电话发短信都可以啊。”
　　“呵呵，那可不一样。手机是现实里的东西，而我们在你的定义里永远只属于艾泽拉斯这片大陆。所以，艾泽拉斯的爱恨情仇还是在艾泽拉斯里说比较好。”
　　暝弈看着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无法否认，因为流灵的话真是他心中所想。

　　两人继续沉默的走了一段路。
　　“小弈……”流灵说。
　　“恩？”
　　“如果你离开，请把你的感情留在艾泽拉斯。”然后对他打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走了。希望下次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在。”说完用法术把自己传送回了奥格瑞马。
　　当暝弈想问她这话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发现，她屏蔽了他……

　　暝弈一个人继续在贫瘠散步，直到接近午夜，他才看到鸢影回到奥城。
　　他密她：“到奥城门口等我。”
　　“什么事？”鸢影问。
　　“带上你的PK装，我差你一次决斗。”
　　“……”

　　暝弈在野猪农场旁边找了一块空地，然后说： “过来吧。这边清静，免得有些好战分子的骚扰。”
　　鸢影骑着恐惧战马过去，看到的是暝弈已经蓄势待发的样子，“真的要打。”
　　“恩。”
　　说着，决斗大旗从天而降。
　　鸢影下了马，调整好距离便点了接受。

　　第一次，暝弈和鸢影决斗。
　　第一次，暝弈卯足全力想要打败的对手竟是鸢影。
　　第一次，暝弈觉得PK原来是这样地让人高兴。
　　第一次，暝弈觉得输并不是一种羞耻。

　　“你赢了。”暝弈一边给自己加血，一边说。
　　“为什么要打？”
　　“你以前不是说要帮丫头教训我吗？你做到了。”暝弈笑笑。
　　“……”
　　“影子，你长大了。”
　　“恩。”
　　“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
　　“……恩。”
　　“所以……我该走了。”
　　“……”
　　“欠你的那些承诺，你就当是谎言吧。”暝弈站起来，给他上了一套BUFF，“最后一次给你加BUFF了。以后再见这个号上的人就永远不会是我了。告诉流灵，我离开了，但是我的感情永远在艾泽拉斯。……影子，再见了。”
　　说完，暝弈ALT+F4关了那个界面。

　　结束了……
　　终于……
　　一切都结束了……
　　桌面上，那个红衣女子依旧仰望着苍天，而他手指的鲜血却早已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