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禁》柒_墨

5、第 5 章 十七

　　十七

　　对于女人之间的亲和速度暝弈以前只是听闻，可在他亲眼看了穆然和岑颖的交往过程以后，他除了佩服还是佩服。不过同时他也要感谢岑颖，穆然才回国，没有多少朋友，而女人的东西，很多还是要女人才能搞定。
　　岑颖来上海是为了工作，白天大多数时候在忙自己的，只有晚上有空。暝弈一直想为此谢谢岑颖，可说来说去最后都因双方没时间而推掉了。好容易岑颖工作应酬结束了，可暝弈还没开口，子嘲就说当天晚上他找岑颖有事。于是，暝弈又无情的被无视掉了……

　　午夜，人的意志最为薄弱。古人称黄昏为“逢魔时刻”，可恐怖片里的故事通常发生的都是子夜以后。
　　暝弈虽然不愿将UT里团长的声音比喻问“叫魂”，可脚下一地白骨和长相恐怖的BOSS，如果再加上NAXX里天生而来的诡异声音，简直就是一个恐怖片的背景。
　　再次的复活起身，休息，加BUFF。
　　开荒就是这样，无数次的重复死亡，当有一天教训成为经验的时候，BOSS就能被FD了。
　　曾经，当他的WOW年龄还和鸢影一样的时候，他向往开荒的感觉。虽然一次次的死，虽然少不了大家的互相埋怨，但大家的心都在一起，都是为了工会的进度在努力。可是如今，听着UT里的声音，看着屏幕上纷杂的人影，暝弈觉得，开荒不过如此。这个游戏，已经让一部分人成了他的奴隶，而他，正是这些奴隶中的一员。
　　“暝弈，你加下78队的BUFF，我去下WC。”UT里一个牧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太虚神游。
　　“恩恩，好的。”他速度答应下来，然后BUFF之。
　　几分钟过后，团长确认准备就绪与否，倒数，开怪。
　　战斗，再次拉开……

　　打到一半的时候，暝弈的房间门被人推开了，他还没回头，一股酒气就扑鼻而来。
　　“他怎么喝成这样？” 看着脚步虚浮的子嘲被岑颖扶着，暝弈赶紧扔下鼠标拉住他。
　　放下一个大包袱，岑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过来了，所以多喝了点。你扶他上床休息，我去给他做点醒酒的东西。”
　　“不用做了。”暝弈把子嘲放到床上，“我经常喝高，家里准备得有醒酒的药。你给他弄张热毛巾过来，我去拿药。” 岑颖点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
　　趁岑颖出去的时间，暝弈三下五除二地他把子嘲脱了，然后盖上被子。当岑颖拿着热毛巾进来的时候，暝弈也拉开药箱找药了。
　　“认识他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喝醉呢。”暝弈说。
　　“他酒量本来就不好，大家又都说好多年没有见，所以就这样了。”岑颖说。
　　暝弈扶起子嘲，把药给他塞嘴里，“还知道自己喝，不错，不是醉得很厉害。岑颖，你把毛巾给我吧。”看着岑颖站那里半天不动，暝弈知道她是不方便来给他擦脸。
　　岑颖把毛巾递给暝弈：“他今晚这样你怕不怕睡不着？”因为自从岑颖来了，子嘲把房间让给她以后，他就和暝弈挤一张床。
　　“没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像酒品不好的家伙。你睡你的吧，有我照顾他了。”擦完脸，暝弈又给他掖了掖被子。
　　“那好。我出去了。”
　　“恩，好。”
　　岑颖转身准备出门，回头就看到暝弈在“ALT+F4”退出游戏。
　　“NAXX？”
　　“怎么你也玩这个？”暝弈有些惊讶，地球人都知道WOW几乎是一个人全男人的世界。
　　“恩。一个小术士。”岑颖笑笑，“怎么关了？”
　　“工会开荒，累了，准备睡觉。对了，我认识一个女孩也是玩术士的。什么时候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好啊。反正我还很菜，经常被子嘲说笨。”
　　“没事，女孩玩游戏都这样的。久了就好了。”
　　说话间，WOW的界面逐渐消失，最后回到桌面。
　　暝弈的桌面上是一幅CG图。一个红衣的纤细女子站在红色的花树下仰望。天空是无力的白，空旷得让人绝望。落英纷飞，残花在她身体间穿梭，纠缠，艳红的色彩与她融为一体。她有一张清冷的容颜，双目虚无，却不显空洞，隐隐地让人感受到她的淡漠。指尖有鲜红的液体坠落，绚丽的色彩抹上花屑，仿若死的盛典……
　　暝弈喜欢这种几近疯狂的色彩，虽然曾有很多人说过他的桌面过于诡异，可除了笑笑，他从不做过多的解释和改变。
　　见岑颖一直盯着他的桌面看，暝弈迅速点了“关机”，“纯属个人爱好，你别被吓到了。”
　　“为什么会被吓到？”
　　岑颖的回答让他很意外。当初这副画被鸢影贴在工会论坛，除了他，几乎所有人不喜欢这过于诡异的色彩。后来鸢影告诉他这个是她画的，他才知道鸢影竟也是网络上一个名气不大不小的画手。有段时间子嘲说杂志编辑说需要一名画手为杂志画写插图，暝弈让鸢影去试了。可最后的结果，杂志说鸢影的画过于另类，他们无法接受。于是，暝弈知道了，古人为何要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知道鸢影为什么不愿意说自己会画画的原因了。与其画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不如不画。
　　“没什么，因为大部分人看到这副画反映都挺大的，所以我以为你也和他们一样。”
　　岑颖笑笑：“不啊。我觉得这画很美。”
　　然后拉开门，说了句“晚安”就消失了在门的彼端。
　　暝弈看着紧闭的门，忽然笑了笑，以前子嘲和她说“嗓音低的女人有时候说话很性感”，原本他不以为意，而刚才，在那句“不啊。我觉得这画很美。”中，他体会到了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诱惑。
　　记忆里有些东西在翻腾，混沌烦乱间，暝弈竟抽不出那记忆的线头。

　　第二天早上，当闹钟响起的时候，暝弈知道他的周公之约又将结束了。
　　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刚想问子嘲昨晚睡得怎么样，一回头身边已经没有人。
　　这家伙，宿醉还能起这么早，服了他了。
　　穿好衣服走到客厅，看到厨房忙碌的人影，暝弈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子嘲也是会做早餐的人了。要知道他们俩可基本上没在家吃过一顿早饭的啊。难道是感谢他昨晚的照顾，良心发现？
　　“咦~做什么呢？”暝弈推开厨房门，只伸了个头进去。
　　“烤面包。”说着，子嘲从微波炉里拿出几片面包。
　　“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家里有面包啊。”暝弈拉开门走进去，“还有鸡蛋和牛奶？”
　　“小颖买的。她说早餐要吃点有营养的，我们家里什么都没有，她就帮我们买了点。”子嘲拿出温水里的蛋和牛奶放到桌上，而他手动之后，地上掉了一张纸。暝弈拣起来，上面只有几个算不上漂亮的字“记得先吃面包”，而字后面还有几个大大的感叹号。显然，这是岑颖为了督促子嘲吃早餐留的，但是写这么多叹好，也有点太……
　　“你要不要一起吃？”子嘲问。
　　“你先吃吧，我还没洗漱。”暝弈拿着手里的纸问他，“她为什么要这么写？”
　　“她说早上空腹吃牛奶和鸡蛋都是浪费，所以吃之前要吃点别的东西垫底。而我经常忘记。”
　　暝弈笑了笑：“女人就是细心，像我和你生活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买早餐只买鸡蛋和牛奶。”
　　子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暝弈不自找没趣，将纸扔到垃圾筒便转身进了卫生间。
　　其实，以前鸢影也对他说过这个，只是工作忙起来以后，谁有时间管是不是先吃的鸡蛋和牛奶。
　　男人啊，果然需要一个女人照顾自己的胃，不然为什么婚姻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而不是两个男人呢？

　　十八

　　转眼岑颖到上海已经半个月，也到了回去的时候。临走前一天，暝弈执意要请她吃饭。而她又说不希望暝弈破费，于是四人便买了菜在家做。
　　四个人，三个厨师。剩下一个暝弈，自是打杂的。虽说把一个高级设计师当成厨房杂工有些浪费，可在眼下，暝弈也只有做这个才不会觉得自己一无所长。
　　一顿饭，四个人做得高高兴兴，吃得嘻嘻哈哈。虽说子嘲平日不苟言笑，可他也毕竟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遇到这样的情景，和大家一起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吃完饭，岑颖和穆然去洗碗，暝弈和子嘲便老爷般的打开电视喝茶看新闻。暝弈笑称“提早享受婚姻生活”，子嘲白了他一眼：“就你是要步入坟墓的人了，别把我和你说成一样的。”
　　“你就装吧。”暝弈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厨房。
　　“狭隘。”子嘲冷了他一句。
　　“你……”暝弈还想说些什么。桌上岑颖手机的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子嘲拿起手机走到厨房：“小颖，电话。”
　　“谁打来的？”岑颖问。
　　“小灵。”
　　“哦。”岑颖一边擦手一边说，“帮我接一下。”
　　子嘲接通电话递给她。
　　岑颖接过电话，“喂，丫头。”
　　子嘲的任务完成，正打算往回走，忽然听到岑颖提高了的声音：“你怎么了？别吓我。”
　　看岑颖忽然变色的脸，子嘲的第一感觉就是“出事了”，“小灵怎么了？”
　　岑颖没有回他，继续和电话里的人说：“你慢慢说，别激动，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穆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和子嘲一起看着岑颖。厨房里立刻一片寂静，隐隐的能听到手机另一头传来的低低哭声。
　　“出什么事了？”厨房门被推开，暝弈走进来。刚才听到岑颖提高的声音和子嘲焦急的问话，他就觉得不对，此刻又是一片寂静，更可以确定岑颖接的电话不单纯。
　　穆然走过去拉着他，对他摇摇头，示意不要问。
　　暝弈默契的点点头，没有支声。
　　而岑颖的声音却越来越焦急：“丫头，你听我说，他不值得你这样，何苦呢？天底下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的……”
　　“……不是不是，你千万别那样想……”
　　……
　　“……听颖姐姐一句，不要做傻事。好吗？”
　　……
　　“……你有没有为你母亲想过，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
　　……
　　“你知道你错了你还这样做？听我的话，什么都不要做，等我明天回深圳再说。”
　　……
　　“我的话你都不想听，让子嘲接电话又怎么样？”
　　……
　　“既然你还在乎我和你家老大，你为什么又要说这样的话？”
　　……
　　“我说过多少次，WOW不是一个纯粹虚幻的世界，在那里面他可以经常置你不顾，你就该料到现实中也有这样的一天。”
　　……
　　“你别任性！！”岑颖几乎吼出来了。
　　……
　　“你没错？那他做错了什么？他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要被自己的母亲拉着陪葬杀死，他难道就该死？你有没有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丫头，我最后给你说一次，你要是今天晚上敢做出什么任性的事情，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岑颖狠狠的关上电话。她闭上眼，两行清泪倾落而下。
　　子嘲想走过去抱她，可手伸了一半，又收了回来。他明白，有些坚硬的东西戳破了这个女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此刻的她需要的不是拥抱，而是治疗。
　　岑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岑颖看了一眼，拿着电话向阳台走去。明显的，她不愿意被人听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子嘲停了两秒跟岑颖走了出去。穆然看看门口，然后看看暝弈：“他们的事情留给他们处理吧，我们帮不上忙。”
　　暝弈木讷的点点头。
　　“好了你也出去看电视吧，我这里就快弄完了，不用你帮忙了。”
　　暝弈“恩”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暝弈的脑子里全是岑颖刚才的话。
　　子嘲说：“小灵的电话。”
　　岑颖说：“丫头……”
　　岑颖说：“颖姐姐……”
　　岑颖说：“WOW……”
　　岑颖说：“等我明天回深圳再说……”
　　岑颖说：“……你家老大……”
　　他记得，流灵曾对他说：“我最喜欢别人叫我小灵。”
　　他记得，流灵叫鸢影：“影姐姐。”
　　他记得，流灵和鸢影是WOW里的人。
　　他记得，流灵是深圳的人。
　　他记得，流灵说过“她家老大”是个厉害的牧师，是她们会的会长。而他还记得，子嘲是一个工会的会长，而他的职业，也是牧师。

　　暝弈闭上眼睛，他摇摇头，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
　　可是……
　　她叫岑“颖”。
　　她来自广东。
　　她有低于平常女人的嗓子。
　　她的手机音乐是“彼岸花”。
　　她玩WOW。
　　她的职业是术士。
　　她也喜欢那幅画……

　　暝弈忽然笑出声来，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这么的可笑。如果没有流灵今天的这通电话，他是不是一辈子都被蒙在谷里。
　　他的后知后觉让他此刻有了一种刻骨的痛。那种在隐处深深的一道伤，不见血，却痛彻心肺。

　　“一个人傻笑什么呢？”穆然从厨房出来，看着沙发上一脸苦笑的暝弈，不禁觉得奇怪。
　　“没什么。”暝弈给她一个明媚的笑，瞬间收拾起自己的感情，“刚有一个节目，讲了一个怪冷的笑话。”这么多年了，对于自己的伪装水平，暝弈从不怀疑，此刻也一样。
　　“什么冷笑话，也说给我听听。”穆然坐到他身边。
　　暝弈想了想，说：“两个番茄在过马路，走着走着，后面一个番茄被车撞了，前面一个番茄转过身，指着他大笑：‘哈哈，番茄酱！’。”
　　穆然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真够冷的。”
　　“呵呵，是吧。”暝弈伸手扯了扯穆然的脸，“刚才还说我傻笑，你现在这笑也够难看的。”
　　“去死。”穆然打开他的手。
　　暝弈对她笑笑，没说话。
　　穆然看了看紧闭的阳台门，“你说，他们俩会不会有事？”
　　暝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应该没事。”
　　可是，他的心呢？
　　影子，真的是你吗……？

　　十九

　　把穆然送回去后，暝弈没有打车回去，而是在深夜的街道上一个人走着。
　　认识鸢影已经一年多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有些被他铭记，有些也被他遗忘。刻意的，不刻意的都有。对于一个游戏，玩到现在他觉得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得多。然而，在这么多的得失之间，他竟不知道那些是值得，那些不值得。
　　在感情方面，他天生情浅。不能说他薄情，因为他不曾负过谁。可但凡了解他过深的人都说他“冷漠、现实、圆滑”，包括鸢影。或许也如鸢影自己说的那般，正因为他有了这样的性格所以他们才能成为朋友。因为，鸢影也是个天生无情的人。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暝弈以前觉得这话冠冕堂皇，可现在看来，如果他没有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鸢影没有那个未曾蒙面的父亲，或许他们能更健康一点。哲人说，亲情能将人雕琢得千姿百态。而暝弈自认为亲情没有给他和鸢影雕琢，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刻痕的是“现实”。他们都是不成功的作品，是该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所以他们能互舔伤口，能相濡以沫……然而，在鸢影的心里比他多了些人类应该有的东西，所以今天他能毫无愧疚的准备自己的婚礼，而鸢影却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身边。
　　现在的人都喜欢引用《大话西游》里的那句话，可如果这样的“如果”放在他的面前，他的选择仍旧会和如今一样。若要问他是否后悔，他会干净利落地摇头。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还是会痛？……

　　机场，现代化世界的直接产物。
　　白色的建筑，金属的装修，冰冷的色彩，寂寞的空气。
　　暝弈从来讨厌来这里送人，因为他自小就害怕失去。——分离，也是失去的一种。
　　昨夜他几乎在街上走了一夜，回去的时候岑颖和子嘲都已经准备出门了。或许真是鬼使神差地，他竟然会说出：“我也送送你吧。”

　　站在登机口前，岑颖面容平静地看着他，“打扰了这么多天，真的不好意思。”
　　“没有，你不要这么客气。”
　　“昨天晚上让你看笑话了。”岑颖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脸上盖着很厚的妆，但仔细观察仍可看到一夜未眠的憔悴。
　　“谁没有一点事啊。倒是你的那位朋友，没事了吧？” 虽然暝弈也很关心流灵，可有的时候隔着一层纸，大家都会好很多。
　　“她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岑颖依旧是满口的客套。
　　“那就好。”对于这样的岑颖，暝弈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谈话的时候，子嘲还是那样云淡风轻的看着，完全看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直到两人相视无言，他才说：“你差不多该进去了吧。”
　　“恩。”岑颖点点头。
　　“那你进去吧，我们在这里看你进去了再走。”
　　岑颖看了看子嘲，忽然笑得很灿烂：“我也想和丫头一样叫你‘老大’可以吗？”
　　子嘲愣了一下，然后轻笑：“随便，我不介意多一个可以使唤的仆人。”
　　“那，老大，我走了，再见。”岑颖笑靥如花。
　　“恩，再见。”子嘲说。
　　转身的瞬间，岑颖对暝弈笑了笑。那笑，不似方才的明媚，也没有平常的客套，蕴涵其中的，是太多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伴着那远离的身影，显得缥缈。
　　“影子……”终于，暝弈叫出了声。第一次，他用自己的声音叫了这两个字。
　　岑颖远去的身影轻颤了一下，然后她停下脚步。几秒后，她转过身，看着暝弈，笑得异常灿烂：“暝，这段时间，谢谢了。”
　　这抹笑，仿若空谷幽兰的纯，仿若雪域青莲的洁，仿若绯樱湮灭的艳，仿若曼莎殊华在生命燃尽时展落的风华。
　　暝弈忘记了言语，忘记了挽留，他只记得那抹笑，在今后的很多年里，他都只记得岑颖含笑而言：“暝，这段时间，谢谢了。”
　　至于她叫的“暝”，是他真名里的“冥”，还是游戏里那个“暝弈”；至于“这段时间”是在上海的日子，还是在WOW里的日子，他永远都不曾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