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见青》不弃坑

33、三十三 一叠面皮，

　　一叠面皮，两盆馅，三个人。
　　沾着肉沫子的手在包了肉馅的饺子皮上捏了又捏。
　　一个歪七扭八漏了馅的饺子落在盘子上。
　　邱决明看了一眼，笑道，“你是不是从来没包过，不然怎么能包得这么丑。”
　　刚拿起的饺子皮被薛冬青放了回去，“那我还是不要包了。”
　　“我开玩笑的呢，一开始不都这样，多包几个就好看了。”
　　阿姨捏着饺子皮一边一压一扭，“是啊是啊，薛先生您多包几个，等上手了就好看了。”
　　“那我再试试。”薛冬青的手又朝着桌上的饺子皮伸了出去。
　　桌上的空盘子渐渐被一个又一个的饺子所填满。

　　哔哔——
　　汽车喇叭声惊醒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的三个人，阿姨匆忙起来，一路小跑着去给闵朝生开门。
　　夜里的冷风随着闵朝生一起灌进了屋里，他哈着气脱掉了外衣，“你们不去屋里睡觉，在这里躺着干什么呢？”
　　邱决明扶着薛冬青坐上轮椅，“我们包了饺子，就等你回来了。”
　　“我现在去煮，你们坐会儿马上就能吃了。”阿姨看了一眼闵朝生又小跑着进了厨房。
　　“你别跟阿姨生气，是我们要这么做的，还让人家跟着我们一起忙活了一个下午。”
　　闵朝生解下围巾随手挂在了衣架上，“整这些做什么，也不嫌麻烦。”
　　“不麻烦，我们小时候都没做过这样的事，现在能一起体验也不是一件坏事，你也别绷着脸了，都吓着阿姨了。”
　　“知道了，知道了。”闵朝生推开邱决明，自己推着薛冬青往厨房走去。

　　水烧开后，饺子很快就在热水中浮了起来，面皮煮透了，里面的肉馅隐约可见，三个人在桌边刚坐下，阿姨就端了一锅饺子走了过来，邱决明去帮她拿了碗筷过来，一共四副，“婶，今天晚上你就跟我们一起吃吧。”
　　几个人都看向了闵朝生，他垂着头，指头在桌面上轻叩两下，“今天就一起吃吧。”
　　“好的，谢谢少爷！”阿姨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心地挪出了离他们最远的椅子。
　　“不用。”
　　铁勺舀起满满的饺子盛进了碗里，闵朝生看着碗里那个露了馅，饺子皮都掉了一半的饺子，“这是谁包的，都露了。”
　　邱决明大笑着，“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第一次包饺子的薛冬青先生了。”
　　闵朝生：“……”
　　他愣住，转头对薛冬青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我确实包得不好，你尝尝，味道应该不会差。”
　　他对着饺子吹了吹，等上面的热气散掉了之后，一口咬掉了一半，嘴里嚼了还没几下，就夸道：“嗯，好吃。”
　　“好吃就好。”
　　四个人围着那张桌子，锅里散发的热气，逐渐氤氲了视线。

　　夜风呼呼地吹着，室内却温暖而明亮。
　　客厅中间的彩色电视机播着今年的春晚节目，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瓜子。
　　闵朝生靠着沙发，眼皮子懒懒地抬了一半，“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开场节目是猴子？”
　　“怎么还有失误，我们今天晚上要一直看这种节目吗？”
　　邱决明把薛冬青的脚挪到了自己大腿上，双手在他的小腿和大腿上来回反复按摩着，“有的看就不错了，就不要那么挑了。”
　　薛冬青伸手去挡邱决明的手，挡了他两下都没能挡住他，邱决明看了他一眼，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手上要是闲着，给我剥两个瓜子吧。”
　　“不能等明天吗？”
　　“不行，医生说每天都要，现在正好有空了，你老实待着。”
　　薛冬青撇过了头，穿着毛线袜的脚指头战颤了几下。
　　“这节目做下去不会出人命吧？我看那人腿都软了。”闵朝生看了一会儿，手上抓了把瓜子在嘴里磕着。
　　“嗬，这人掉下来还好没事。”
　　“相声讲得倒还行。”
　　……
　　两个小时过去，桌面上堆了一堆瓜子皮，闵朝生打着哈欠喝了口茶，“看不下去，我睡觉去了。”
　　“等等。”邱决明叫住了他，“我还买了烟花，放完再去睡。”
　　他给薛冬青穿好了鞋，把人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到门后拿出了一大袋子的烟花，里面的包装盒都撑破了袋子，五颜六色地露了出来。
　　“你买的？”闵朝生两根手指在里头拨了拨，“你还有钱呢？”
　　“在里面都没有花钱的地方，钱就这样攒下来了。”邱决明将袋子里的烟花都倒了出来，里头还有两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他给闵朝生一个，“想放哪个就拆哪个。”
　　他从地上拿了一个最大的烟花在院子里摆正，把另外一个打火机塞给了薛冬青，“拿着，一会儿你来点，点完我推着你跑。”
　　他推着薛冬青靠近那门烟花，拽出了底下的火线。
　　闵朝生上来想把薛冬青推走，“你疯了，要是炸到他了怎么办？”
　　他只是问薛冬青，“你信不信我，我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跑得及吗？”薛冬青问。
　　“没问题。”
　　“好。”薛冬青拽紧了手里的打火机，“朝生你离远一点吧。”
　　“你认真的吗？”
　　“是啊。”薛冬青望着自己的双腿，踩在踏板上的脚轻轻动了一下，“我也没想过第一次放烟火，是这样的情况。”
　　“……那你小心点。”他瞪着邱决明，没有走得太远。“要是他受伤了，我跟你没完。”
　　“好好好。”邱决明把火线递给了薛冬青，回身抓紧了轮椅，“准备好了吗？”
　　薛冬青哈了一口气，“准备好了。”
　　心脏开始快速地跳动，耳边的风声渐远，手心里出了汗。
　　咔哒。
　　火苗不安定地摇曳着。
　　与火线接触的瞬间，呲的一声，轮椅被人用力地转了个弯，变大的风吹得脸生疼。
　　“跑啦哈哈哈哈！”
　　混杂在一起的畅快笑声被烟花声淹没，轮椅慢了下来，薛冬青喘着气，轮椅又被调换位置，转过去的时候，天上刚好开了花，亮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