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因果果

4、他独白

　　我还是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在家门口把花瓶打碎那一刻我心里的防线还是碰坏了。我分不清脚上是水还是血，试图收拾残局是我的手也隐隐的疼，令我不自觉的“斯哈“吸气，黑暗带来的无助从痛处扩散侵袭全身，我一点点摸索着，好像有眼泪流出来，我无暇顾及。我用仅存的理智赶走了身后那温柔的询问，我再一次想逃。这种状况下谁又能完全镇定自若呢？我把失控的情绪承到进屋关上门的那一刻，然后蜷缩着身体蹲靠在门上，无措彷徨，半睡半醒坐了一夜。
　　提前买点盲杖终于光明正大的派上用场了，我瞎的彻底。照旧过着没有规律的生活，不刻意关注时间的话，我甚至分不清昼夜。我暂停了工作，消耗着继续。除了去医院复查和购置一些生活用度，我几乎不出门。我的颓废也超出了预期，显然心里建设做得并不充分。
　　我去医院复查通常是晚上，因为人少，少了很多麻烦。主治医生叫李高，是我高中同学，他经常给我破例开绿灯，我也帮他保守酒后上岗的秘密，他美其名曰“小酌怡情”。
　　我不抱任何希望的做完例行检查，李高拿着我的手塞进一个东西，我摸了摸“糖吗？多大了？” 李高：“阿，给你个糖。哄哄你。你够幸运的，至少视力对你事业影响不大，还能写歌。直到你需要时间调整心态，但是也别消沉太久... ...” 他故作轻松拍着我肩膀，多年的狐朋狗友，有些事不言而喻。我没在说什么，往门口走，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听着身后自顾自的说这话：“哎？你看你，我话没说完你就走阿，哎？水果忘拿走了。给我带的啊？下次别买榴莲，这玩意升糖... ...” 。明知故问，“行，知道了，下次买苦瓜” 我已经走远了，用微信语音回了他一句。
　　医院离我家不远，这也是我搬到这的原因之一，我走得很慢，并不轻松，盲道通常都堆着其他东西，以前从来没注意到这些，可能自己也偶尔把单车停在盲道，真是天道好轮回。下雨了，又是个麻烦事儿，在湿滑的路面上如果摔倒了，需要花很长时间辨别方向吧。我紧绷着神经，总算回到小区，听到电梯门开了，我稍微加快脚步，结果意料之中的险些绊倒，身子前倾时有人扶住了我，是尤雅。自打接受了失明的现实，我反而不回避社交了，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心理，或许是不用看着别人的眼睛交流更放松了？愈发灵敏的嗅觉帮我确认了那是尤雅甜淡的香水味，通过神经纤维传导到大脑皮层，我仿佛又看见了她可人的样貌。我喜欢听她说话的声线，不急不躁温婉亲和。她关心的询问了我的情况，话语间尽量收敛也还是流露出一丝怜悯，我反而安慰她，自嘲的开起自己的玩笑。她主动跟我加了微信 ：“那，我们留个微信吧，邻居嘛，以后方便有个照应。对了我叫尤雅，”
　　嗯，我知道的！一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