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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周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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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十点,这是和那个医生约定的时间。
这个医生口碑很好,治好了不少久患失眠症的病人,预约都是要排好长的队。
也多亏自己的未婚妻的引见,才能这么快预约上会诊。
他步入诊所,诊所不大,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入门便是前台,墙上挂着医生的职业执照和诊所的营业执照。前台的护士坐在那玩着手机,一服心不在焉的样子,脸上透着几分稚嫩,显然刚毕业不久,容貌倒是一等一的人物。
顾攸宁皱了皱眉:“我约了程医生,十点。”不经意间他瞥见了前台小姐胸前的名牌,上面写着:实习生。
前台护士猛地跳了起来,迅速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有些不知所措,“好的,好的,是顾先生对吧?我们这边走。”
护士领着他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面的摆设温馨,房间中心放着一个布艺沙发,上面摆放这一个绒毛玩具。显然那是病人的位置。
他走了过去,有些嫌弃地拿起了绒毛玩具,甩在了一边。
护士端了水过来:“顾先生,请稍等,医生马上就来了。”
沙发斜对面的放着一个西洋立钟,时针已经指到了十点,顾攸宁有些不耐烦地回道:“好的。”
言毕护士出了门,他此时感觉喉咙有些干,看了看桌上的水杯,却没有选择喝。
西洋立钟钟滴答滴答地响着,顾攸宁盯着时钟上的分针又走了五分钟,不由得有些恼怒,他讨厌不准时的人,即便对方是个有口皆碑的医生。
最好他值得我等这么久,顾攸宁心里想着。
就在此时,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身高颀长,发型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的西服,打着领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
“你好,顾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
顾攸宁这才反应过来这位男子竟是他今天要见的医生。他有些意外,眼前的男人和以前见过的医生完全不同,没有穿白大褂,也比想象中年轻了许多。
顾攸宁不由得有些担忧,但出于教养,他还是起身,“你好,你就是程医生?”
程医生说道,“不必这么客气,顾先生,请坐,把这当自己家就好了。”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平时我不会穿得这么正式的,不过我听说顾先生是个颇为讲究的人,为了给您留个好印象,这才打扮了一番,不过看你的表情,倒是我弄巧成拙了。”
说罢,他自顾自地笑了笑,又转身看了看一旁的西洋摆钟,笑道,“哦,这是个老物件,就是不怎么准时。”程医生打开了西洋钟的玻璃柜门,将分针拨回了十二的位置。”
“嗒”的一声,时钟变为了十点正。
莫名地,顾攸宁感到了几分舒坦,几分安心,语气竟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不,这身很适合您。”
“那么我们开始了?我叫程靖,你就是顾先生吧?”
“你好,程医生,初次见面。”
客套完毕之后,程靖开始了他的询问。
“我已经向您的未婚妻了解了您的情况。听说您已经看过不少医生,用过不少种类的助眠药了。”
“是的。”顾攸宁回道,实际上他没有一样药是坚持吃的。
“您最近感觉好些了吗?”
“如果好些了,我就不会在这儿了。”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说了无意义的话,程靖笑了笑,可以看看您的病历本吗?
顾攸宁掏出了病历本递给了医生。
医生大致翻了翻,然后抬头:“顾先生,您这种情况呢,我们是不再建议您服用安眠药了。您服用了这么多安眠药,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而且对您的身体也不好,所以我这边建议采用催眠疗法。”
催眠疗法?顾攸宁皱了皱眉,他本能地排斥这种疗法,他很讨厌别人窥视他的内心。
“顾先生最近工作顺利吗?”
“还算顺利。”
“感情方面呢?”见顾攸宁愣了愣,程靖提示道,“您和您未婚妻的感情稳定吗?”
“还行。”
“那和家人的相处呢?”
顾攸宁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想问什么,这些和我的病有关系吗?”
“顾先生,”程靖顿了顿,“失眠很多时候都是焦虑和抑郁引起的,您吃了这么多种安眠药都没有用,我想应该从根源处解决问题。”
“我没有抑郁症,也没有焦虑症。”顾攸宁很坚决地说道,语气中已经带着几分僵硬,忍不住烦躁了起来,他几乎想要离开这个房间了,但一想到自己已经看过不少的医生都没有治好他的病,眼前的人可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便又忍了下来。
“顾先生我的意思不是你一定患了心理疾病,你知道的,每个人都会有焦虑和抑郁的情绪,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这是很正常的。”程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胸闷心慌,呼吸困难,坐立不安?”
“......是的”。
“持续时间有超过两周吗?”
“有。”顾攸宁心想何止两周,这毛病已经折磨他很久了。
“这是典型的焦虑.....的症状。”程靖默默地隐去了那个症字。
顾攸宁有些粗鲁地打断了医生,一反平日的彬彬有礼:“不用给我解释那么多,我就问你有没有新研发的药?”
“顾先生,我刚刚都已经讲过了,我是不建议你再继续服用安眠药,你也知道你之前服用过这么多种安眠药都没有效果。我在给你开药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顾攸宁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我听说你这边有一种新药,我想试试。”
程靖有些意外:“是你的未婚妻告诉你的吗?你也知道这是新药,副作用的话......”
“没关系,我想试试。”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催眠疗法吗?虽然之前的案例表明,这种新药效果不错,但正因为是刚研发出来的,副作用什么的都是无法预计的。我觉得你应该再慎重考虑一下。”
程医生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然而顾攸宁却不由得暴躁了起来,这些天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再加上一直得不到良好的睡眠,此时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猛地起身道:“如果程医生不愿意给我开这个药,那我也不为难你了,我这就告辞了。”
程靖连忙叫住正欲离去的顾攸宁:“如果顾先生真的要坚持的话,作为医生我也没有把病人弃之不顾的道理,我可以给你开药,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希望顾先生每周能来我这复查,如果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我们好及时应对,再换其他的疗法。还有在此之前你得先做几份答卷。”
顾攸宁接过答卷,上面都是问最近两周有没有经常头痛,胸闷,乏力,坐立不安之内的。
顾攸宁知道这可能是焦虑症相关的测试问卷,自己最终还是被当成了精神病人。但程医生态度亲切,工作严谨,也答应了开新药给自己,自己也不好再拒绝,便如实回答了。
程靖拿着顾攸宁答的问卷看了几分钟,便给顾攸宁下了药方:“黄色瓶子一日两粒,饭后服用,白色药盒每次一粒,每日一次,睡前服用。”
说着也不知道他想起来什么,不放心似的,嘱咐道:“一定坚持服用才有效果,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
说着程靖递来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他的联系方式。
也好,以后不用再麻烦霍思音了。顾攸宁想着,收下了名片。
过了半响,那个年轻漂亮的前台护士开门走了进来,把药递给了医生:“一会一起吃饭啊。”
女孩子笑着,语气很是亲昵,目光直直地落在医生的身上,连一个眼神都不应该施舍给顾攸宁。
很少被这么冷落过,但顾攸宁不以为意,他从来没有心情去关心别人的私事。
女孩子离开了房间,程靖把药递给了顾攸宁,“按时吃药,会有用的。”
顾攸宁看着递来的黄色小药瓶,点了点头。
夜幕终于降临,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沐浴完毕,顾攸宁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换上,接着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普通的黄色小药瓶,几乎是像打开救命药一样的地打开了它。
顾攸宁倒出了两颗白色药丸,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小小药丸上没有刻印任何的文字。又从白色药盒里取出了一颗白色药丸,同样也是没有刻印任何文字。
这新药应该是有用的,顾攸宁想着,随水服下,莫名变觉得有些安心。
像往常一样,他打开音响,播放古典音乐。
他调低了音量,关闭了床前灯。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还是有几分焦虑,真正的睡眠了已经离他而去有很长一段时日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已经成为了常态,这新药几乎算是他最后的稻草。
如果还不能够—
如果还不能够得到良好的睡眠
不,不要再想了,让大脑安静下来!
顾攸宁闭上了眼,强迫自己平缓地呼吸,过了片刻,他的精神开始恍惚起来,模模糊糊地,他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低语,低沉而又温柔的,像是华丽的大提琴曲,缓缓地,将他引领到了远方那个安宁的圣堂。
终于,他陷入了睡眠。
那是一道悠长的林间小路,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
秋日的凉风拂来,连阳光都和煦而温柔的
顾攸宁独自走在这林间小道上,听着脚下堆满的落叶吱吱作响,莫名觉得有些安心。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拿了一本书,白皮封面,上面写着《飞鸟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顾攸宁看了看路边供游人休息的椅子,走了过去,木椅有些旧了,上面有斑驳的痕迹。
顾攸宁拂去了灰尘,坐在了椅子上,打开手中的书,正好翻到了那一页。
他抬头,不经意间瞥见了他走过的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名男子,身材修长,一身黑衣,面容离得太远看不真切。
下一秒,那男子坐在了他身旁。面容仍然是模模糊糊,奇怪的是眼前的人给他的感觉却是莫名的熟悉。
“一起读吗?”男子的声音低沉而优雅。
顾攸宁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男子缓慢地读着。
此刻,一片枯叶飘落在了书页上......
顾攸宁睁开了眼。
清晨的阳光正好稀疏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动了动,便坐了起来。身体舒适了许多,不再有以往的那种沉重感,尽管四肢仍然乏力,头痛的问题依旧存在。顾佑宁还是感觉到轻松多了。
顾攸宁了看了看手表,要到八点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一觉睡到这个钟头了。这件对其它人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却令他感到无比的欣喜。
顾攸宁快速走进卫生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蓬乱的头发下不再是那副颓废的,没精打采的脸,眼睛的血丝少了很多,眼下的青黑也变淡了。
一切终于开始回归正轨了!他十足地松了口气,像往常一样开始整理仪容。
不经意间,他又想起来了昨天那个奇怪的梦,那个熟悉的陌生男子。尽管记不清男子的面容,那个梦仍然是异常的真实,仿佛真的发生过。可他确信自己不认识那个男人,为何他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管他的,顾攸宁如是想。反正失眠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做几个奇怪的梦也是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