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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醉色 一半夜色一 ...

  •   “你在苦恼什么?”曾宗昀指了指电脑屏幕,他的声音很温柔,“还不交稿?”
      “我,我实在做不到对仗工整。”高俊低下头,脸颊开始发烫。
      “我看看。”曾宗昀更靠近了点。
      高俊感觉自己都不会呼吸了,他把头偏了过去,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很近,眼角的细纹清晰,皮肤细腻且充满弹性,明明是一张显年轻的脸,为什么要顶着一头白发。眼神下移,可以看见曾宗昀的喉结在他眼前,敞开的领口下锁骨突出,如果再往下,那里是……
      高俊垂下头,心里大喊不妙。
      “她是我们地区最年轻的检委会委员。年纪轻轻大有可为啊。”曾宗昀的声音如夜莺呢喃,“这里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字数一致。”他指着文章段落说,“你看,从文章里截取内容提炼成小标题。首次办案获称赞、细节敲定铁案、柔情的一面、同事眼中的她,你取的这几个标题已经不错了。可以利用上下排版,改成……”
      高俊让出位子。
      曾宗昀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电脑屏幕上,快速落下一个个字符,“第一次办案,就赢得‘对手’称赞;细致很重要,让每个案子都成为铁案;柔情的一面,检察官的心并不是铁打的;同事眼中的她,有她在就特踏实。”曾宗昀转过头看高俊,“你觉得如何?”
      高俊脑袋空空地急忙点点头。因为感觉脸颊在发烫,所以赶紧低下头。
      “这么远,你能看得清楚?”曾宗昀扭头,吃力地看高俊,“长得是真的高。”曾宗昀轻轻一笑。
      这个角度,高俊更清楚地从他纽扣没系完整的领口处看到锁骨,感觉身上某个部位一紧,“看得很清楚。”他哑着嗓子说。
      曾宗昀转过身感叹,“年轻就是视力好啊。”他站起身,把位子还给高俊。可高俊没坐下,乖乖在一旁站好。
      位子依旧空在那。
      曾宗昀倚靠在桌沿问,“感觉如何?还算适应吗?”
      “还好。”高俊声音发涩。
      曾宗昀说:“其实这话本来不该我问。但是淑敏专程打电话交代我,今天是你第一次写专稿,让我各方面都要多关照,不要打击了年轻人的积极性。”曾宗昀掏出烟盒,轻轻一笑,“她虽然严厉,但是看人还是很准的。好苗子就该留住。”
      曾宗昀拿着烟盒往外走,“有问题可以问我。改好了就交稿,早点下班吧。”
      “曾主任。”高俊喊住他,“我还真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如果我发现我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那该怎么办?”
      曾宗昀停住脚步,与高俊对视。
      年轻人的眼眸深处透露出踌躇、犹豫、迷茫,还有一股炽热,仿佛诉说着某种渴望。那样的眼神,自己也曾经有过。
      明知沉沦是错误的,却无法自己振作。渴望他人的救赎,把一点点罅隙里的光,都当成救命的绳索。
      “那就转个弯吧。”曾宗昀声音平淡,笑容不再。好为人师的前提是,自己能以身作则。然而,他没有这个资格。

      东山海鲜楼是本地最有名的酒楼,不仅难排上号,而且一桌酒席最低价都超五位数。周五晚上,主宾如约而至、觥筹交错,冷菜后端上热腾腾的海鲜,一盘接着一盘:鸽子蛋蒸蝤蠓、清蒸大黄鱼、糖醋跳跳鱼、芝士焗龙虾、葱油蛏子、椒盐水潺……招牌菜立刻把转盘圆桌挤满。手边斟满美酒,红的、白的,以及一打生啤,大有一种不醉不归的气势。
      热闹的场合,高俊怎么都应付不来,也无法像对面的男人一样游刃有余。曾宗昀不仅可以轻松自然地接住陈琛尖酸刻薄的话,三言两语缓和了紧张的气氛,还会轻巧地讲起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糗事,惹得佳佳她们连连发笑。
      就连平常严肃异常的梁淑敏也听得忍俊不禁。她左手盖住亮屏的手机,右手撑着下巴,笑着说:“尽听他胡说。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他以前是数学老师,还获优秀班主任称号。前脚才答应了要好好教我女儿数学,后脚就跑去当公务员了。”
      “啊?”佳佳作出了震惊的表情,“所以大家有时叫曾老师,是因为曾主任以前真的是个老师?”
      “难道你当那是我们对他的尊称不成?”梁淑敏道。
      “那为什么又不做老师了呢?”玲玲问。
      “你问出这话就是傻。小孩子什么都不懂。”陈琛摇摇头,“对男人来说,前途最重要,知不知道。”
      “我主要是因为家里人这么希望。”曾宗昀淡淡地说,“没什么特别原因。”
      “正英集团你知道吗?就是我们本市最有名的电器企业。”梁淑敏转头问高俊。
      岂止是知道,就算在全国也是叫得上名的民族企业。起源于本市著名的电器之都,后经几十年的发展,成为本市最负盛名的招牌企业,并闻名于全国。大学毕业后,考虑回乡发展时高俊还向该企业的新媒体岗位投过简历。而且听说正英集团实际控股人是位来自少数民族的女企业家。
      “就是她妈妈一手创办的。”梁淑敏唇角一勾,“曾宗昀进入体制后,三年两升,是区里最年轻的三级主任科员。”梁淑敏朝曾宗昀挑眉一笑,“是吧曾主任,前途无限好。”
      曾宗昀摊手,用无奈地语气道,“然后十年过去还在原地踏步,这才是现实。”
      “还不是因为那个女的来瞎闹。要不是她,最差都该是副科了。”梁淑敏脱口而出的话在曾宗昀犀利的眼神中被喝止,她小声嘀咕了下半句,“统统被她耽误了!”
      自谈起母亲开始,曾宗昀的眼神就难掩沉重,现在已是不加遮掩的不悦。
      气氛一时凝重。
      再看梁淑敏,她的神情复杂,又看看在场所有人,除了新入职的陈坞与高俊一样感到疑惑外,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沉默了下来。好像对这个话题默契一致地缄口莫言。
      这场沉默反而是被曾宗昀自己打破,他无奈地笑了起来,淡淡地说:“所以说人各有命。有些事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我妈倒是希望我仕途坦荡,但我自己能力不够。而且官职越大,也意味着责任越大,高处不胜寒,是吧,这点钟主任你最深有体会了。”
      曾宗昀的口气明显轻松了起来,笑眯眯地把目光转向寡言的钟文睿。钟文睿瞧见后,用手指点了点他:“你太坏了,你怎么来问我。我是真的能力不够,曾主任那绝对是谦虚过头了。”钟文睿想起了什么,“对了对了,就是下周,每年一度的圆梦工程的颁奖典礼就是下周。感谢蓝巧英女士为我市那么多的贫困学子助力大学梦啊。让我代学子们、新闻中心的同志们敬曾主任一杯。”
      钟文睿端起酒杯想要敬酒,曾宗昀却不接,“你要说起这个可就没意思了。我们今天的主题是为年轻人接风洗尘,怎么连你也跟着瞎起哄,搞错了主次之序。”
      钟文睿对着高俊说,“瞧瞧,曾主任还摆上谱了。来来来,高俊赶紧跟我一起来敬酒,让我们谢谢曾主任对新闻中心的厚爱。”
      “快去。”梁淑敏提醒道:“拿着酒杯去。”
      是怎么忽然进入了敬酒环节的?高俊没反应过来,推开椅子时还踉跄了一下,拿着酒杯小跑到曾宗昀面前。只见曾宗昀几杯下肚,脸颊开始微醺泛红。
      陈坞不知何时出现在高俊身后,赶紧也跟曾宗昀碰了杯。比起高俊的懵懂,她显然熟练多了,“感谢曾主任,以后还要请曾主任多多关照。”
      陈琛瞥了一眼后,说:“高俊,从左往右,作为新人,你要一圈敬完。最后,再敬曾主任一次才算结束,知道吗。”
      在银行工作时,就少不了应酬,高俊总是强撑着,心里期盼这种场合早点结束,硬熬到回出租屋时再吐。当时是以桌为单位拼酒,现在只有他和陈坞两个新人敬酒,场面相比过去算是文明多了。
      一圈敬完,高俊已经开始有些脑袋发懵。可身后的陈坞却仍从容自若,面不改色。高俊晃了晃头,使自己清醒一点,要是输给女孩子,那也太难看了。
      只剩曾宗昀了,恰巧高俊要敬酒,曾宗昀偏要起身,结果两人一撞,高俊杯里的红酒就扑了一半在曾宗昀的胸前。
      高俊赶忙拿起桌上的湿巾用力往胸口上招呼,却被曾宗昀接过,对着衬衫上的酒渍轻轻压了压。借着酒劲,高俊任自己脸颊通红。
      陈琛打趣道:“我们酒桌上,只有见美女才会手抖,你对曾主任怎么也用这招。是因为曾主任的美貌吗?高俊,看来你不自罚三杯,是不能聊表歉意了。”
      “平常是我酒量不行,看来今天第一个醉的人是你啊,陈琛。已经开始说上胡话了。”曾宗昀虽红着脸声音却不打颤,“还分得清家在哪吗?嫂子叫啥名吗?”
      他总有办法控制住场面的发展,正当高俊这么想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被眼前脸颊粉红的男人用手掩住,他贴了过来,在耳边轻声说:“装装样子,喝不下就别硬撑。”然后替他一饮而尽,接着又是陈坞的。
      耳边的热气久久不散。等高俊回到座位,梁淑敏起身开始敬酒,紧接着是佳佳等一众编辑,最后是玲玲和文许手拉手去,俩小姑娘小酌一口后就脚底抹油似的赶紧溜回座位,一个劲儿地埋头吃菜。
      灯光亮眼,高俊盯着自己酒杯上曾宗昀留下的唇印晃了神。
      菜品一盘接着一盘,话题一轮接着一轮。陈琛首先点起烟,吞云吐雾,夹着烟的手指熟稔地动作着。玲玲感到呛鼻地咳嗽了几声。几巡过后肚子开始有些撑了,只见玲玲对文许咬耳朵,问的是:我们几时可以回去?
      不同于小姑娘的扭捏,梁淑敏看了看时间,最先起身,拿起包就说:“我自罚三杯。不好意思啊,我得赶紧回家,我女儿还一个人在家。”
      陈琛大感不悦,抱着手说:“梁主任不要每次都做最扫兴的那个人。你也看看场合,曾主任都还没起身,你说走就走啊?比小姑娘还没有礼貌。”
      曾宗昀摆摆手,“我们也差不多了。陈琛,感情深不在三杯酒里。还是你想今晚就喝完这一辈子的酒?”
      陈琛回道:“我哪次不是为你说话,你却就会针对我。”
      推拉了一会,等走出包厢已是半小时后。陈琛对梁淑敏说:“打个电话给康基业他们,让他们过来把曾主任送回家。”
      玲玲听见后瞪大了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要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用口型对文许喊:“他神经病啊!”
      康基业、王石等人因为在另一个县市区跑任务,所以晚上没来赴约。陈琛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是曾宗昀请客,那么现在自然是新闻中心的同志该好好回报领导的时候,年轻人自是该出这份力。而且不远万里跑来,更显得情深义重。
      照理,应该由高俊来送曾主任,但偏偏高俊喝了酒,而且他拿了驾照后就没上过路。因为没有车,自然是无法练车的。
      “曾主任……”正当高俊想要说话,曾宗昀却抢他一步,对陈琛说:“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这么老派作风,你是一点也听不进去啊。陈琛,你这样很讨人厌。”许是醉了,曾宗昀竟如此不给陈琛面子。
      刚还感到为难的梁淑敏被解围后立刻笑了起来,“宗昀,你叫代驾了吗?还是认识的那个?”
      只见曾宗昀点点头,梁淑敏放下心来又问高俊“你怎么走”。
      高俊如实说:“我要回老家,因为明天是周末了。”
      梁淑敏想到了什么说:“我记得你老家在山里?要经过那座山海大桥吧?”
      高俊点点头。
      梁淑敏说:“太好了。那你坐宗昀的车一起走吧。他家就住大桥边上的御江府。”梁淑敏拉过高俊轻声说:“他酒力不好,待会儿你把他送上楼再走哈。”梁淑敏拍了拍高俊的后背,“会麻烦到你,但是务必拜托你了。”
      高俊赶忙说:“不会麻烦。”
      求之不得。

      醉酒后的曾宗昀很乖,乖乖地爬进后座,乖乖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然后歪靠在车窗后,就再也一动不动。高俊擅自坐在后座的另一边,静谧的车厢里可以闻见男人呼出的酒气,散发着甜腻。
      高俊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从他挡住眼睛的手臂下窥探见男人红扑扑的脸颊。
      他的皮肤并不白皙,甚至有些黝黑,可是眉眼细长,颧骨处的肉感托住了浓眉下的大眼窝,尤其是薄唇勾起的时候,使这张脸显得深邃又精致。
      对。就是勾起似笑非笑的唇角时最是诱人。乖乖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上翘的嘴角勾起的笑意不减,对上高俊正注视的眼睛,既不躲闪,也不说话。
      俩人像是比赛定力一般,四目相对,粗重的呼吸有节奏地一吸一呼。
      他的眼神氤氲湿润。
      他的眼神炽热如火。
      就在以为会永远不分胜负时,后备箱的门被拉起,代驾师傅把折叠小车放了进去。
      他径直坐进驾驶座,注意到高俊后疑惑了一声:“疑?多了位客人?怎么称呼先生?要先送您吗?”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曾宗昀常叫的代驾,且非常得熟络。车厢明明不大,在后座说话,前座可以听得非常清楚。可高俊也不知怎么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凑,压低了声音说:“您好,我姓高,是曾主任的同事。麻烦您送他回家,我跟他是顺路的。”
      “好的。”对方说完这句后,就不再开口了。
      车厢恢复了安静。窗外霓虹闪烁,车窗如幕布,灯红酒绿从眼前一幕幕闪过。擦得一尘不染的车窗映照出曾宗昀安放在腿边的左手,以及放在他左手边高俊的右手。在悄无声息中,高俊把右手往右移。近了点,再近点,仿佛对方应允了似的,
      他知道的,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压低了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想靠近,不知道自己还想要什么。
      如果再近一些,如果可以握住……
      车厢如此的安静,从热闹非凡的叫嚣夜色中飞驰而过。

      开进停车场,代驾师傅轻车熟路地拐进了5-2502的车位。高俊下车时注意到,三个连号车位都是同一门牌,这也意味着,旁边两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大约都属于这个醉酒男人的。而他最常用的这辆黑色越野车,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款。
      金钱的味道实在太过豪横。
      这一认识让高俊心头一紧。
      他本想搀扶曾宗昀,但师傅显然比他更熟悉这一流程,脱口而出:“我来吧。只要不加班,曾先生每周五都是这样。”
      “每个周五?”高俊重复了一遍。
      “每个周五!”对方肯定地说,“我随时待命。”
      电梯打开就是家。
      曾宗昀一触碰到床就缩成一团,再也一动不动。高俊都怀疑,刚才在车里对视时,他是否还清醒着。
      师傅走后,屋里静得一根针掉下都能听得清。
      那是一种空旷、幽深、漆黑的静。
      高俊摸着走到玄关,又有些不放心,便折回床边再看了看。卧室的窗帘大开,高俊走去想把窗户关上,却看见卧室外还有一处弧形阳台,空落落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放。
      替他合上的被子,已经被曾宗昀拉开。
      高俊再合上。
      曾宗昀再拉开。
      再合上。
      再拉开。
      这样反复几次后。高俊也不气恼,而是不厌其烦地再合上。最后醉酒的男人不知是累了还是妥协了,终于不再拉开,只把被子往下踹低了点。
      高俊打算在沙发上靠会儿,如果等会再去看,他要是好好盖着被子,那他就可以放心地走了。要是他踹走了被子,那他就把窗户打开一点,再替他盖上。
      村里的老人常说,春捂秋冻。这个天气可以再捂一捂。
      结果再睁开眼,他有些头痛地发懵,一阵又一阵的烟味从客厅外的阳台飘来。高俊眨了眨迷迷糊糊的眼睛,那光脚站在那抽着烟的不是曾宗昀又是谁?
      他怎么不好好躺在床上!亏他还以为醉酒后的男人是乖巧的。高俊此时有些恼了,他走向曾宗昀的脚步都变得气势汹汹。
      上万一桌的晚餐都没见他动过几次筷,真拿香烟当饭吃了吗!
      “曾主任!”高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明明听见了声音的男人却不转过头,夹在指尖的烟头燃着点点火光,在月光下竟遥远得像星星。高俊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也是这样的背影。
      落寞。
      他站在那,站成了一幅画。
      一个有且仅有他自己的世界。
      “曾主任!”
      “我还以为看错了。”男人从木楞的眼神中抽离出来,恢复了平常的淡然,声音却如刀片划喉般涩哑:“为什么你会在我家?”
      “我和代驾师傅一起送你回来的。曾主任你怎么不好好睡觉?”高俊看了眼时间,“这才几点,你连2个小时都没睡到。”
      曾宗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先是憋着发笑,肚子嗡嗡地发出颤抖的声音,然后不可抑制地仰天大笑,眼角挤出了眼泪。
      他向高俊递出一根烟,高俊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有烟却无火。
      这时,听到对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高俊向前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幕使他怔在原地,借着拂面的夜风,酒醒了七分。
      只见男人的泪由笑转悲,隐忍地、低声地啜泣着,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才使月色变透明,夏风变凉薄。
      他的心也出了错,本应该要疑惑,应该要急迫,选择关心,或者安抚,可他却选择收回了手。只见男人衔在嘴角的烟蒂掉了下来。
      高俊的心也颤抖一下。他放肆地任薄烟飘远,任画面安静,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柔软了起来。
      他竟觉得眼前落泪的男人使他无比兴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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