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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奉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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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香?”鸣珂蹙起眉,试着将手里的软丝扯紧,哥舒璃的眉头一蹙,手腕有些发疼,她语气不耐“怎么?”鸣珂一怔,立刻送掉了软丝,表情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讷讷的摇头“不……不……没什么……”这个人……这个人的脉搏已经是这样了吗?她到底是什么人?鸣珂第一次对摸到的人感到了不确定……
从宫门进来的时候就能依稀听到歌舞声,现在这座盛大的宫殿就在眼前,她却反而叹了一口气。手上的软丝用特殊的方式解下,内侍公公已经前去通报了,哥舒璃百无聊赖的看着静默在一旁的瞎眼女婢,问“你是何年进的宫?”鸣珂怔了怔,一开始还以为她不是在通自己讲话,良久意识到后才开口回答“回奉香,汍澜九年的时候。”哥舒璃无心颔首,叹道“那就不是天生的瞎子啊……已经对这里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认得了。”鸣珂轻身一颤,还是将这句带着讽刺的话生生吞了下去。
哥舒璃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明一味的笑,随后却不再说一个字。鸣珂伫立在一旁,原本已经准备好接受她的嘲讽和侮辱,结果她却什么都没有再说,也没有再问那些失礼的话,就这样出奇的沉默了,直到她被带进朝阙宫之前,身旁那个乖戾的制香师都没有再说过一个字……甚至连她走开都是自己感觉到的,她连一句问候都不曾有。
偌大的朝阙宫,檐牙四角犹如鸟翼直飞而上,过百根一包粗的朱漆沉木对仗而立,高高的撑起厚重的房檐回廊,朝阙宫内设有百丈青碧莲坛,坛上花纹旖旎,歌舞升平,飞梁水榭雕栏画栋,仔细望去就发现这偌大的宫殿内竟然是一池浩瀚碧水,所有的一切都建在水中的平台之上,其中最大的便是表演歌舞艺伎的莲坛,正对莲坛的白色大理石阶长而绵延,直对着金绮罗帐的龙凤坛,那是皇帝的龙榻所在,一旁有嫔妃侍婢伺候,以黑曜石为地,雀羽为饰,鎏金铜炉三足宝鼎为盘,白鹤衔环,高高的昂起头,让口中衔着的烛台照亮整个殿堂。哥舒璃看到整个宫殿只有龙凤坛是设有两盏鹤衔长明灯,但偌大的宫殿金碧辉煌,就算在子夜也恍若白昼,原是房梁上掉在不胜枚举的夜明珠,只要有点点的光亮,夜明珠也能发出很亮的光芒,何况是几百个大大小小的,犹如星子般夺目璀璨。
哥舒璃活到现在都没见过如此骄奢之态,她却觉得眼角发涩,偷偷的揉了揉眼皮。蓝衣服的公公自只有半米宽的小路绕到龙凤坛前,在龙帐中低声呢喃了几句,她只是站在门口,隐隐看到龙帐里的男人一挥手,顿时歌舞声戛然而止,皇子公主们的谈笑声也突然间销声匿迹,整个朝阙宫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一双琥珀般的眼自一旁不起眼的地方抬起,饶有兴趣的看着门口素衣素发的女子,随即抬手饮下了金盏中的纯酿。
“让她们先退下……上前说话。”浑厚的男中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气,那些衣着暴露的舞女歌女纷纷从莲坛上垂首退离宫殿,哥舒璃慢慢走上前,俯身跪在莲坛之上“小女子叩见皇上,愿皇上洪福齐天。”
容妃依在五十有余的皇帝胸前,嘴角轻笑“皇上,这就是臣妾带进宫的人,也是为皇后庆生准备的薄礼。”皇帝的面容隐在龙绡之内,看不清面容,只听到一声浑厚的轻笑“哦?为皇后准备的薄礼……爱妃有心,朕都快忘了……”最后的一声,仿佛是遥远的轻叹。龙帐外的凤帐中,容貌慈蔼的女子忍不住一颤,却只是地垂下眼,照例什么都不说。
“奉香吧……朕倒要看看,爱妃这次甄选的人到底有何奇特之处。”金袖一挥,那些侍婢端来一样样精巧的物件和香料,竟然围绕着她堆积了整个莲坛!哥舒璃咂舌,看着眼前杂乱错综的香品和器皿,她深吸一口气,脸颊略显苍白。容妃要把她安插到皇后身边,但是相信一个才认识一个月都不到的人不是什么好主意啊……哥舒璃的眼神暗了一下,手上开始忙碌开来。
簇拥在莲坛两旁的麒阁和麟罗并没有设置纱帐阻碍视线,坐在麒阁里的是各宫的皇子,对面的麟罗则是还未出阁的公主。此刻,坐在距离龙帐较远的麒阁内,那个人的手上不曾放下过那杯琉璃盏,其他的皇子公主都看得有趣,唯独他兴意阑珊,仿佛除了杯盏中的纯酿之外提不起多大的兴趣,只是不断的在喝酒,琥珀般的眸子若有所思的飘荡,最后还是落在了那个年轻的制香师身上。
哥舒璃的动作很快,不出半个时辰,一品合香已然告捷,她施然起身绕过散落的香料与盏,从一堆摆弄香料的器皿中取出了一只吊篮式的圆型鎏金镂空花鸟炉,等她将香料放好点燃,一旁的侍候的公公把金锁链用力向上一抛,顺势拉动,金锁链带着圆炉慢慢的被拉到了接近房梁的地方,安置在了最高的上。
“小女子恳请皇上熄烛观赏。”哥舒璃垂首连襟,蛰伏在地。“大胆民女!要是”“罢了……”王帐后传来一声不容置疑的微喟,拦腰截断了内侍总管的话,继而道“如此说来必有玄妙之处,难得各宫的皇子公主们都在,熄烛一观未尝不可。”没有反驳,侍奉在身旁的内室总管点头哈腰“皇上英明,奴才这就办。”说罢,顺势吹灭了唯一的两台烛火。
整个朝阙宫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中,悬于房梁上的夜明珠,因为没有一丝光源,便也黯淡了下来。朝阙宫中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听到彼此的呼吸,竟然安静的不似人间……念及此,哥舒璃忍不住一颤,不愿意再更深入的往下想更多,悠悠抬起头,勉强把注意力引到悬挂的香炉上,默默地从面前的杯盏里取出一颗刚才一起做的药丸塞到嘴巴里吞下。
黑暗笼罩了许久,那只悬挂在半空的鎏金圆炉中竟然爆出了一星半点的火光!?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凝望,那只圆炉的确发出了火的光亮!然而光色在一霎间变成轻柔的白色,一股股的冷香自花鸟镂空中缓缓垂落,在月白的光晕下,仿佛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了一地,随意的荡漾在碧水间,竟然腾起一层薄薄的青雾来!那些香雾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轻易地钻入了五脏六腑间,仿佛所有的血液连同灵魂都被洗涤了番,就像生命回到了盛年,所有的病痛和疲劳一扫而空,那样的香气就这样穿梭在身体内,轻柔而冰凉……不似任何一种花草,仿佛是……仿佛是月光的气息……
王帐被掀起一角,神清安逸的皇帝抬眼望向悬于半空的圆炉,这才由衷的发出一声赞叹的微喟。那白色轻柔的光晕将圆炉覆盖囊括在内,房梁上悬挂的夜明珠因为接收到了光晕的关系,各自闪现着星罗棋布的蓝光,而那只圆炉仿佛圆月般被星子的光芒所拥抱,依旧吐摄着那令人心神清朗的冷香……这个年轻的制香师,是把月亮也带到了这里啊!黑暗中的皎皎的圆月和璀璨的繁星交相呼应,竟然让人感觉那些星子和明月触手可及!脚底浅薄的青色云雾还在浮动中,那是月辉的雾气,凝结成了一朵朵的云般,倒是真的让人产生端坐云上的错觉。
朝阙宫内溢出淡淡的月光,所有人仿佛都醉了般,久久挪不开眼,直到最后的一点香燃尽,众人才恍然从云端梦游回人间,皆是一亮茫然若失的神情。黑暗中各自看不到各自的脸,哥舒璃一人盘坐在莲坛中端看着王帐里的动静。许久许久的黑暗中,那个至高无上的人却没有说一句话,仿佛他的梦还未曾醒来。
“皇上……”容妃轻声唤道,声音却回响在整个宫殿之中,一层层的绾不开。壮年的皇帝微微一失神,听到怀里的娇柔呼唤才拉回了飞远的思绪,怅然若失的叹了一口气,居然伸手将容妃自怀里推开一些。容妃微微诧异,却什么也不说,皇帝深吸一口气,语调恢复了最初的平和浑厚“掌灯吧……”
“是。”内侍哈了哈腰,取出火折子点亮了两盏长明灯,顿时大殿内蓬荜生辉,恢复了最初的金光灿烂,然而所有人的心思几乎都已经不再这些繁华上了。
“姑娘师承何处?”龙帐内发出一声问候。哥舒璃匍匐在地上,如实回答“民女师承制香师,哥舒岚倦。”这样缱倦于舌尖的名字却如一盆凉水彻底的浇凉了所有人的心,有些甚至私语起来。王帐内的人没有制止的意思,沉默了良久后,那冰冷的语调却变得出奇的温柔“哦?你是国香师的关门弟子?”末了,又问“你师父以前也进宫来奉过香……那时候,她也已经二十好几了吧……她近来可好?”
王者的语气温暖下来,隐隐带着一丝愉快,哥舒璃的眼眸暗了一下,道“回皇上的话,家师在三年前已然仙逝了。”“什么?!”他的语调难掩诧异,王帐内的人浑身一颤,许久许久都不见有什么动静,于是所有人照例沉默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可怕的寂静,纱幕后的王者似乎有些倦了,隐约看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的岔开了那个话题,只道“传朕口谕,封哥舒姑娘为御用奉香师,御医院正四品官职,赏赐黄金白银千两,以慰功勋。”
“皇上?”容妃微微诧异,不想当天送进来的丫头就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这是她始料未及的。皇帝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疲倦的笑了一下,不多加解释,只是继续道“奉香原是容妃为皇后庆生之礼,如此一来就留在皇后宫中,各宫娘娘不得私自传唤。”皇帝微垂的目光沉寂下来,容妃知道他是累了,用丝绢抚过他的两鬓,柔声问“陛下累了吗?”丝绢上沾染的百蕴香十分撩人,然而年近耳顺之年的皇帝却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容妃顿了顿,眉间飞掠过惊诧的神色,却在下一秒很好的掩盖下来。
“朕累了……”王者幽幽叹了一口气,望着不知名的远处又是一阵叹息“各宫都回去吧……”
“是……”众皇子公主起身施礼,毫无声息的依次退出了偌大的朝阙宫。“奉香今日就随着本宫走吧……明日再让人把东西搬来。”皇后离场之时也没有忘记方才赐予的新奉香。出奇的,在那个高贵雍容的女人走身旁时,哥舒璃有一丝恍惚,这个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说话的声音却出奇的温柔平静,竟然没有一丝骄傲……平静的仿佛不起一丝波澜。
那是掩藏的太深,抑或是真的心如止水……哥舒璃富下身来叩谢一句,便随着那皇后离开了朝阙宫。
整个偌大的宫殿,在半个时辰之前还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而那一品神奇的香料不知触到了皇帝的哪一根神经,一直以来喜怒无常的君王就在加官进爵后匆匆结束了掌灯节的宴会,连一年中难得的满月也未有意观看,就这样突兀的遣散了所有的人,本来从戍时要进行到子夜的宴会,如今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结束,内侍们匆匆忙忙的前来收拾残局,一脚踏入殿门才发现,原来遣散了所有人的君王却还在这,立马吓得趴倒在地连称“该死”
皇帝却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暂时离开了。容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尴尬的靠在长榻的一角,眼看皇帝的神色少转才道“陛下,让臣妾”“你也回去……”皇帝漠然打断了那温婉如玉的声色,扶着双腿站了起来“回去休息吧~今日匆匆赶回,你也累了。”帝王低沉的声音仿佛一缕心不在焉的轻叹,成熟老练容妃一听便不由暗自冷笑了起来。同样的一句话,同样是关心,这个冷漠乖戾的君王却只是在敷衍她啊……连一点掩饰都不曾有,只是说了一句场面话罢了,连掩饰都不曾有……这个男人,果然真的从未对她用心!
伸手撩开纱帐,将近垂暮的帝王覆手走出,身后的宫女内侍掌灯跟随,一路人来去如风,竟然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这个略带神经质的帝王就这样将宠爱的妃子独自留在了朝阙宫里,容妃看着他离开,放肆的没有施任何礼数,她以为他至少会在意,至少会动怒……但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就这样带着侍从和宫女走了。
朝阙宫唯一的两盏烛火燃尽了,整个空旷的宫殿犹如坟场一般死寂,一切的奢华颓靡都隐秘在黑暗中,失去了昔时的夺目的光彩,令人心生胆寒。
“啪!”她狠狠的将手里的琉璃盏击碎在地,飞裂的瓷片稍稍割伤了她几乎完美的脸颊,流出一点血色。黑洞洞的宫殿门口闪出一个身影,来人身形玉立,并未擎烛灯,他的嘴角噙着不明意味的笑“你气什么?”容妃豁然抬头,脸色惨白“你怎么又回来了?!如果遇见什么人”“你的胆子真的变小了。”男人悠闲地跺进偌大富丽的宫殿,嘴角浅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他的眼里和嘴里都有一丝讥嘲。
浑身充斥着邪异的气息,年轻男子的面容却清秀干净,两颊甚是有点可爱的婴儿肥,若不是来自那双妖异瞳孔的光芒摄人心魄,恐怕所有人在面对那样一张青涩秀丽的脸时都会会心一笑吧……容妃惨淡的云鬓颓然歪在一边,绝艳的面容露出一丝神经质的笑“我怕……我自然是怕的……我算什么?”她的嘴角慢慢生硬的扯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我只是帝王的玩物……呵呵……整个容家都是帝王的玩物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畜生!呵呵……呵呵哈哈哈……”
年轻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瞳孔中妖异的颜色换成了一抹悲怜的神情,他只是站在莲坛上看着龙帐内发了疯似的女人,默然不语。容妃疯狂的笑声持续了很久,他一个人默默走出朝阙宫的大殿,就这样站在门口,覆手望天。
今夜是掌灯节,群星俱黯,日月无光,乃是一年中最凶的一日,也被民间称作“夜狩之日”。“夜狩之日,四方阴邪之气暴涨不歇,遮天闭日,星光黯淡,天地浑浊不辨,百鬼必然涌动不止。是夜,诸魔狩猎与人世之间,摄取血肉神灵,精魄阴魂为食,唯有执掌黄泉之灯,映照黄泉之路,百鬼莫辩生人死客,乃悻然散之。”语出《千年纪》,是最基本的历史启蒙教材,由百年来历代御史官记载,公正严苛,却惟独这一段描写夸张,不似前人风格,颇受争议。
他皱了皱眉,似乎很厌烦这样癫狂的笑,终于转身跨入大殿,从莲坛的白色大理石阶一掠而过,放出了铜壶里的灯油,又将白鹤衔环长明灯点燃,室内顿时一片光华大展。女子的笑声也在这片迷茫如仙境的光影中戛然而止,惨白如纸的脸恍恍惚惚,抬眼对上男子一双冰冷的眸子,她的神情浮起一丝莫名“我……怎么了?”男子在铜鹤旁深深望了她一眼,覆手离去。
魇,心中怨念所生之魔,蛰于黑暗,以人心中强烈的怨念为引,驻扎人心。最常见的一种心魔,只会盯上心底阴暗的人。他嫌她已经太脏了……却还是为她点燃了救命的黄泉灯……
“哎……居然都跑到皇宫里来找吃的,世道黑暗啊~”走出百米之外,手上未提一盏灯火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淡淡的哀怨和无奈“看来又要祭祀了~”他修长的手微微抬起,把玩着腰间玉带垂落的流苏,雪袖里露出一截温润的珠玉,流光溢彩,分外绮丽,看不清是用玉还是用别的什么珍贵宝石打磨而成的,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紫色光晕,基本可以看出,这个在夜狩之日不用点黄泉灯也能安然夜行的人一定凭借着手中珠玉的力量。
一道蛰伏已久的黑影从皇宫的朱红高墙一跃而下,飞快的遁入另一道宫墙之中销声匿迹。男子挑挑眉,有些郁闷,望着那个没有形体的妖物肆无忌惮的从身边窜去,他却依旧无动于衷。最后他伸了伸懒腰,亦步亦趋的往自己的住所游荡而去……他不准备管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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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宫殿灯火通明,恍若青天白日,如今站在皇城中最高的璇玑台上能看到全城灯火通明的景象,蔚为壮观。而罗茜宫旁院的一偶画屏门内,灯火却时明时灭。
那些蛰伏在黑暗中的魔怪摆出欲扑之势,弥漫在空气中的却不是紧张的气氛,而是一缕闲散的清香,层层叠叠,似绮罗妙布,巧妙地周旋于紧张的氛围间。已经半梦半醒的人倒头睡在松软的大床上,迷迷糊糊的抬起眼,看到黑暗中依旧有星子般的蔚蓝光点在闪动,顿时大翻白眼“烦死了……试了那么久还不明白吗?除非‘恶来’熄灭,不然哪会给你们机会。”
年轻的制香师翻了个身,就这样毫不在意的安然入睡了。黑暗中,依稀看到有纯青的烟雾在案几上慢慢弥散,犹如滑手的丝绸从香炉中溢出,慢慢的顺着桌面延伸,贴着桌脚滑落而下,在地上凝结成一层层的青色波澜,粗略看去仿佛烟波浩渺,曲径无踪之景。而一直牵制着这些魔兽,使之不敢群起而攻的正是她口中的这一炉“恶来”,一旦有谁轻举妄动,那些青色的烟雾就会飞快的伸出斩杀之刃将要冒犯上千的人毒死。
这种叫做“恶来”的香并没有太奇特的地方,和平常的合香几乎一样,但如果遇到了妖魔身上特有的戾气就会变成致命的毒,呈现出蔚蓝如星子般的闪光,因为产生的量并不多,至多也只够吸一口,所以那些胆子大妖物几乎全部中毒死了,化成了一缕怨念消失。
这个人类与妖魔混淆的世道,人人自危,妖物纵横,但不管那些妖魔神怪多么恐怖,却都是人心里恶念、怨念、痴念、贪念、欲念所凝结而成,仅凭她一人的执念就可以产生心魇,何况是江山千百万的子民?这样的繁华的王朝,外有外族虎视眈眈,内有内鬼层出不叠,内忧外患,王族依旧骄奢淫逸,日日夜夜对酒当歌……这样的繁荣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一年?还是两年?或者是一朝之内江山倾覆?
谁知到呢……这七年都相安无事的过下来了,但谁知道以后会怎样。翻了一个身,她总算停止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逼着自己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