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参加你的婚礼》叶荔枝

9、校服外套 “你很好，

　　深夜，蒲珈禾躺在被窝里，手指戳着手机屏幕，问郁恪琮：「你到家了吗？」

　　“到家了。”郁恪琮发来语音，他清冽的嗓音在蒲珈禾的耳边炸开，“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蒲珈禾说不清楚他们之间哪里变了，他们做同桌的时候，每天都见，物理意义上的距离比现在亲近许多，但要说亲近，似乎现在更甚。
　　就连互发的微信消息，都似乎能感受到郁恪琮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她的鼻尖。

　　第二天数学课老师讲昨晚的作业，蒲珈禾才知道她昨晚慌乱之下随手问郁恪琮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这道题的简单程度不亚于问她七乘八等于几。

　　她不知道郁恪琮看到这道题时会作何感受，此时数学老师恰好讲到这道题：“咱们来看第七题，这么简单的题把题干里给的数代入向量点积公式就能出结果，如果有谁还不会下课来问我。”

　　数学老师一句话带过，其实根本不用她说，蒲珈禾看一眼就知道答案。
　　她相信数学成绩满分的郁恪琮更是。
　　可是他为什么昨晚没有当即立刻告诉她呢？

　　蒲珈禾脸颊有些发胀，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点。

　　晚自习结束后，蒲珈禾刚走出校门口，身后便传来郁恪琮叫她的声音，蒲珈禾循声回头，郁恪琮骑着单车笑着问她：“走这么快？”

　　夜色如墨，月亮被阴云遮住，蒲珈禾同样回以笑意：“是你走的太慢啦。”
　　蒲珈禾今天又忘记穿校服外套，深夜不比白天，气温骤降，她想快些回家。

　　“明晚等等我。”郁恪琮自然的把手里的校服外套顺势递给蒲珈禾，“晚上凉。”

　　蒲珈禾还没来得及拒绝，他的校服外套就落在了她的手中。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郁恪琮的外套，声音似乎被风渡了一层寒意，微微轻颤：“不用的。”

　　可郁恪琮丝毫没有要收回外套的打算。

　　他推着单车，和她并肩而行。

　　蒲珈禾忽然想到了那道数学题，连忙开口：“昨晚问你的那道题，我现在已经会做了。”

　　郁恪琮点点头，“还有不会的题吗？”

　　蒲珈禾摇了摇头，认真同郁恪琮汇报：“暂时没有啦，我上课也有在认真听讲的。”

　　郁恪琮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继续保持。”

　　“下周就周测了，我一定要努力。”蒲珈禾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焦虑，“我一定不能考差，我要用成绩告诉老蒲我的选择是对的。”

　　十几岁少女的心事是做不完的试卷和不够满意的成绩，蒲珈禾不知道她还要多努力，才能在高考里取得好成绩。

　　郁恪琮沉默两秒钟人，认真开口：“你已经很棒了，你一直在进步，未来也会越来越好。”

　　他的声线如同潺潺流水般流淌着，无声流经蒲珈禾的心头。

　　她亟须被肯定的心脏仿佛在被一点点填满，她声音的焦虑质疑越来越淡：“我，真的很好吗？”

　　“嗯。”郁恪琮没有沉默，十分笃定的快速回答：“你很好，真的很好。”
　　阴云散去，月亮高悬空中，树影婆娑，即使黑暗，脚下的路也依旧走得坚定。

　　蒲珈禾没有去711，走到十字路口，她对郁恪琮说：“你今晚不用送我的，太晚了，你从这里回家吧。”

　　郁恪琮看出了蒲珈禾眼里的坚定，他点点头：“外套你拿着吧，晚上冷。”

　　说完，没等蒲珈禾把校服还给他，郁恪琮长腿跨上单车，风吹起他校服的衣角，他的背影在蒲珈禾的视线里渐渐渺小。

　　蒲珈禾抱着他的校服外套站在原地，宽大的校服外套里似乎还存留着他身体的温度。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斜长，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和凉意，可她抱着那件外套，身上的冷意都被逐渐驱散。

　　到家的时候，蒲志学还没回来，蒲珈禾早已习惯空荡荡的房间，玄关的灯亮着，是他出门前特意留的。
　　蒲珈禾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书桌上那盏小小的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校服外套上，她把外套展开，铺在膝盖上，仔细地看。

　　校服很新，也很大，至少比她的校服大了两个尺码。

　　蓦地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郁恪琮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三个字：「到家了。」

　　蒲珈禾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收到。」

　　发完又觉得“收到”太像蒲志学在回复他领导时的语气，她赶紧补了一条：「外套我明天还你。」
　　郁恪琮的回复很快：「不急。」

　　蒲珈禾盯着“不急”两个字看了五秒钟，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他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尾音微微拖长，慵懒恣意。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连忙把郁恪琮的校服叠好。

　　第二天一早，蒲珈禾出门的时候，把那件校服外套叠好装进了书包里。
　　想了想，又拿出来，换了一种叠法，让它看起来更整齐一些。

　　蒲志学正在厨房热牛奶：“珈珈，今天降温，多穿点。”

　　“穿了穿了。”蒲珈禾应了一声，拉上书包拉链。

　　蒲志学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你书包今天怎么鼓鼓囊囊的？”

　　蒲珈禾面不改色心不跳：“带了点复习资料，还帮同学的充电宝充了电，我今天去学校吃早餐。”

　　过于细致的理由打消了蒲志学的疑惑，他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鸡蛋：“拿个鸡蛋，上午饿了吃。”

　　蒲珈禾接过牛奶和鸡蛋，换好鞋，出了门，一路上她在想，要什么时候把外套还给他，是抽个课间悄悄还，还是再等晚上下了晚自习后再还呢？

　　蒲珈禾还是决定找个课间还给他，不然她心里总像悬着什么事似的。

　　她趁着课间来到一班后门，想要让后排的同学叫一下郁恪琮，可恰好沈淮序看见了她：“珈禾，你来找我吗？”

　　蒲珈禾有点尴尬，本来她来还外套就不想让认识的同学看到，现在又刚好碰到沈淮序，她只好硬着头皮说：“不是的，你能帮我叫一下郁恪琮吗？”

　　沈淮序听到她的话时有一丝意外，可很快他恢复如常，“好，你稍等一下。”

　　没多久，郁恪琮走到教室后门处，蒲珈禾把叠好的校服外套塞到他怀里：“还给你。”

　　郁恪琮看到蒲珈禾依然穿着短袖，微微蹙眉：“你今天又没穿外套，不冷吗？”

　　蒲珈禾摇头：“我穿了的，在教室里。”
　　她怕她穿着校服外套手中再抱着一件校服外套的样子太奇怪，所以脱掉了校服外套才来找他。

　　郁恪琮了然：“今晚放学别忘记等我。”

　　蒲珈禾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郁恪琮一定要她今晚等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恰好上课铃声响起，郁恪琮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晚上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