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少爷自拍 时间暂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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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热气蒸腾，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牢牢笼罩其中。
然而蒲珈禾同郁恪琮之间似乎气氛骤降，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速度。
片刻后，就在蒲珈禾以为听不到郁恪琮的回答时，郁恪琮低声开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听说极昼会给人一种时间暂停的错觉。”
蒲珈禾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窗外的枝繁叶茂的树上面上落满了阳光，郁恪琮微微眯了眯眼睛，继续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时光暂停。”
没有晨昏更迭，没有日升日落，只有无穷无尽的白日，那么时间是否能停留在永恒的此刻。
郁恪琮没有直白的回答蒲珈禾的问题，但他依然给出了答案。
期末考试在蒲珈禾的“不期待”中来得很快，六月的列车快要驶入尾声。
这段时间她比平时更刻苦，试卷一张张的刷着，错题本翻来覆去的看，笔芯用完了不知道多少根。
郁恪琮的成绩很好，她有不会的题目偶尔也会向他请教，郁恪琮在讲题时有着超出想象的耐心，他不会直接把答案甩出来，而是会一点一点引导蒲珈禾说出她的思路，在她无头绪或思路出错时及时提醒，一步步带领蒲珈禾走出难题的迷雾。
当蒲珈禾会做后，郁恪琮还会找来相似题型让她重新做，如果蒲珈禾做对，郁恪琮会悄悄放一颗柠檬薄荷护嗓糖在她的试卷上，似乎这已经成为两人之间的默契。
期末考试郁恪琮和蒲珈禾没有被分到一个考场，在离开教室去考场之前，郁恪琮声音轻快：“加油啊，好好考，徒弟可别丢师傅的脸，物理争取拿满分。”
“谁是你徒弟。”蒲珈禾扬了扬头，神采傲娇，对他说：“考试加油！”
蝉鸣盛夏，一场接一场的考试，为他们的高一生涯画下圆满的句号。
暑假第二天，郁恪琮就坐上了飞往北极的飞机。
起飞前一刻，郁恪琮还不忘给蒲珈禾发去一张他已经登机的照片，机舱光线柔和，座椅质感高级，视野开阔，和蒲珈禾平时坐过的膝盖都能碰到前排靠背的飞机不同。
蒲珈禾看着照片，不由在想，难不成郁恪琮坐的是头等舱？
蒲珈禾秒回：「少爷。」
郁恪琮也秒回：「什么少爷，是师傅。」
蒲珈禾没有想到还能收到郁恪琮的回复，看来他的航班还没有起飞。
蒲珈禾：「哎呦，飞机还没飞呢。」
郁恪琮：「不要转移话题，期末成绩今天就能出来了，保你进步三十分。」
蒲珈禾：「不得不承认，你在吹牛方面很有天赋。」
郁恪琮：「落地等你的好消息，为师的好徒弟。」
对话到此为止，郁恪琮的航班起飞，蒲珈禾也打开了很久没追的美剧。
老师们阅卷速度很快，在中午下班前更新了期末考试成绩，蒲珈禾看到老师发的群消息，随后坐在电脑前，心情忐忑的查询了她的考试成绩。
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尤为重要，关系着高二的分班，如果成绩好，就能去年级重点班。
蒲珈禾看着电脑屏幕，揉了揉眼睛，她这次竟然考了班级第五名！是她高一以来最好的成绩：班级第五，年级第四十一名。
首次进入年级前五十。
她看了一眼总分，确如郁恪琮预料的，整体比上次提高了三十六分，物理进步最大，比上次高了八分。
蒲珈禾同郁恪琮分享了这个好消息，但是盘旋在蓝天之上的郁恪琮并没有立刻回复。
等到蒲珈禾收到郁恪琮的回复时，已经接近傍晚。
郁恪琮：「我说的没错吧，恭喜你。」
蒲珈禾：「这段时间感谢你的帮助，话说你考的如何？」
郁恪琮利落的发来一张截图，蒲珈禾眨了眨眼睛，“年级第一、班级第一”这几个字尤为明显。
他还十分臭屁的来了一句：「留给我的进步空间不多了。」
蒲珈禾看到这行字有点无奈，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傲娇吗？不过她还是认真回复：「我才应该说一句恭喜你吧，年级第一。」
郁恪琮：「假期有不会的题还可以问我。」
蒲珈禾看着屏幕上这行小字，心底平静的湖面漾起涟漪：「不耽误你的北极之旅吗？」
郁恪琮：「北极也有信号。」
郁恪琮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底微漾的湖面：「而且极昼的时候，二十四小时都是白天，我什么时候醒着，什么时候就能回你。」
蒲珈禾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二十四小时都是白天，那就意味着，郁恪琮的那边永远亮着，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而她这边，日落月升，星移斗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悄悄地把夏天往后推。
她没有回复“好”，也没有回复“那你不玩了吗”，她只是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抬眼望去，窗外的晚霞正烧得浓烈，从橘红到浅紫，像一匹被风吹皱的绸缎，铺满了整片天空。
她忽然想起郁恪琮说的“时间暂停的错觉”，在极昼里，时间或许是静止的。
可她没有极昼，她只有漫长的、一个又一个数着秒的夏天夜晚。
蒲志学下班回家后，得知她的成绩很高兴，饭也不做了，干脆带着蒲珈禾出去吃。
父女二人选了烧烤，夏夜傍晚，室外烧烤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炭火的红光在炉子里明明灭灭，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烟气升腾起来，霸道的钻进鼻腔。
蒲志学高兴，点了一整排烤串，烤五花、鸡翅、掌中宝、牛肉，还有蒲珈禾最爱的烤茄子。
他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念叨：“你这次考得好，想吃什么随便点，爸爸请客。”
蒲珈禾“嗯”了一声，嘴上应着，眼睛却盯着桌角那瓶草莓牛奶出神。
来的路上路过711时买的，就是她平时放学路上必经的那家711。
手机就放在牛奶瓶旁边，屏幕朝下，黑漆漆的，她盯着那块黑色的玻璃，像在等它亮起来。
郁恪琮说“二十四小时都是白天”，可她这边天已经快黑透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天空还剩最后一抹暗紫色，路灯远比天空明亮。
“珈珈，你在看什么呢？”蒲志学把烤串翻了个面：“手机里有什么好东西？”
蒲珈禾赶紧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没、没什么，在看班级群。”
蒲志学笑了笑，没再追问，他给蒲珈禾递了一串鸡翅，自己开了一瓶啤酒，泡沫涌上来，他低头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爸，你高兴吗？”蒲珈禾忽然问。
“当然高兴。”蒲志学把啤酒瓶放下，认真地看着她，“你考进年级前五十，爸爸打心底里高兴。”
“不是因为期末成绩。”蒲珈禾咬了一口鸡翅，声音低下去，“就是……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让我选物化生吗？我选了物政化，你还签字了。”
蒲志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蒲珈禾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官场上的客套，不是讨好领导的殷勤，而是一种很朴素的、做父亲的温柔。
“珈珈，爸爸想让你选物化生，是因为那是站在我的角度，我觉得那就是最好的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最好的路不一定是你最想走的路，你选了你自己想走的，我支持你。”
蒲珈禾低下头，眼眶又开始发酸。
亲耳听到蒲志学的话比看到不久前早餐旁的那张纸条时能感受到更浓的父爱。
她用力咬了一口烤辣椒，辣椒的辣意在嘴里炸开，任由酸意在口中发酵。
她连忙拿起一旁的草莓牛奶灌了一大口，压下想流泪的冲动。
一顿同蒲志学一起吃的烧烤，消除了父女之间的很多隔阂，回到家后，蒲珈禾把高二暂时不需要的课本都收纳到一旁，这个暑假，她只准备学习她的高考科目。
刚放假的蒲珈禾还保留着上学时候的生物钟，一早醒来，她发现手机里收到一条来自郁恪琮的图片。
雪山之上是无边无际的天空，厚厚的云层下是一层薄薄的、均匀的光，从地平线的这一端铺到另一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平静，以及壮观。
郁恪琮的消息紧随其后：「朗伊尔城和江坞的时差是六个小时，现在我这里是半夜十二点，天空很亮，依旧像白天，时间仿佛真的被按下暂停键。」
蒲珈禾：「看起来很冷。」
郁恪琮：「做好保暖就不算冷。今天坐了狗拉雪橇，雪橇犬很乖，有一只一直跟在我旁边跑，白色的，眼睛是浅蓝色。」
他发来一张雪橇犬的特写，那只狗狗吐着舌头，眼睛确实是很浅很浅的蓝，像湖底的冰。
蒲珈禾盯着那双眼睛，脑海里浮现了郁恪琮给她讲题时的模样，忽然觉得狗狗的眼睛和郁恪琮的眼睛有点像。
一双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专注的眼睛。
蒲珈禾笑着在屏幕上按下：「好端端的，发什么自拍。」
几秒钟后，一张嘴角噙着笑意的脸占据了蒲珈禾的屏幕。
照片里的郁恪琮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护目镜随意的挂在脖子上，站在漫无边际的雪地里，额前的碎发被风刮得有些乱，几缕贴在额头上，鼻梁高挺，睫毛上还沾了星星点点的碎雪花，眼眸清澈深邃，眼尾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站在辽阔无垠的雪地里，身后的雪山和天空模糊成一片，世界仿佛真的为他慵懒又自由的笑意驻足停留。
跟随照片一起来的，是他的消息：「看清楚，这才是自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少爷自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