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有线耳机 “以后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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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班的集训难度在不断提高，蒲珈禾每日除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要额外花不少时间在奥赛题上。
蒲珈禾除了竞赛班能见到郁恪琮，平时课间见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竞赛班里两人不是同桌，交流的机会也不多，分组讨论题目，老师通常要求同桌之间讨论。
只是偶尔郁恪琮会从蒲珈禾身边经过，放一颗柠檬薄荷护嗓糖在她的书桌上。
沈淮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在郁恪琮又一次从蒲珈禾身边路过时冷不丁地对蒲珈禾说了一句：“教导主任最近在严查早恋。”
蒲珈禾把那颗糖捏在掌心，听到沈淮序的话后赶紧反击：“你是不是考试没考过郁恪琮，所以对他因爱生恨、故意污蔑他呢？”
除却周测时郁恪琮因为给她买暖宝宝而翘掉一节数学考试、没有拿到年级第一外，那之后的每次考试，郁恪琮都是年级第一。
沈淮序不说话了，闷头做题。
竞赛比赛到来的时间比蒲珈禾想得要快，市级赛难度对她来说并不大，但她仍然有压力，只是平时还维持着一副平静的模样，郁恪琮看穿了她的伪装，趁着休息间隙，把她叫到顶楼的天台。
郁恪琮把一只耳机递给她，“别太紧张。”
蒲珈禾接过来，居然还是有线耳机，“怎么不用蓝牙的？”
“老丢。”郁恪琮把另一只耳机戴在他的右耳，“想听谁的歌。”
“随便。”蒲珈禾托着腮，胳膊撑在天台的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操场上蚂蚁般大小的人影上。
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带着江坞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凛冽，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飘。
倏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靠近她的耳畔，她依稀能闻到他掌心淡淡的木质味道，像是香水的尾调，那双手轻轻的将她耳畔缠绕的线解开，又动作轻柔的抚了一下那只没有戴好的耳机。
蒲珈禾心脏轻颤，“郁恪琮，你别离我这么近。”
郁恪琮的目光从她的耳畔掠过，漫不经心的拖着尾音道：“耳机线只有这么长。”
没一会儿，耳机里响起了熟悉的钢琴前奏，很轻，像水滴落在湖面上。
蒲珈禾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周杰伦的《晴天》。
蒲珈禾喜欢听周杰伦，她没想到郁恪琮竟然记得。
歌声流淌在两个人之间，不近不远，刚好填满那一臂的距离。
蒲珈禾没有转头看他，但她知道他在听。
两个人都没说话。
天台风很大，把身上的校服吹起来，像并肩而站的两个鼓鼓的玩偶，又像两面小小的、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帆。
不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你紧张？”郁恪琮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刚好盖过副歌。
“有一点。”蒲珈禾老实承认，“虽然知道难度并不大，可是市赛要是过不了，后面的省赛就别想了。”
“你肯定能进省赛。”
他的语气很笃定，笃定到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蒲珈禾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眉眼微微上挑，鼻梁高挺，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侧脸的轮廓被天光勾勒得格外分明。
“你怎么这么笃定？”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徒弟。”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调懒洋洋的，“你可是我带出来的亲传弟子。”
蒲珈禾垂眸低声说，“那也是很久之前了。”
进入集训班后，她很少有时间拿着难题去问郁恪琮。
郁恪琮笑了笑：“怎么会呢，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欢迎你随时来找师傅。”
蒲珈禾也笑了，她把脸转回去，继续盯着不远处的操场，耳机里《晴天》播完了，自动切到下一首，是《七里香》。
耳机唱着着“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郁恪琮忽然开口问她：“你听过这首歌吗？”
蒲珈禾听到郁恪琮的话后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什么话，当然听过啦，我又不是山顶洞人。”
沉默片刻，郁恪琮顿了顿，生硬的换了一个话题：“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以后？”蒲珈禾没有放在心上：“以后怎么啦？”
“就是，”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字字斟酌：“比如以后会在哪里，会做什么，会和谁……”
风忽然大了起来，他的后半句话被淹没在风里。
但蒲珈禾听懂了。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她假装没听懂，用轻松的语气说：“以后啊，我想去一个南方读书，江坞的冬天太冷了。”
“那你想考哪个城市的大学？”郁恪琮猜测：“上海、南京？又或者广州、海南？”
蒲珈禾想了想：“其实没想好，我打算试试有强基计划的那几所，毕竟我参加竞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强基加分。”
郁恪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蒲珈禾措手不及的话：“那以后的婚礼，你打算在哪儿办？”
蒲珈禾愣住了，她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耳机里唱到哪一句，她早已听不清楚，她脑海里都是郁恪琮的话。
郁恪琮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刚说出了那四个字，可他的眼神并不平静，漆黑的眼眸里涌起一股热浪，灼得蒲珈禾挪开视线。
蒲珈禾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婚礼啊。”郁恪琮继续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刚才不是说想去南方上大学吗？那以后的婚礼是在南方办，还是回江坞办？”
“你别开玩笑。”她的声音发紧，耳朵已经红透了，“高中生不要想这么久远。”
“我没开玩笑。”郁恪琮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可他的眼神很认真，“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讨论未来。”
蒲珈禾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脑子像是被天台的风吹成了一团浆糊，思绪乱成一团，分不清南北东西。
蒲珈禾片刻后开口：“那你呢？”
郁恪琮：“我什么？”
蒲珈禾：“你以后的婚礼……在哪儿办？”
郁恪琮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他笑时瞳孔深邃漆黑，唇角微微上扬，勾起好看的弧度。
“当然是看新娘在哪儿。”他目光灼灼，对着蒲珈禾一字一句道：“新娘去南方，我就去南方，新娘回江坞，我就回江坞。”
蒲珈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盯着教学楼外的地面，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天台的栏杆，铁栏杆被冬天的风吹得冰凉，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上来，却浇不灭她脸颊上滚烫的温度。
“郁恪琮。”蒲珈禾深吸一口气：“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郁恪琮不解：“哪里奇怪？”
“明明是来天台放松的，”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结果你搞得我更紧张了。”
郁恪琮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柠檬薄荷护嗓糖，把其中一颗放在她的手心里：“吃了就不紧张了。”
熟悉的柠檬薄荷的口感在口中炸开，蒲珈禾跳动的心脏平复了许多。
耳机挂在耳朵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做同桌时还要近。
郁恪琮又一次开口：“以后我的婚礼，你……会参加吗？”
蒲珈禾猛地侧头看他，动作太快，耳机从耳朵中掉落，可谁也没有在意。
郁恪琮的耳尖有些泛红，说不清楚是冷风吹的，又或者是因为其他。
他说的明明是疑问句，可语气里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笃定，似乎未来是一张充满无限可能的白纸，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注定相缠相织。
他的目光不容她逃避，蒲珈禾咬着唇，努力让声音变得轻松，轻松之余，又充满勇敢：“哦？那以什么名义啊？”
郁恪琮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像两汪沉静的潭水，他把问题轻轻抛了回来：“你说呢？”
蒲珈禾没想到他会这么反问，心跳飞速跳跃，她别过脸，盯着栏杆上的一小块锈迹，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
郁恪琮蓦地拿起那掉落的耳机，轻轻握住蒲珈禾的掌心，把耳机放在她的掌心，修长的食指顺势在她的掌心里一笔一画写下“丿”“一”“丨”“丿”“㇏”。
蒲珈禾的掌心痒痒的，痒到她想缩起掌心。
郁恪琮写了什么字，她心知肚明。
写完，他摊开自己的手掌，在掌心里写了一样的名字，然后紧紧攥拳，像是要把什么牢牢握在手中，随即他低声开口，声音快要融进风里：“当然是新娘啊。”
风声飞驰而过，将他的话一字不落的灌入蒲珈禾的耳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有线耳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