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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西门修路 “你是不是 ...

  •   从秋入冬,天气渐渐变冷,郁恪琮仍然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送她回家,蒲珈禾坐在他的后座上,犹豫着开口问他:“西门的路还没修好吗?你不从西门回家吗?”

      郁恪琮迟疑片刻,两秒钟后,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说什么?”

      “我说。”蒲珈禾提高了一点音量,“西门的路还没修好吗?你可以走西门,不用天天送我回家,我可以自己回去。”

      “没有。”郁恪琮继续向前骑行,“可能修路速度太慢了,我也很苦恼。”

      蒲珈禾有些纳闷儿:“可是听我爸爸说过,咱们江坞市政工程效率很高的。”

      郁恪琮沉默一会儿,继续说:“可能有什么苦衷吧。”
      风声划过他们的耳畔,月亮皎洁,星光点点,今晚月色很美。

      回到家,蒲珈禾看到蒲志学,就顺口说了这件事,说完还不忘问蒲志学:“爸,你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吗?”

      哪知道蒲志学摸了摸蒲珈禾的额头,“珈珈,爸爸知道你周测没考好,压力可能有点大,但是还是不要让自己太累,要劳逸结合。”

      蒲珈禾不知道为什么蒲志学会忽然来这么一句,她问的分明是修路的事情啊。

      蒲志学继续说:“最近你们学校附近,不管是南门西门,都没有修路。西门门口的路是前年刚修过的,你没发现那么新、那么宽敞,根本不需要重修吗?”

      蒲珈禾一下子愣住了,一时语塞,心底涌起一股猛然高窜到火苗,烛光盈盈,灼得她心底骤然紧缩,这个答案超出她的预料太多太多。

      蒲志学的重点显然不放在修路上,而是关切的问蒲珈禾:“最近身体难受吗,如果难受,咱们赶紧去医院看。”

      蒲珈禾摇摇头,“我不难受,可能是同学提过一嘴修路,我听错了。”

      蒲志学想到最近江坞其他地方确实有在修路,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蒲珈禾早点休息。

      蒲珈禾躺在床上,她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蜷缩在里面,久久难眠。
      第二天她主动到一班去寻郁恪琮,她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什么铺垫也没有,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郁恪琮:“郁恪琮,西门真的在修路吗?”

      阳光如瀑,倾泻而下,刺得两人睁不开眼。

      郁恪琮微微眯着眼睛,深邃的眼眸落在蒲珈禾的脸颊上。
      走廊里有人来来往往,脚步声、说笑声、远处的上课铃预备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遥远。

      但蒲珈禾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

      “郁恪琮,你……”

      郁恪琮打断了她的话:“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从一开始就没有。”

      蒲珈禾的鼻头忽然有点酸:“那你为什么还……”

      郁恪琮:“因为我想送你回家。”

      “我不想一直欺骗你。”郁恪琮继续说,他像是发出了一个自嘲的笑意:“可是我找了一个很烂的借口,对吧。”

      预备铃响过,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到了教室,走廊安静了许多,长长的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近在咫尺。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两条灰色的阴影交叠在一起。

      蒲珈禾开口,她的声音有点抖:“郁恪琮。”

      “嗯?”

      “你是不是傻瓜?”
      “你是不是江坞一中高二第一大傻瓜?”

      郁恪琮看着她,没说话。

      “每天多骑这么久。”蒲珈禾的声音忽然带了点鼻音,“江坞现在越来越冷,风这么大,你不怕感冒吗?”

      蒲珈禾坐在后座上,夜晚的风早已被郁恪琮挡住了大半,仍然觉得寒意习习,可想而知,郁恪琮迎风骑车该有多冷。

      郁恪琮笑着开口:“我不冷。”
      蒲珈禾瞪了他一眼,眼眶微微泛红,“你又骗人。”

      郁恪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心底的笑。

      “好。”他的嗓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我骗你的,我冷。”
      说完,两人对视,阳光正好,不偏不倚的将二人笼罩其中,风声摇曳,蒲珈禾和郁恪琮默契的勾了勾唇角。
      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从这之后,蒲珈禾说什么都不肯再让郁恪琮送她回家,她知道郁恪琮是担心她的安全,可是蒲珈禾告诉郁恪琮,之前深夜抢劫的人早已被抓入狱,周边也加强了治安巡逻,不会再发生不好的事。
      郁恪琮拗不过她,每晚送她这件事只得作罢。
      可是郁恪琮单车后座新安装的座椅,却一直没有被拆掉。

      蒲珈禾以为高中生活就是这般不停的重复平静时,一个课间,沈淮序来找蒲珈禾,蒲珈禾很意外,最近沈淮序应该没什么试卷给她才对。
      沈淮序:“其实我看到你到我们班找郁恪琮了。”

      蒲珈禾有点无语,难道沈淮序特意找到她就为了说这件事?

      沈淮序继续说:“我也看到晚自习后他送你回家,不止一次。”

      蒲珈禾面色微变,“你突然找我说这些做什么?”

      沈淮序:“你们两个总这样走在一起,你不怕蒲叔叔发现吗?”

      蒲珈禾不喜欢沈淮序和蒲志学有什么交集,她微微不悦:“这些和你都没什么关系,沈淮序,你装作没看到就好。”

      沈淮序的声音快要和呼啸的冷风一样冰凉:“那郁恪琮家快要破产了,你也要装作没看见就好吗?”

      蒲珈禾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郁恪琮的模样,他的桃花眸、他的笑意,全部清晰的在她的脑海中,她看不出、也想象不到他快要破产的样子。
      甚至她的桌洞里,还有郁恪琮前几天给她的柠檬薄荷护嗓糖,一切如初见时别无二样。

      蒲珈禾声音有些涩意:“你说清楚,什么意思,什么叫快要破产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没听错。”沈淮序淡淡开口:“我想你去问他,他不会承认的。”

      蒲珈禾相信沈淮序的话,毕竟沈淮序能轻松从他父亲那里听到一些蛛丝马迹。

      蒲珈禾不知道该如何同郁恪琮提起这件事,她知道他的家境优渥,天之骄子的他该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思来想去,既然郁恪琮不肯说,她只能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进入高二的蒲珈禾学习更刻苦了,她想参加高校强基计划,但她目前没有竞赛背景,为了更稳妥,她主动找到物理老师,想要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奥林匹克竞赛。

      “学校有计划开展竞赛集训班,如果你想参加,可以先填一下报名表,统一培训,如果你觉得难度吃力,可以中途退出。”物理老师看了蒲珈禾的成绩,语重心长道:“你的物理成绩进步很大,以你现在的水平,正常发挥拿省三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你想用竞赛成绩走强基,必须达到省一的水平,如果可以还要冲刺全国决赛,当然如果你能国集,直接保送清北。”

      老师最后那句话音刚落,蒲珈禾乐了,竞赛的省级赛区一等奖,难度远超高考,国家集训队离她更为遥远,她对她的水平还是有清晰认知的。

      “我知道了,老师,我不会退出的。”
      蒲珈禾声音坚定,她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卯足劲做到最好。

      竞赛集训班从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一开始,每周二、四晚自习后加课两小时,周六下午半天和周日一上午。
      通知贴出来的时候,蒲珈禾在名单上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郁恪琮。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五秒钟,心底像生长出一颗青涩的柠檬。

      他们虽然在不同的班级,但竞赛班将重新把他们拉回同一间教室,每周四次,他们将并肩坐在物理题堆砌的题海两侧,重新拥有了同班的机会。

      第一次上课那天,蒲珈禾去得早,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还有身后陆陆续续走进来的同学,她假装在看窗外,余光却一直盯着教室门口。

      没想到,先见到的,竟然是沈淮序。
      沈淮序自来熟的坐在了蒲珈禾的身边,“我在通知上看到你的名字了,你想报哪里的大学,北京还是上海?”

      蒲珈禾:“还没想好,大城市分数都不低。”
      沈淮序:“以你的成绩,没问题的。”

      这时候,郁恪琮进来,他第一眼看到了蒲珈禾,又看到了她身边的沈淮序。
      他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大步走到蒲珈禾身后的空座位坐下,单手撑着脑袋,身子微向前倾,声音慵懒:“说什么呢。”

      蒲珈禾眼神亮了亮,回头看向郁恪琮,“你怎么才来。”

      只可惜两人还没说几句话,老师就进来了,老师重新给他们拍了座位,蒲珈禾观察了一下,老师排座位时似乎有意把曾经一个班或现在一个班的同学分开,尽量让不认识的人成为同桌。

      蒲珈禾没有同郁恪琮再次成为同桌,而是和沈淮序。
      她和沈淮序没有同班过,老师显然也不知道他们私下认识。

      集训比高考冲刺还要紧张,蒲珈禾听老师讲得头晕眼花,有些题目的难度超出了她对物理的认知。

      蒲珈禾挠了挠头发,看着试卷上她做不出来的题目,心情莫名的烦躁。

      沈淮序注意到了,低声说:“哪里不会,我教你。”

      蒲珈禾摇了摇头,“我想自己再试一试。”

      可是直到下课,她还是不会做。

      今天蒲志学来接她放学,蒲珈禾背着书包,无精打采的走到他面前,蒲志学接过她的书包,“怎么就你自己,淮序没和你一起出来?”

      蒲珈禾头也没抬:“你接我就为了看他?”

      蒲志学挠了挠脑袋,“怎么会啊,这不是时间还早,带你出去吃,你最近学习太累了,想吃什么,烧烤火锅寿喜锅,想吃什么咱们就去吃。”

      蒲珈禾打了个哈欠,“要不还是烧烤吧,离家近。”

      吃烧烤时,蒲志学拐着弯儿问蒲珈禾:“竞赛班感觉怎么样,你和沈淮序还是同桌吗?”

      蒲珈禾有点无语,咬了一口烤好的马步鱼,声音闷闷的:“我和他同不同桌,很重要吗?”

      蒲志学轻咳一声:“你妈昨天打电话来,还说让你多交点朋友,别整天闷头学习。”

      蒲珈禾眼神里充满怀疑:“我妈才不是这个意思吧。”

      姜友玟的原话确实不是这个意思,她对蒲志学说的是:“珈珈性格太闷了,你多带她出去玩玩。”
      是让她多交朋友,不是让她交“沈淮序”这个朋友。

      蒲志学没再追问,转而去翻烤茄子,蒜蓉的香气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升腾的白雾模糊了父女之间的空气。

      “爸。”蒲珈禾忽然开口,“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明明想帮忙,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事?”

      蒲志学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她,蒲珈禾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赶紧补了一句:“就是……随便问问,做英语阅读理解的时候读到一篇类似的。”

      蒲志学沉默了两秒,把烤茄子翻了个面,“肯定会有啊,就像老家有人生病那会儿,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走,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忙不是靠‘开口’帮的,是靠‘在’帮的。”

      “靠‘在’?”蒲珈禾重复了一遍,有些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人在那里,陪伴支持,不离不弃。”蒲志学把烤好的茄子夹到她盘子里,“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吗,刚开始摔倒了坐在地上哭,我和你妈妈没有马上去扶你,也没有说‘不学了回家’,我们就站在旁边,你哭了半分钟,就自己爬起来,拍拍灰,又骑上去了,因为你知道爸爸妈妈都在,有些忙不用开口帮,你只需要让对方知道你在。”

      蒲珈禾若有所思。

      蒲志学连忙说:“别光听我说话,趁热吃。”

      蒲珈禾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截茄子,蒜蓉的辛辣在舌尖化开,烫得她直呼气。
      她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蒲志学的话。
      有些难关,不是靠问,不是靠说,而是靠安安静静地陪伴在旁。

      自从沈淮序说了郁恪琮家快要破产后,蒲珈禾总会下意识的观察郁恪琮最近的状态,可她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蒲志学对她过的话,她没有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西门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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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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