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99、动机 她要她们死

　　期末考完最后一场试，林小文识趣地提前回家过寒假。

　　山里一入冬，气温极低，交通不便，林小文窝在家里基本不外出，过年的时候，村里的邻居互相窜门，亲戚朋友谈到林小文时都夸赞不已，说她是整个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女孩子，前途无量，有出息，以后一定能挣大钱。

　　之前林小文还会因为这些话心里生出一些自豪和优越感，但现在，这些话对她产生不了任何影响，激不起她的任何情绪。

　　林小文穿着厚重的棉衣棉裤，裹得像个粽子，从家里的地窖里挖出一些储存过冬的萝卜和红薯，爬上来的时候灰头土脸，头发凌乱，身上手上沾得都是泥土，她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萝卜扔在厨房地上，转身去柴禾垛搬一些干的玉米秸秆放在厨房烧锅，生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山沟里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本以为考上大学会是一个新的转折，但现在看并非如此，反而更加糟糕。

　　临开学之际，父母凑在一起，说今年地里收成不错，去年秋季种的花生卖了一个好价钱，抽出几百块交给林小文当生活费，林小文一下又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委屈突然在这一刻漫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父母干了一辈子农活，几千块钱是全家一年的收入，父母还是会选择第一时间抽出大部分收入交给她上学，林小文忍了忍，又把眼泪忍了回去，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书桌掀翻在地，发泄心中累积的情绪，又一件件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收好，告诉自己，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林小文在开学前最后一天才回到学校，进到宿舍时，只有沈亭一个人，她一声不吭地收拾东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爬上床时才发现自己床上的被子不见了，没办法，她只能开口问沈亭。

　　沈亭正在低头打游戏，听到林小文的声音，头都没抬一下，“哦，前两天阿姨过来打扫卫生，我们把那些破被子烂床单当垃圾让保洁收走了。”

　　“那是我的东西，你们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随意处置，被子收走了我盖什么？现在还是冬天。”

　　理论苍白无用，沈亭盯着手机屏幕，不耐烦地说：“谁管你盖什么，扔掉再去买新的不就好了吗，正好把那破玩意全都换了，哦，你的衣服也让保洁收走了，你柜子里面放的是我的衣服。”

　　手里的现金攥得发皱，那一刻，林小文真的在思考这学期需要做多少份兼职才能额外多付几百块钱的房租，可现实是，她承担不起每月非必要的租房费用，她要继续住在宿舍，就只能忍着，可忍耐只能换来室友们的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原本其他三个室友只是行动上孤立，言语上攻击林小文，大二下学期因为一次校园活动，孤立开始升级为暴力。

　　临近期末的时候，学校发布任务，让班级学生以宿舍为单位四人一组参加校外交流互动，辅导员组织全班到985名校观摩学习，他们的学校只是普通一本，师范专业又女生居多，这次向上交流学习实际上给学生制造了与名校学生沟通交流的机会，让他们有机会认识更多优质男生，对于吴思琪这些富家女而言，本校本班的男生她们自然看不上，这次机会难得，又关系到期末绩点成绩，她们自然很重视，不得不遵循学校的规矩，走哪都带上林小文组队。

　　跟林小文一起参加活动这件事本身就让她们很恼火，林小文的穿着打扮和言行举止都让她们觉得丢人现眼，除了专业知识，其他一些常规的文化艺术、业余兴趣爱好林小文可以说一窍不通，和她站在一起有种特别不协调的感觉，林小文短板太多，拉低小组均分是其次，影响她们和名校学长社交才是大事。

　　沈亭原本单独跟一个男生相谈甚欢，吴思琪也和一个学长正在热聊，活动结束后小组要一起坐车到景区露营，结果林小文居然因为在文化展馆里闲逛迷了路。

　　林小文通过连廊走到另外一栋楼，出门拐到外面的商业街，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她又没有手机，不能及时跟其他人报备情况。

　　辅导员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林小文不在，为了学生的安全，辅导员不能按照原计划擅自出发，把林小文一个人丢下，只能动员大家一起找人，于是原本的露营活动最后变成寻人活动，找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找到林小文。

　　这个意外插曲导致原本与其他高校学生约好的时间被迫推迟两个小时，还没见面就先迟到，让人家等这么久，难免会导致外校的学生对他们班的好感度直线下降，所以交流会进展并不顺利，到最后不仅一个学长联系方式没加上，她们整个宿舍都丢尽了颜面，遭受整个班级的白眼。

　　因为是小组活动，吴思琪、沈亭和程珍珍也被辅导员严厉训斥了一顿，吴思琪肺都要气炸了，沈亭也好不到哪里去，回去楼上全程咬着牙，对程珍珍的影响最大，她大三要出国，哪一科成绩都不能落下，原本有一门课期末分数不够，这次活动分数补上刚好勉强过线，这下全搞砸了。

　　回到宿舍，三人默契地锁上宿舍的门，把攒了一肚子的火全部发泄在林小文身上，最先动手的是程珍珍，她揪着林小文的头发把她推到卫生间里，猛地把人推在地上，“迷路？？我真的……不敢相信居然真会有人干出这么蠢的事情，你脑子不会真有问题吧？连个能联系的手机都没有，天天赶你走你不走，你他妈是不是故意坏我事的？！”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围的楼长的都一样，我分不清东西南北，我真不是故意耽误大家时间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还下次？”吴思琪紧接着往林小文脸上踹了一脚，“这种蠢事你还想做几次？你这种人能不能滚啊，好好说话不听是吧，非逼我们动手才肯走？既然不肯出去住，那你退学吧，你退学了就不会影响我们了。”

　　“我不能退学，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你们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考上大学的，我不能退学，我不能回去。”

　　沈亭接了一盆凉水，兜头往林小文身上浇过去，然后反锁住卫生间的门，“那就好好在这里待着。”

　　吴思琪跟辅导员编了一个理由，说林小文家里有事请假回家一段时间，林小文一直没有手机，家又住在山区，之前也有没请假就回老家的情况，辅导员就没有多问。

　　实际上林小文一直被关在宿舍的卫生间里，室友不给她吃不给她喝，连续关了五天，直到林小文昏迷在地上，奄奄一息，沈亭才开门丢进去一点吃的和水，随后又把门锁起来，就这样断断续续关了将近一个月，林小文错过了大二的期末考试，几门科目全部挂科。

　　大二放暑假之前，宿舍其他人早就放假离开，吴思琪临走前，才把卫生间的门打开，把林小文放了出来，林小文在地上躺了很久才爬起来，走出宿舍时，校园里已经空无一人，夏季的太阳十分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林小文抬头看天，有些恍惚，她想不通，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期末缺考的科目被学校告知需要下学期重新补考，如果补考再次缺席，将无法顺利毕业，林小文自嘲地笑了笑，吴思琪她们不会让她顺利补考的，不管是关起来，还是用其他方法，反正不会让她顺利参加考试的。

　　林小文不会退学，凭什么她要退学？补考也绝不能缺席，不管怎么样，她必须顺利毕业，既然逆来顺受行不通，那就想其他办法。

　　林小文现在最需要的是钱，需要很多钱，靠做家教、去超市便利店打工到死也挣不到她需要用的钱，暑假林小文没有回老家，考察过很多工作后，她选择去酒吧，考虑到工资，最终选择了极夜。

　　按理说像她这种刚入职的年轻女生要从最基本的陪酒做起，可林小文没有耐心，她需要的是立竿见影的挣钱方法，对于下定决心豁出去已经不计任何后果的人来说，她会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不择手段地上位。

　　因为林小文非常确认，她现在能容忍吴思琪、沈亭和程珍珍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长期限是一年，程珍珍大三结束后要出国，她只有一年的时间。

　　林小文的时间有限，她要她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