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85、麻烦 问题出在宋

　　祝无虞第二天到底还是没能起得来床，他整个人昏在床上不省人事。

　　因为前段时间没日没夜地连轴转，占用了两个周末，宋雲昨天通知队里合理安排时间进行补休，今明两天祝无虞和陈燃在家休息，其他人到办公室上班，周三周四高远苏茗茗在家休息，其余人上班，宋雲则排在周五休息。

　　两天时间，应该够祝无虞休息了。

　　受害者家属接待工作因为陈燃休息没来，自然而然落在高远头上，昨晚跟陈燃激烈争论半天全是白费口舌，高远哀嚎完之后只能硬着头皮上，直到宋雲将江小雨案件全部卷宗正式移送检察院的时候，这起案件在他们这里才总算告一段落，章旭的尸体被发现，章旭二十年前失踪的老案件正式得以告破，因为凶手已经死亡，案件无法继续追诉，案件系统里的状态正式被点击为结案。

　　晚上没有加班，宋雲开车时比车速比平时稍快，早十分钟到家，虽然早上上班之前已经给祝无虞准备好了早餐和午餐，但还是会担心没人在旁边盯着祝无虞不肯好好吃饭，毕竟昨天晚上饭都没吃，搞到后半夜人都低血糖了，早上又怎么都叫不醒。

　　进门时客厅的灯在开着，宋雲看见祝无虞半依在沙发上，端着一盘洗干净的水果，不急不慢地往嘴里塞各种水果，正在疯狂摄取糖份，看见宋雲时，祝无虞眼睛一亮，想窜起来跳到他身上，但碍于身体原因，只能慢慢起身走了过来，嘴里那么大一颗葡萄也堵不住他的嘴，“老公你回来啦！”

　　宋雲跟被雷劈了一样登时愣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祝无虞，被喊的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罪魁祸首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不解地问：“怎么了？”

　　“你要不还像以前那样直接喊我的名字呢？”

　　“怎么，不喜欢听？不是你昨天晚上在床上让我——”

　　宋雲眼疾手快地从盘子里拿了一个西梅塞进祝无虞嘴里，“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祝无虞乖乖去吃嘴里的水果，宋雲看到准备好的早餐和午餐祝无虞居然都乖乖吃掉了，有些狐疑地问：“确定是吃掉了不是倒掉了？”

　　“当然是吃掉了，不吃我头晕，站都站不稳，天旋地转，两眼发黑，你昨天晚上真是太——”

　　宋雲立马打断他的话，转移话题，“吃掉就行，晚上想吃什么？”

　　祝无虞放下手中的水果，偏不让宋雲得逞，他直接走过去抱住宋雲，整个人都挂在宋雲身上，用脸蹭了蹭宋雲的脖子，“既然你不习惯听我这么叫，我习惯啊，那你喊我。”

　　宋雲拿人没办法，只能抱着他的腰，防止人别摔下来，“喊你什么？”

　　“喊我心肝。”

　　宋雲沉默片刻，“心肝。”

　　“喊我宝贝。”

　　宋雲酝酿良久，“宝贝。”

　　“喊我老婆。”

　　宋雲皱眉沉思，似乎是在做心理斗争。

　　祝无虞软软地哼了一声，撒娇的声音带钩子似的，轻易就能把人魂给勾走，“我想听嘛……我想听……你喊嘛……你昨天晚上不是喊了吗……我昏过去记不得了，我想在清醒的时候再听一遍嘛……嗯？”

　　“你真不是狐狸精吗？”

　　“现在，立刻，叫我老婆。”

　　“……老婆，你乖一点。”

　　听到满意的称呼，祝无虞这才把人放开，“我知道你现在不适应，心里面一时半会可能不能完全放开，但没关系，多喊一喊就习惯了，以后每天都要这么喊我，这叫脱敏治疗。”

　　宋雲没有反驳，反驳也没用，祝无虞的撒娇他根本招架不住，“喊习惯了然后在办公室叫你的时候，脱口而出一声老婆吗？”

　　“好问题，不行那就心肝宝贝甜心乖乖老婆换着来？？？”

　　宋雲有些无语地看着祝无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转身去厨房，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他还是不适应这么毫无负担轻松愉快地跟祝无虞调情，祝无虞不可能让他得逞，迅速把人推倒在沙发上，抬腿跨坐在宋雲身上，胳膊环住宋雲的脖子，把人禁锢在怀里，直视着宋雲的眼睛继续问：“昨天晚上你说很早的时候就喜欢我了，我想听细节。”

　　宋雲推了一下人，没推动，祝无虞反而贴得更紧了些，就知道今晚无论如何是糊弄不过去了，他视线看向祝无虞身后的电视、冰箱，这些家电现在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再看向怀里的人，顶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正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盯着他看，等着听他的回答。

　　宋雲抬手抱住祝无虞的腰，祝无虞的腰很细，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抱住，瘦是瘦了点，但好在被他健健康康地养大了。

　　宋雲脸上露出无限温柔宠溺的神情，眼神却透露着贪婪，这是他此前从未在祝无虞面前表露过的神态，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宋雲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摸祝无虞的脸，从侧脸到眼睛，再到鼻子和嘴唇，这张脸其实和小时候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越来越会勾人，十年前他被勾走了魂，产生的歹念，到底还是压不住。

　　宋雲刚开始把祝无虞带回家的时候，真没有其他心思，在祝无虞濒临死亡的情况下，如果不是他非常偶然地发现，可能祝无虞很快就死了，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宋雲冲进疗养院的治疗室把祝无虞带出去，送到医院治疗恢复的行为并不是什么见义勇为，也不带其他目的，因为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事后宋雲还调查了祝无虞的身份和家人，想要帮祝无虞找到一个合适的安身之所，但情况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那时候祝无虞精神状态太不稳定，不仅有自残倾向，还有伤害他人的暴力倾向，在医院住院期间甚至直接把主治医生砸进了手术室，根本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医院评定祝无虞的精神状态后，准备加强治疗手段把祝无虞关进单人病房，手脚全部上锁，强行注射镇定剂，禁止祝无虞出入病房。

　　在和医生一起把祝无虞从普通病房带到单人病房的时候，宋雲再一次看到了祝无虞的眼睛，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第一次见到祝无虞时的场景，那孩子眼神里同时透露着绝望和渴望，想要尽快死去的绝望，想要健康自由的渴望，所以在看到祝无虞眼睛的时候，宋雲鬼使神差地拒绝了医生的治疗方案，直接把祝无虞给带回家中单独照顾。

　　宋雲至今都忘不了主治医生当时看他的复杂眼神，那副欲言又止的摸样，主治医生头上缝了八针，额头裹了厚厚一层医用纱布，最后只是指了指自己那被祝无虞开瓢的脑袋，再三叮嘱宋雲一定不要掉以轻心，然后安排护士拿了一大堆镇定药，一遍又一遍地跟宋雲解释用药注意事项，交代宋雲千万不要让祝无虞外出，也不要让任何人近身。

　　那天之后，宋雲就带着十二岁的祝无虞回到了新装潢的家中，家里精心挑选的家电、家具、绿植摆件不出意外无一幸免，全部被祝无虞砸了个稀巴烂，厨房也不能正常开火，所有的刀具全部送走，除了卧室里的床，所有带边角的家具全部被搬走，直到家中再次变成空空荡荡的毛坯房，讲话都有回音，但至少……至少祝无虞住在他家的时候，可以自由活动，没人把他关起来。

　　刚开始的三个月祝无虞状况并没有好转，除了砸东西还会大喊大叫，为了不扰民，宋雲把家里多装了几层隔音板，宋雲在家中的装了监控，就是为了防止他不在的时候祝无虞会自残，不过宋雲通过监控发现，家中没人的时候，祝无虞会变得很平静，特别喜欢在卧室的飘窗上看日出，也喜欢在阳台的地板上看天空，一坐就是半天。

　　宋雲把情况反馈给医生，医生说祝无虞可能不是先天性精神问题，祝无虞的种种表现更像是后天身体的本能自我保护反应，本能地去反抗所有靠近他的人试图保护自己，是大脑在控制他的行动，需要长期相处让他放下戒心，只要卸下心理防备，就有完全好转的可能，简而言之就是祝无虞是个正常人，是之前的遭遇让他不得不通过发疯保护自己。

　　除了一些必须要吃的药，宋雲停掉了祝无虞所有的药，那之后是一段昏天黑地的日子，停了药的祝无虞精神状态更不稳定，宋雲成为他所有情绪的发泄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嘶吼、辱骂、摔东西、扇巴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质问：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宋雲虽然情绪稳定，但也不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他更没有圣母心泛滥到给自己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除了工作，他所有的时间全都用在照顾祝无虞上，明令禁止让父母不要来他这里一步，节假日回父母家吃饭，监控里看到祝无虞有任何反常举动立即开车赶回来，每天挨骂挨打是家常便饭。

　　宋雲其实有很多种方法可以甩开这个包袱，比如找到祝无虞家中的亲人，把人送走，比如找到社会福利机构，把人送走，比如直接把祝无虞关进医院，把人送走，再不济直接把他扔到大街上，把人送走，他明明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把祝无虞送走。

　　他明明没有任何照顾抚养祝无虞的义务，明明可以不用忍受祝无虞每天的发疯，不用过这种和以前截然相反的生活，宋雲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远离这个大麻烦，但他没有。

　　也就是说，问题出在宋雲身上，是他不想。

　　即便祝无虞是个如此大的麻烦，把他原本正常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静，宋雲还是不想让祝无虞离开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