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76、冰柜 脖子和身体

　　后村和老人描述的相差不大，被废弃的老式屋子，没有硬化的泥土地面，疯涨的野草，毫无规律的树林，异常聒噪的蝉鸣，驱也驱不走的蚊虫……被这些包裹住的，是一个老旧的、不起眼的农村自建房。

　　刘念的房子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从不同的地方慢慢靠近，那明明是一个很普通很破旧的房子，房门紧闭，被杂草包围，但一路找到这里实在太不容易，所有人既想要一下子冲进去找到刘念，又担心房子里空无一人，所以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最先看到刘念的是宋雲，刘念应该是想出门一趟，拨开草丛的时候看到了陌生人，本能让他立即缩了回去，无声无息，跟个鬼似的，因为高远的位置离得最近，宋雲用对讲机告诉高远刘念的具体位置，一旁的苏茗茗立即协助，两人迅速追了上去，只要确定刘念人在这里，剩下抓人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宋雲和祝无虞继续往前走，虽然找到了刘念，但没看见老太太口中的小枫，章旭的行踪依旧扑朔迷离，想要把这件事彻底查清，刘念的母亲小枫至关重要。

　　这处房子确实很老了，大门锈迹斑斑，房子歪歪斜斜，甚至都不需要特意破锁，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推开大门，院子不大，种了一些应季蔬菜，泥土地面上铺了一些石子，沿着石子路几步就能走到后面的三间瓦房，房间内窗帘紧闭，正门门头上贴了厚厚的报纸，从外面看不清房子里的任何构造。

　　祝无虞走在前面，轻轻推开门，只是推开一个很小的缝隙，潮湿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些奇怪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眉屏住呼吸，不想再踏进去半步。

　　宋雲接着推开整扇门，诡异的是只有门口透光的地方可以看清，其他地方依旧一片漆黑，宋雲只能打开手电筒，和祝无虞一左一右检查房内情况，房间真的很小，两眼就能看完，房内并没有任何人。

　　“这个小枫是没回来，还是听到什么风声跑了？”说完祝无虞又觉得不太对，“不对啊，刘念逃跑是因为有作案嫌疑，怕被警方抓到很正常，这个小枫她为什么要跑？”

　　对讲机里传来高远追捕的吵杂声，宋雲没答话，沿着房间又转了两圈，还是没看到其他人的踪迹，他转头问祝无虞，“你不觉得房间里的温度过于低了吗？”

　　这么一说祝无虞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刚才在室外还因为高温出了一身汗，进来之后却完全感觉不到热，不仅不热，待的时间久了甚至还有点冷，即使这是老房子，室内的温度低得也有些不正常了。

　　“是啊，我怎么感觉有股凉气在使劲往我体内钻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到这两人对视一眼，好像同时想到什么，开始仔仔细细把房间搜查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房间内没有看到冰箱空调之类的制冷设备，凉气是从地下冒上来的，宋雲在东屋的角落地面下方找到了冷气来源，地上有一个被铁链锁起来的铁皮门，铁皮、锁链和漆黑的地面融为一体，很难一眼发现。

　　宋雲在附近找了半块砖头，砸开锁头，掀开铁皮门，更大的凉气扑面而来，上次被困冷库的回忆瞬间袭来，宋雲抬手挡住跟在他身后的祝无虞，让他在地面上等着。

　　地下室不大，漆黑一片，能清晰地听见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宋雲找到开关，打开灯，房间的摆设很简单，一张不大的桌子，上面放了一个镜子、一些女性化妆品、日用品，桌子旁边几步远的位置摆放了一张一米五左右的床，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在床和桌子中间则摆放了一个巨大的双开门冰柜，看着年份很老了，运作的声音堪比工地上的混凝土搅拌机，可能更吵。

　　“打开看看。”祝无虞的声音跟鬼一样突然从身后响起，让他乖乖在上面待着，结果转眼就下来了，话是一句不听，宋雲没空给他计较，走过去打开了冰柜，然后两人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场景，同时陷入沉默。

　　冰柜里装了两个人，因为温度开的太低，两人身上都被冰霜包裹，看不清样貌，但好像也不是很难猜，靠里面的是个男人，因为个子太高，脖子和身体都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折叠着，勉强被塞进冰柜里，不知道在冰柜里待了多久，整个人似乎与冰柜融为一体，成了冰柜的一部分，剩下不大的空间里又塞了一个女人，女人身体呈侧卧姿势，双手抱膝，头缩进胳膊中间，尽可能把身体收成一个球形，依偎在男人身边，给人一种岁月静好又诡异恐怖的割裂感。

　　刘念应该是不想警方到他家里发现这里，才会用逃跑的方式把警方引走的。

　　不过刘念的调虎离山并没有奏效，他没跑多远就被高远逮捕，高远和苏茗茗押着人来找宋雲汇合，然后是五个人一起对着面前的冰柜沉默。

　　刘念回到自己家，看到眼前的情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特别平静，因为已经看过很多遍，所以没有产生任何情绪波动，无论是逃跑、被捕还是被带到这里，他全程没说一句话，高远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哑巴了。

　　高远指了指冰柜，率先打破沉默，“这个男人不会就是……失踪了二十年一直没找到的章旭吧？那这个女的是小枫？”

　　旁边的苏茗茗违心地捧场夸了一句：“你还真是个大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高远抽了抽嘴角，“你不会夸人可以不夸，谢谢，怎么听都感觉你在说我是智障。”

　　说完高远推了推被铐起来的刘念，“说一下，什么情况，都是你干的？前几天大学城附近的公寓两起凶杀案的事情也可以交代一下，既然知道跑，那应该也知道我们来是干什么的吧？”

　　刘念只是静静地看着冰箱里的两个人，把高远的话当空气，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冰柜里的冷气呼呼往外灌，就这么一会功夫把这个总共只有十平米大小的地下室变成了个小型冰库，冷得人直打寒颤，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问话的地方，宋雲让高远先把刘念押回局里，让冷凝再叫几个力气大的同事，把这个冰柜运走。

　　高远被冻得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果断和苏茗茗一起带着刘念先离开，祝无虞留下来和宋雲一起勘察现场，床上的厚被子因为长期放置在阴暗的地下室，跟浸了水一样特别潮湿，冷气一打好像要结冰了一样硬邦邦的，床上除了被子和枕头没有其他东西，书桌上的用品一眼看过去也没有什么异常，拉开书桌左下方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了好几个款式相同的本子，黑色封面金属扣子，整齐码放。

　　祝无虞抽出一本打开，是个老式笔记本，那是小枫的日记本，本子很厚，翻开能闻到浓重的霉味，页面泛黄，纸张很皱，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因为潮湿的环境，本子上的字迹都已经模糊褪色，勉强能看个大概内容，笔记本真的很旧很旧，旧到稍微用力去翻页，纸张就会破掉。

　　本子第一页写的是序号，祝无虞找到序号为一的那一本，小心翼翼地打开，同时翻开了那个尘封二十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