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59、喜欢 他站在那里

　　宋雲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祝无虞已经洗漱完毕，他第一件事就是问祝无虞昨晚失眠的事，祝无虞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略带指责地说：“都准备把我赶出门了，还管我为什么没有睡好干什么？”

　　论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领，宋雲觉得没人能超越祝无虞，他没有继续跟祝无虞理论，才几天没回家，这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即使宋雲并不存在将他赶出家门的意图，宋雲的态度还是先软了下来，“既然你不喜欢听，那以后就不提这个话题了，等今天调查结束乖乖回家住。”

　　祝无虞这下连撒泼耍赖的理由都找不到了，只能噤声，识趣地顺着宋雲递过来的台阶小声说了句：“看我心情吧。”

　　收拾好准备出门继续调查，高远按照宋雲要求查到王丽娜女儿王琪的现住址和电话，宋雲按照地址开车赶过去，目的地是一家花店。

　　花店里摆满了各种类型的鲜花和绿植，为了保证鲜花的新鲜度，店内开着加湿器，推门而入，门上一个小型风铃叮铃作响，铺面而来一股淡淡的鲜花香气，花店还没正式营业，王琪在花店后面的院子里一边给鲜花浇水，一边训斥身后乱跑的猫，“小猫咪不要乱跑，花都被你踩死了，爪子这么脏，等会不让你进房间了信不信？”

　　这训斥里还夹杂着宠溺，没有任何威力，小猫扑腾的更厉害，不一会就沾了王琪一身泥，王琪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见身后还站着两个人，顾不上教育小猫，她放下浇花的喷壶走过去，笑着问宋雲需要什么鲜花。

　　王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身上围着一个卡其色带有花店名字的围裙，长发随意地用一个发带扎在身后，脸颊两侧散落一些碎发，虽然没有化妆，但皮肤很白，笑容和声音都很温柔，很有亲和力，让人有一种想要主动消费买花的冲动。

　　宋雲当然不是过来买花的，他表明来意，说想了解一下十五年前王丽娜去世的事情。

　　好久没有听到母亲的名字，王琪愣了一下，但很快答应下来，她走到店里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泡了花茶邀请宋雲和祝无虞到后院的客厅里小坐，“我妈妈都去世十五年了，警察为什么突然过来调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只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不用这么紧张。”宋雲安抚说：“常规的走访工作。”

　　“我妈去世那年，我才八岁，小学三年级，我永远忘不了她去世的那天晚上，因为下着大雨，我妈让林叔叔开车接我放学，林叔叔就是我妈后来的丈夫，我跟他关系一般，也不愿意叫他爸爸，但毕竟他跟我妈已经结了婚，即使心里不喜欢这个后爸，为了我妈妈，我们表面上相处的还算融洽，因为下雨路上堵车，我们比平时晚回去半个小时，我跟林叔叔一进家门就看见我妈妈倒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动不动，我跑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任何反应，还是林叔叔打电话叫的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但路上其实人就不行了。”

　　王琪停顿片刻，即使过去多年，再度回忆起母亲去世时的场景，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后来医生就下了死亡通知，我不信，还要去报警，但警察当时看了我妈妈的病例还有医生的诊断证明，说我妈确实是因病去世就没立案，我就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我当时太小了，妈妈去世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处理她的后事，就只会哭，后事都是林叔叔处理的，后来他就离开了我家。”

　　“你的意思是你妈妈去世之前，你跟林辉在一起？”

　　王琪点点头，眼神里露出疑惑和不解，“是的，回家的路上车子堵了一路，林叔叔开的车，我就坐在后座，怎么了？”

　　宋雲摇摇头没说什么，这就意味着王丽娜去世时，林辉根本不在场，三任妻子均意外离世，林辉居然每次都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难道真的就只是巧合这么简单吗？

　　可足足三条人命，这巧合未免太多了些，宋雲从不相信巧合。

　　“林辉后来跟你联系过吗？”宋雲又问。

　　王琪更不理解了，反问：“他为什么要跟我联系？”

　　王丽娜去世，和林辉两人的夫妻关系自然解除，原本就面和心不和的王琪跟林辉两人，肯定没有再继续联系的必要，旁边的祝无虞透过客厅的玻璃窗看向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和那只调皮的猫，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妈妈原本就资产雄厚，她去世后应该留给你不少遗产吧，你现在是靠这家花店为生吗？”

　　王琪将落下的头发拢到耳边，笑了笑，“很寒酸吗？其实我不缺钱，我妈妈活着的时候给我培养了一大堆烧钱的爱好，音乐美术、钢琴舞蹈、插花陶艺……去世后又给我留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遗产，我大学毕业之后不想找工作，也不想把我妈原来的公司发扬光大，没有赚更多钱的远大志向，我就只开了一间画廊和一家花店，没事就在这两个地方转转找点事做，打发一下时间。”

　　“我妈妈是因为哮喘发病治疗不及时去世的，这病我也有，遗传的，这病和一些不治之症相比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但要是发病时救治不及时，也会死亡，可能是因为从小就亲眼目睹妈妈去世的场面，我其实还挺害怕的，怕哪天我也跟妈妈一样年纪轻轻就死了，所以我没什么大追求，平时的生活就是养养猫浇浇花赏赏画，这家花店虽然不起眼，但距离医院只需要几分钟的距离，要是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也方便去医院就医，所以我喜欢在这里待着，其实我还挺怕死的。”

　　本来以为调查王丽娜能找到一些突破，结果只查到林辉的不在场证明，三起意外死亡案件，挑不出任何问题，关键人物林辉又不知所踪，宋雲没再继续问王琪，而是在思考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或许是因为王琪幼年时曾经亲眼目睹母亲死亡现场这件事跟祝无虞小时候的经历十分相似，又或许是因为王琪性格活泼，平易近人，问话结束后祝无虞难得和王琪聊得投机。

　　祝无虞平日里总把生人勿进摆在脸上，即便冷着一张脸也照样有大把年轻姑娘主动过来示好，当他主动和别人谈笑时极易让人产生暧昧错觉，让人无端生出些旖旎的幻想，本能地想靠近。

　　王琪热络地从花店选了几束花，边挑还边问祝无虞喜欢什么花，祝无虞想法简单，既然上门问话耽误了人家做生意，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于是随意指了店里摆放的几款鲜花，准备等会买下来算作是耽误王琪时间的补偿，虽然王琪根本就不缺这点钱。

　　王琪根据祝无虞挑的几款又搭配了其他种类，拿剪刀熟练地裁剪包装，王琪只比祝无虞大一岁，两个年轻人在花店里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氛围轻松愉快。

　　很快一束鲜花就包装完毕，王琪笑着把花束递给祝无虞，满满一大把花，足够抱个满怀，白色的洋桔梗是主花，点缀了几朵紫色鸢尾和尤加利叶，递过去的时候王琪靠近祝无虞小声问：“祝警官喜欢玫瑰吗，我还可以送你玫瑰。”

　　两个家世优越、颜值出挑的年轻人，隔着一大簇鲜花对视，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射进来，平添一种梦幻的感觉 ，距离很近的两人定格在金色的光晕下，美的像一副画，宋雲从后面客厅走到院子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不忍继续往前走打破这个画面，本能地驻足，停在原地。

　　祝无虞用余光看见院子里的宋雲，此时长身玉立站在花丛中，他站在那里，身后的花都成了陪衬，祝无虞笑了笑，低头在王琪耳边回答说：“怎么办呢，我已经有了想要送玫瑰花的心上人，我喜欢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