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56、云金天地 说好听点是

　　林辉高中后两年的行踪不太好查，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隔绝了一切外部社交，祝无虞怀疑林辉的失踪跟他名下的巨额财产有直接关联，而林辉的资产调查显示，他的发家轨迹就是高中毕业后的第三年开始暴富，想要查到源头，就必须要查到林辉空白的这两年到底做了什么。

　　祝无虞从林辉的高中同学那里要了一些当年同班同学的其他社交联系方式，又通过破译林辉个人社交账号的方式登录了林辉的社交账号，然后逐一联系，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林辉的过去，林辉的几个同学的回复大同小异，都说跟林辉早就断了联系，其中一个林辉网友的回复倒是引起了祝无虞的注意。

　　祝无虞简单阐明自己的警方身份，说目前在调查林辉的失踪案件，问他跟林辉关系怎么样，对面的人回复说之前关系不错，两人曾经一起住过一个宿舍两年时间，而他跟林辉住宿的两年，正好是林辉社会轨迹空白的两年。

　　祝无虞立即约了这人见面，见面地点折中选在一家距离两人都不远的咖啡厅，和中午见到的那个中年同学相比，可能是因为参照物的水准太低，中年男人看起来让人眼前一亮，至少没有发福和秃头，而且衣着考究，举止文雅。

　　祝无虞对这人的外貌不感兴趣，他出示证件，直奔主题，问这位网友之前回复说和林辉住在一个宿舍两年的详细情况，对面的男人喝了一杯咖啡，缓缓说起二十年前的事情。

　　男人名叫赵秦，他和林辉相遇之前的境遇大差不差，家庭条件都不太好，林辉高中辍学，他是大学辍学，因为多读了两年书，所以他比林辉大两岁。

　　赵秦辍学是因为大二那年父母意外出车祸双双成了植物人，而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妹妹需要抚养，身为家中长子的他不得不辍学打工挣钱养家，而打工所得的那点工资根本不足以负担父母高额的医疗费和家庭开支，说是被迫走投无路也好，说是投机取巧想赚块钱也好，总之在他收到一张名片，看到上面开出的薪资待遇后，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去了云金天地。

　　赵秦去之前根本不知道云金天地到底是什么地方，反正不管是什么地方，哪怕就是违法犯罪的窝点，他也没得选，赵秦的外形条件不错，直到他那天站在一群比他身高长相更出色的人中间，才发现自己的外貌也就勉强称得上端正二字，当时林辉就站在他旁边，林辉过于扎眼的外貌把他衬得黯然失色。

　　赵秦当时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卖身的准备，生活面前，尊严排不上号，活着才是首要选择，谁知道赵秦的姿色在云金天地里面，也就只能做个服务员，负责端盘子倒酒。

　　赵秦现在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来，云金天地的负责人站在他的面前说：靠身体赚钱的是下等鸭，我这里是高端会所，我会给你们花不完的钱，但你们要为我赚到十倍百倍的利润。

　　一夜之间就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名烟名酒名牌西装，成箱成箱的现金肆意挥霍，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接待身价千万起步的女富婆进来消费，负责人白天会斥重金给他们上课培训，叫他们品茶品酒，琴棋书画，天文地理，礼仪情商，尽是一些附庸风雅华而不实的业余爱好，不仅要懂还要精通，连走路仪态一颦一笑都有专人指导，目的都是教他们如何取悦女富豪一掷千金，说好听点是男公关，说难听点就是高档鸭。

　　不过鸭不鸭的跟赵秦也没关系，他就是个服务员，职责是矜矜业业地端盘子，不管是按照姿色还是按照业绩排名，赵秦在同事里都是倒数第一，拿的工资也是最低的，老板之所以没有辞退他，就是因为有些富婆就喜欢拿他这种傻里傻气的人打趣，富婆多来消费一趟，随便开个玩笑，他的饭碗就能再保两年。

　　不过即使是最低工资，也比他之前打工好太多，所以不管怎么样，赵秦都需要这份工作养家糊口。

　　但林辉不一样，林辉就是不刻意讨好女人，也总有各种女富婆慕名而来，别墅豪车现金黑卡直接砸，却偏偏暖不化这个浪子的心，林辉的业绩断层第一，靠的不是出卖身体而是那张冰山脸和生人勿进的独特气质。

　　林辉非常不合群，就是云金的老板来了他也是拉着一张脸，之所以愿意跟赵秦住在一个宿舍，是因为一次有个女富婆的老公直接找到云金天地，指名道姓找到林辉，骂林辉是勾引有妇之夫的贱货，然后抄起一瓶酒就往林辉脑袋上砸，其他人当然乐意看林辉脑袋开花，太突出的人总是会遭人嫉恨，看好戏的人巴不得林辉一下子被打死，他们好多分点业绩。

　　只有一旁的赵秦跑过去拦住了那人，但拦住右手砸下来的酒瓶，没拦住左手扔过来的酒杯，林辉脑袋还是被来了一下，就连拉架的赵秦也受到波及，被踹了一脚，差点断了肋骨。

　　那件事后，原本准备搬出去单住的林辉后来就一直跟赵秦住在一个宿舍，后来听说那个打林辉的那个男人被自己老婆的其他情人给捅死了，赵秦震惊地看着新闻，当他跟林辉提及这件事时，林辉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没做任何评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个死了老公的富婆后来还特意纠缠过林辉好一阵子，不过林辉仍旧不为所动，大家都以为林辉辉一直这样下去，没人能让他收心，也没人能入得了他的眼，谁知道两年后林辉突然离开了云金天地，结婚成家去了。

　　像林辉这种眼高于顶的高岭之花居然会结婚，这件事本身就引起同事们的热切讨论，所以赵秦多少也从同事的闲谈中得知一些情况。

　　林辉的结婚对象名叫王丽娜，是近半年云金天地的常客，不过王丽娜过来的时候明显心情不好，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来云金天地也不是为了找乐子，而是借酒消愁打发时间，林辉跟王丽娜的接触也就仅限林辉于为她端酒，在王丽娜喝醉后，林辉提供代驾服务将人安全送回家，除此之外两人似乎并没有太多交集。

　　据说有一天晚上，外面下着滂沱大雨，喝多的王丽娜站在云金天地的大门口，她开着豪车过来，云金天地也有为顾客提供专车接送的服务，怎么着都不会让她淋雨，可那晚王丽娜既不愿意坐车回去，也拒绝服务员主动递过来的伞，就执意要淋雨，老板安排几波人过去给她撑伞护送，都被她给赶了回来，最后林辉过去，拿了一把黑色的大伞，伞身倾斜，将王丽娜完完全全地护在伞下，而林辉自己则被雨水打湿了大半个肩头。

　　之前被拒绝的同事就站在屋檐下，等着看林辉也被赶回来的笑话，谁知道王丽娜居然什么话都没说，任凭林辉站在身旁为她撑伞，然后抬脚迈入雨幕中，没走两步，王丽娜停下来，转身对上林辉的眼睛，问出忍了半年的那句话：“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愿意主动来到我身边？”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同事破天荒看到震惊的一幕，黑伞缓慢倾斜下来，挡住身后众人的视线，王丽娜垫脚吻上林辉，而向来不近人情的林辉，居然没有像以往无数次拒绝向他求爱的女人一样，拒绝王丽娜。

　　有人猜测这两人其实早就互相喜欢，只是一个碍于自己的身份拒绝表露心意，一个碍于女人的面子拒绝放下身段，最终还是王丽娜输了，选择放下高傲的自尊主动向林辉求爱。

　　眼红的同事则不屑地说这都是林辉欲擒故纵的手段，高明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他林辉就是经久不化的万年冰雪，捂不热的顽石，流连花丛多年，没有任何人能融化他的心。

作者有话说

　　端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