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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殡仪馆 还能什么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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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身上的衣物被更换过,面部也已经腐烂,宋雲找了专业的画像师对死者的面部进行还原后,对尚越市几家殡仪馆逐一进行走访,走访到第三家的时候,城东殡仪馆的入殓师对画像上的人有些印象,殡仪馆处理的遗体都有登记表,经过一番档案查询,确认了死者身份。
死者名叫王伟,独居在家突发脑梗,家人发现时已经错过了抢救时间,人已经没了,办完后事后,王伟的家人将他遗体送到城东殡仪馆进行火化。
档案上的死亡证明载明王伟确实是因病离世,自然死亡,现在的问题在于,档案记录显示王维的遗体已经在一个月前火化,死者家属连骨灰都带走安葬在墓地,现在一个档案上显示已火化的死者,莫名其妙出现在距离殡仪馆三百公里以外的坟堆里,身上穿着失踪者林辉的衣物,人此时此刻正躺在刑警队的法医室里。
防止入殓师时间太久记不清楚王伟这个人,宋雲立即联系王伟家属进行DNA比对,结果显示死者就是王伟,王伟家属一听这消息人都炸了,怒气冲冲地跑到殡仪馆质问王伟为什么没有火化,问他们抱走的骨灰盒、葬在墓地的人又是谁。
王伟既然是正常死亡,死后遗体处理出现这种状况,应该是殡仪馆内部哪里出了问题。
像这种自然死亡的情况,原本不属于刑事调查的范围,遗体火化出了纰漏,死者家属可以和殡仪馆内部协商,确认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问题是王伟的遗体失踪现在又和林辉失踪案牵扯上了关系,宋雲目前正在侦查林辉的失踪案,所以这件事情他就不得不管。
死者家属因为遗体问题闹事,殡仪馆原本还可以私了解决,但现在殡仪馆被刑警造访,查的还是他们内部尸体处理情况,事态就变得严重起来。
殡仪馆的负责人立马表示对这一情况的高度重视,拍着胸脯保证说要立即追查,认错和反省态度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这内查到底要查多久也没给个明确期限,万一这边只是做做表面工作,敷衍了事,实际目的想把警方打发走,案件调查还不知道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宋雲没这个耐心等他们内查,直接问负责人当日处理王伟火化的工作人员是谁,他这边需要直接问话。
负责人当即犯了难,继而陪笑说:“真不凑巧,上个月殡仪馆因人事调动,离职了一批合同工,当日的工作人员正好在离职名单里,人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现在这都过了这么久,那人现在在哪我也不清楚。”
“你只需要告诉我负责处理王伟遗体火化的那个工作人员的身份信息就行,其他的我们自然会去调查。”
负责人见宋雲不好打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马上去查,然后转身上楼回到办公室,把吴强叫过来,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一叠文件,劈头盖脸超吴强脸上砸,压着声音骂道:“哪个蠢货干的,把刑警都给我招过来了?!拉屎屁股都擦不干净,把尸体偷偷调换出去也就算了,没藏好,还被警察给发现找上门了,刑警队要是真介入调查,我们都别想好过,我不管是谁,赶紧找个人顶包把这件事情扛下来,把这些刑警都给我打发走!内部的事情回头再慢慢算账,家属那边拿钱让他们闭嘴不要闹事,立刻,马上!”
宋雲就在楼下等着,现在找人顶包时间太仓促,吴强只能自己上,把这事全拦在自己身上,吴强连连点头,快速跑下楼说他当日也参与了王伟遗体的火化工作,可以配合调查。
结果宋雲几个问题问下来,吴强答得错漏百出,问到最关键的地方,原本送过来火化的王伟遗体为什么不翼而飞时,吴强又答不上个所以然,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可能是那天送过来火化的遗体太多了,一时疏忽大意弄错了死者的编号,错把其他人的遗体当成王伟的火化了。”
“就算弄错了,那王伟的遗体怎么又从这里被运出去了呢?”
吴强的大脑飞速运转,“有的死者家属只是把遗体送过来进行遗体美容,过后还有把遗体带走土葬,有些农村的还是不太能接受火葬。”
这个解释听起来也算合理,却并不能轻易让人信服,反而让宋雲疑心更重,旁边的王伟家属见讨要说法无果,转头就向警察报案,正好给宋雲调查这家殡仪馆提供了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宋雲顺水推舟,找了个由头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连带着负责人都传唤到了警局问话,随后申请搜查令,对殡仪馆依法进行搜查。
外面将近四十度的高温,殡仪馆内却阴森森的,偶尔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冷风,吹得人背后发凉,祝无虞和宋雲首先核对殡仪馆的遗体和火化名单,名单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他们接着开始对殡仪馆进行搜查,在逐一核查完名单上的尸体后,他们在主楼地下室里发现了一间可疑的房间。
之所以可疑,是因为那个房间外面上了几重锁,门口还摆放了一个废弃的大冰柜挡住了门,一眼看上去像是一个被闲置不用的房间,走到门口时,从门缝里却能感受到凉意,也就是说,房间里的空调是打开的,而且温度调的很低。
一个被闲置不用的空房间,里面为什么还要开着空调?即便这里是殡仪馆,冷藏尸体需要耗费不少电量成本,并不是每一个房间都需要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的。
宋雲和祝无虞对视一眼,决定打开这个房间一探究竟,两人合力先将门口的冰柜移走,就近找了一个撬锁的工具,将门上的重重铁索打开,然后推门而入,门因为长期关闭的原因不太好推开,宋雲又用力推了一把,才将门推开一个可以进入的缝隙,随着门被打开,一股更冰冷的寒意袭来,随之弥漫过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宋雲和祝无虞一前一后,宋雲走在前面,正准备进去仔细检查,结果刚迈进去半步,头顶上方咣当一声就有东西掉下来,落在距离他脚几厘米的地板上,宋雲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截断肢,是膝盖以下的小腿。
宋雲抬头想看一下这截断肢的来源,门后堆放了很多白色塑料储物箱,因为堆放的并不整齐,摞在一起摇摇晃晃,原本还有门板做支撑,门被推开后,堆在一起的箱子摇摇欲坠,最上面的箱子哐当一声掉下来,里面堆放的各种残肢碎肉血淋淋的跟下冰雹似的撒了一地,宋雲眼疾手快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把门带上,才没有被砸个正着。
祝无虞被宋雲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还不知道屋内什么情况,就听见门内劈里啪啦一阵短促东西掉落的声音,等屋内声音安静下来,宋雲才重新打开门,“现在应该可以进去了。”
地面散落各种不明的□□组织,虽然因为低温冰冻住了肉块上面的血,但在满地血肉模糊的肉块里艰难寻找下脚的地方也是一件十分惊悚又恶心的事,正对门口的地方放了一个简易版的解剖台,解剖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上面杂乱地摆放了一些工具,电锯、锤子、砍刀、斧头、菜刀……应有尽有。
解剖台旁边放着一个很大的垃圾桶,里面堆的全是血淋淋的人皮和肉块,房间的低温也无法掩盖垃圾桶里散发出来的恶臭,祝无虞强忍着不适,没有再往前一步,“这里是什么地方,屠宰场吗?”
“这就需要问问这里的负责人了,他们到底在这里做些什么。”
宋雲和殡仪馆负责人短暂打过交道,那人油嘴滑舌、八面玲珑,嘴里的话真真假假,没几句能信的,即便被带到了警局问话,关于地下室的事情,仍旧选择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可他手底下的人就经不住审问了,生怕这事警方会追究到自己头上,马上开始攀咬,全都交代了出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就是个打工的,只能听命行事,那些都是老板安排的。”刚才还有勇气出面顶包揽责的吴强这会坐在询问室里,被问的脸色煞白,心理防线崩溃,疯狂摆手甩锅,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撇干净,“我没有杀人,真的,那个房间里的人体组织都是死人的,都是被送到殡仪馆火化的死者遗体。”
宋雲:“死人就可以被你们那么对待吗?死了都不得安生,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就……就是挑选一些55周岁以下的死者,把他们的遗体进行肢解,多余的□□组织送到火化炉里火化交给家属,而这些剔出来的人体骨骼进行冷冻保存后,再偷偷贩卖给制药公司从中谋利。”
交给死者家属的骨灰都是假的,这种违法交易已经持续好几年,涉案人员众多,背后利益错综复杂,
说到制药公司,祝无虞之前开会汇报工作的时候,好像听三队目前正在调查一家大型制药公司,他转头对宋雲说:“三队那边好像正在调查这件事,我之前听他们提过,正好可以把这些人交给他们仔细查。”
宋雲点头同意,既然刚好有其他队的人在跟进,移交过去并案侦查再合适不过,所以宋雲就重点问关于目前正在调查的案件情况:“那法医室躺着的王伟又是什么情况?”
“当天负责处理王伟遗体火化的工作人员,也就是已经离职的前同事,他那天收到一封信,信里要他从殡仪馆偷一具中年男性尸体运出去放到指定地点,信封里装了3万元定金,当天我跟他一起值班,他在我手底下想把尸体运走不方便,就直接把钱分我一半,反正殡仪馆利用死者遗体牟利这事已经是个不成文的规定,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暗中协助了他。”
宋雲又问:“那关于买家的信息呢?”
“我真不知道买尸体的买家是谁,你就是把我那个前同事抓过来,他也肯定不知道,因为他当时直接把那个信给我看了,打印字体,只写了一个指定交易地点,交易也全是现金,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而且那封信当天就被我们扔进火化炉里给烧了,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合法,谁敢光明正大去做。”
一个神秘买家,花了些钱从殡仪馆里买了一具尸体,换上林辉的衣物,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原本以为查到王伟,就能得到一些关于林辉的线索,现在却无法确定买家的身份。
这个王伟显然跟林辉没有一点关系,就算把王伟的生平查个遍,也找不到他跟林辉的任何交集,宋雲现在把调查重点放在林辉本人身上。
林辉高中之前的档案没什么异常,循规蹈矩地在学校上学,高中后就辍学进入社会,他的原生家庭条件一般,单亲家庭,亲属栏里只有母亲一个人,生父不详。
唯一引起注意的是林辉名下的资产,房产、存款等各项资产加在一起足足上亿元,这样的身家,不管放在哪里,都很难被人忽视。
这当然不排除林辉高中辍学后通过努力发家致富,亿万富翁在生活中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企业家做到一定规模,公司市值上亿的在国内也不在少数,但奇怪的是林辉名下并没有关联任何一家公司,也没有担任任何公司的股东,他本人也不是高收入人群,没有一份高薪的工作,这种情况下名下,林辉名下的巨额财产就显得有些十分异常。
要想知道林辉的发家史,需要从林辉高中毕业后开始查起,祝无虞辗转找到林辉的一个高中同学,电话联系约了见面了解情况。
这位高中同学也已人到中年,他挑了一个下班时间,在公司楼下的肯德基吃午餐,祝无虞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准时过去,中年男人正坐在餐桌上啃汉堡,看到祝无虞还十分热情地递过去几份没有拆封的小食。
祝无虞婉拒了这位男士的盛情招待,直接拿出一张二十年前林辉在学校拍的照片递过去问这个人是不是林辉。
二十年前的照片拍得很模糊,但依旧能看出照片上的人长得阳光帅气,是个没有任何水分的帅哥,男人喝了一口可乐,点了点头,嘴里的汉堡都没嚼完,就回答说:“是林辉,我们大概有将近二十年没见了吧,高中毕业之后他就跟我们班所有人断了联系,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他的样子我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高中的时候长的特别帅,是轰动全校的校草,好多女孩追,我们班男生因为他错失了很多女同学的芳心,多少对他有些羡慕嫉妒恨,也不怎么乐意跟他玩,他可是我们全班男生的情敌。你们警察怎么突然调查他?他是犯了什么事情吗?”
祝无虞当然不会向他透漏案情,只继续问林辉高中在学校的表现和毕业后的去向。
“还能什么表现,就一小白脸呗。”中年男人露出不屑的表情,语气中充斥着对林辉强烈的嫉妒与不满,“他家里没人管他,家长会从来没见他爸妈来过,成绩呢也非常一般,虽然不是倒数,但也在垫底边缘,不过他也是真有本事,爸妈都不管他,他自己又没有经济来源,愣是靠自己那张脸忽悠人家小姑娘主动掏腰包给他交学费,给他拿生活费,吃穿用度样样都有女孩子上赶着主动送,真就空手套白狼,就他那家徒四壁的家庭条件,他上学居然天天穿的都是名牌你敢信吗?手机手表衣服鞋子就没一个差的,天天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女孩子精心准备的礼物,逍遥自在地读完了三年高中。”
“高中毕业后大家都各奔东西,我考上了大学,他高考落榜,分数连个好一点的大专都上不了,他本来就不怎么和我们班里的同学联系,还换了联系方式,毕业后的动向我们都不清楚了。”
说完中年男人抹了一把泛着油光的嘴,好奇地探头问:“他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要我说男人不能光靠一张脸,长得帅有什么用,还得要像我这样脚踏实地靠自己的本事挣钱才行,名校大学毕业的理科IT男,我四十岁之前,肯定能在公司晋升中层,存款破百万。”
祝无虞看着男人锃光瓦亮的脑门,身体稍微往右挪了一点,防止对面男人嘴里没嚼完的汉堡喷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