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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法医 他说我是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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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风的包庇行为因为他主动提交证据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处罚,柏彦涉嫌杀人被捕的新闻最近几天一直挂在热搜上居高不下,铺天盖地的消息,办公室座机的电话铃声一刻也没停下来过。
警局门口被各路粉丝堵得水泄不通,声称要投放炸弹轰炸警局的、劫狱的、控诉警方冤枉他家哥哥要举报让警局关门的,还有赵馨媛唯粉跟柏彦粉丝在警局门口大打出手的,各种奇葩言论和过激行为每天都在上演,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柏彦的案件调查总算进入尾声,警局门口围的人随着热度散去慢慢散去,逐渐恢复了平静。
苏茗茗写完结案报告,随手翻开抽屉时,发现最下面的抽屉里还放着一张柏彦的海报,被四四方方地折叠起来,压在一叠文件下面,因为藏得很好,以至于现在才发现。
她拿出那张海报,没有打开,被折叠的海报只露出柏彦的半张脸,那瞬间她有些恍惚,过往一个人默默追星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一样快速闪过,最后都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她抬手,一点一点撕掉了那张海报。
祝无虞一进来,就看到苏茗茗正在撕海报,其他人都去开会了,原本办公室只有苏茗茗一个人,这下销毁证据被撞个正着,苏茗茗有些尴尬,但追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她比较倒霉,追的偶像塌房了而已。
苏茗茗继续撕,撕得差不多的时候把碎纸扔到垃圾桶,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像是给过去做了一个彻底的告别,虽然祝无虞什么都没说,但苏茗茗还是想解释一下自己粉上一个柏彦的原因,眼下是一个很适合交流的时机。
“我之前不追星的。”苏茗茗有些刻意地开口,“粉上柏彦的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火,那时候我因为自己的一些私事,有很长一段时间心情不好,甚至非常糟糕,我随手点开了一部电视剧当做消遣,然后就被他演的那个角色吸引住了。”
“倒不是因为他长的帅,而是因为他演的那个角色的人生经历跟我特别像,让我产生了共情,所以我一口气追完了整部剧,追完之后我就注意到了柏彦,然后开始默默支持他,那时候他才只有几十万粉丝,我就想看他慢慢变好,希望他像饰演的那个角色一样,一步一步慢慢变得强大,其实我知道角色是角色,演员是演员,但还是把一些情感带入到了柏彦的身上,就感觉如果他变好了,那跟那个角色很像的我应该也能变好,类似于是一种精神寄托吧。”
祝无虞没有插话,没有对此事进行主观评价,只是淡淡地听着,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能说出口的自然是无关紧要的,他无意探究苏茗茗此前的人生经历到底如何,更不好奇,也没有追问。
只是在苏茗茗说完后,非常自然地将话题切到了毫不相干的地方:“队长说侦办这起案件大家都很辛苦,所以打算等会开完会请大家吃个饭算是犒劳,你去吗?”
工作时间以外的聚餐或者团建本质上算是变相加班,宋雲一般不会组织,真不是他抠门舍不得那点饭钱,这次是真的看组员连轴转了这么多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态,才会想到聚餐,宋雲目的非常纯粹,就是想让大家聚餐适当放松一下,而且也不是强制到场,主要尊重大家的个人意愿。
苏茗茗并不反感这种工作聚餐,也没有给宋雲省钱的意思,她只是单纯想到宋雲花钱必加班的诡异玄学,再想想最近没日没夜的工作状态,生怕还没休息一个周末再次遇到这种高强度的案件。
她面露惊恐,此时脸上的神情比亲手撕掉粉了八年偶像的海报还要为难,她看了眼时间,趁着宋雲开完会回办公室之前留下一句:“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些柏彦的周边没有销毁,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然后拎着包匆匆离开办公室,拒绝态度过于明显。
高远听到宋雲要请客聚餐,会议刚结束招呼都没打,火速溜之大吉,从来没跑这么快过,生怕慢一点就被留下来吃饭,然后开始没日没夜地加班。
冷凝对宋雲三天两头往她办公室送尸体并且跟索命似的找她要尸检报告的行为严重不满,认为宋雲请吃一顿饭不足以满足她近期几乎住在解剖室天天跟尸体同吃同住的辛劳,直接要求休假三天,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说想出去独酌。
因为冷凝说要去喝酒,宋雲担心冷凝一个人喝多了回不去,就让陈燃跟着去当司机,于是这聚餐还没开始组织,局就散了,根本组织不起来,因为没人去。
冷凝离开单位的时候冲了个澡,因为工作性质长期跟尸体共处一室,身上难免会沾上尸体腐烂时的味道,所以她平时洗澡比较勤,冲过澡后头发都没吹干,拎着包就离开了,陈燃则像个不怀好意的跟踪狂,悄悄尾随在她身后,因为怕冷凝嫌他碍事把他撵走,又不好向队长交差,只能出此下策,好好一个司机硬是被他干成了做贼的感觉。
冷凝看到了,但没有理会,她找了一个附近的清吧,到一个角落的卡座坐下来,点了一些中度数的酒,听着舒缓的音乐一杯一杯喝着,工作时间久了,每天都在和各路尸体打交道,久而久之冷凝觉得自己身上的活人气也没多少了,当辛辣的鸡尾酒流经四肢百骸,带来久违的暖意,她麻木的“尸体”总算有了点生机。
陈燃坐在侧后方的单人座位上,拿着一杯免费的水挡在脸上,但因为水杯是透明的,遮挡效果还不如不挡,反而让他看起来像个脑子不太聪明的傻子,完全多此一举,也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通过单位考核进入警局的,在这点上,冷凝认为把他招到队里的宋雲也有很大责任。
冷凝喝了一会,压抑的心情稍微有些缓解,因为酒量一般,又各种酒混着喝,这会脑子已经有点犯晕,她看向陈燃,抬起右手勾了勾手指,示意陈燃过来,陈燃原本准备一个快闪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只能端着水杯走过来,“是队长让我来的,姐你少喝点,我怕我等会扛不动。”
“你的意思是我很胖?”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我没送过喝多的人回家的经验,我看你已经喝不少了,我主要是担心我自己体力不支,要不换点饮料喝吧。”
桌子上还摆着七八杯五颜六色的酒,冷凝推了两杯过去,“坐下喝两杯,算我请你的。”
陈燃头摇得更厉害,“我等会要开车送你,不能喝酒。”
冷凝也没强求,一杯接着一杯继续喝,陈燃一副想要阻止但根本阻止不了所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局促摸样,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冷凝喝完桌子上所有的酒,然后起身走了两步,最后脚步虚浮一下子晕了过去,要不是陈燃眼疾手快起来扶住她,冷凝的脑袋就要撞到桌子上。
陈燃拿起冷凝忘在桌子上的车钥匙和包,因为冷凝已经丧失行动能力,没法自己走路,陈燃只能把手提包挂在脖子上,背着冷凝离开酒吧,酒吧附近停车位紧张,冷凝把车子停在两公里以外的一个公共停车场,所以陈燃还要背着冷凝步行两公里绕近道去找车。
冷凝虽然不沉,但意识不清,趴在陈燃背上没法借力,整个人都要掉下来,冷凝平时工作时都把头发挽起来带着帽子,今天下班后散着头发,这会及腰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陈燃脸上,不仅挡住了他的视线,还让他看起来特别像是在背着一个长发女鬼,走在漆黑的巷子里撞到行人的时候,甚至把一个路过的行人吓得大叫一声。
听到声音,冷凝艰难地睁开眼睛,非常应景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符咒就往陈燃脑门上拍,陈燃本来就不太明朗的视线这下彻底就看不清楚了,“姐,你怎么会随身带着符咒?”
“我前男友送我的,送了一万张,我要不是随身携带,根本用不完。”冷凝勉强恢复了一点神志,脑袋还是晕晕的,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往陈燃脑门上又贴了一张,贴完后说:“来,再用一张,我多的是。”
“……”陈燃左眼右眼全都被挡得严严实实,小路的巷子又黑,这下比瞎子还瞎,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双手背着冷凝,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快速去撕脸上的符咒,结果上面的胶水功效实在太好,根本扯不掉,现在这样特别像一个僵尸背着一具女鬼。
“……”
陈燃没办法,只能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前走,还好不远处有一个长椅,他扶着冷凝坐下,忍着胶水从皮肤上扯下来的疼痛,龇牙咧嘴地把脑门上的符咒慢慢撕下来,非常不理解地问:“听说过送女朋友包包口红香水衣服的,从来没听说过还有送符咒的,你是……很喜欢这个?”
陈燃真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非常非常不理解,所以实在好奇,特别想问清楚。
冷凝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说话也没什么逻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是我喜欢,是前男友觉得我需要用这些,他说我是法医,每天都跟死人待在一起,晦气,不吉利,要驱驱邪,然后就给我买了几大箱开过光的符咒,让我走到哪贴到哪,除了法医室,我身边贴的到处都是,包里有,兜里有,车里有,家里有,到处都有,即使我这么努力用,可家里还有很多怎么都用不完。”
“他怎么能这么说呢,不喜欢你的职业为什么不早讲清楚,不理解就算了,怎么还侮辱人呢。”陈燃很生气,很想把那位不知名的前男友骂一顿,但碍于冷凝,就只是进行了道德谴责,把骂人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法医是为死者说话的,是为死者伸冤的,我认为是一份很伟大的职业,也是非常必要而且永远无法被取代的职业,他不懂就算了,凭什么还说你晦气。”
“为死者伸冤……”冷凝歪着头,看向远处,但远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我也是这么想的,小时候有一天,警察跟我说我爸爸喝酒喝多了,走到村里的池塘边意外溺亡,爸爸身上没有外伤,当晚也确实和几个朋友喝了酒,所以警察最后定性是意外事件,高中的时候那个警察突然又联系我,说外地有一个嫌疑人因为抢劫杀人被抓,又交代了十年前盗窃逃跑路上遇到了一个村民,因为怕被村民记住长相,所以顺手把村民推到池塘淹死的事,那个村民就是我爸。”
“也就是说,我爸其实是被人杀害的,如果那个凶手没有被抓到,如果那个凶手没有主动交代这件事情,那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爸真正的死因,高考志愿我本来是想报考临床的,可最后还是临时改变计划选择了法医,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爸死亡后送到有经验的法医那里进行尸检,或许就能早点抓住凶手,那样凶手就没有机会继续作案,像我这样从小失去爸爸的小孩子就会少一个。”
“我一直为我的工作骄傲,总的来说,这份工作除了工作环境特殊,不太好找对象之外,没有什么其他问题。”说完冷凝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虽然根本站不稳,然后低头摸索根本没有背在身上的包,准备找酒精喷雾和湿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下班的时候她已经洗过澡,手更是仔细清洗过,不需要再洗一遍,但之前养成的习惯还是让她习惯性洗手,“怎么找不到呢……我记得我带了啊。”
说完不知道又从哪掏出一张符咒,把符咒当成消毒酒精递给陈燃,这下是要往他手上糊,额头还火辣辣的,为了防止双手免遭残害,他火速拉起冷凝的手把人背在身上,前面已经有路灯的灯光,巷子的小路快走到头了,冷凝人虽然在陈燃背上,双手却张牙舞爪乱挥,“不能牵手,你不是说我的手是摸死人的吗,不是不牵手吗?”
天地良心,陈燃从来没说过这句话,他只是过来当司机的,却被认成前男友了,无端遭受炮火攻击,因为他最近被调到法医室做助手,三天两头抬尸体,照这么个逻辑,他以后也不能牵人家姑娘手了,“不是我说的,姐你别乱动,马上到了,不过姐你做的对,这种男朋友早就应该分手了。”
冷凝根本没听他讲话,低头又抓陈燃的头发说要找香水,摸到手提包的袋子,想都没想用力往上一扯,这一下差点没把陈燃扯断气,陈燃猛咳两声,没想到脖子上挂个包险些给他带来杀身之祸,还好冷凝及时松手,不然他真要变吊死鬼了。
“我包里的香水呢,怎么也找不到了,我要用……”
为了防止被冷凝再勒一次脖子,陈燃背着她加快脚步,边跑边说:“不需要用香水,姐,你头发已经很香了,你再找下去我就要死了,你喝醉酒之后真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