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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蛊惑 你帮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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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抓到嫌疑人,问话开始还没半个小时,就有人过来自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时机还真是巧妙,就好像掐着点过来报道似的。
柏彦被留在讯问室等候,宋雲和祝无虞立即起身离开讯问室,满腹疑问到底是谁这个节骨眼过来自首,当看到坐在办公室椅子上的人时,宋雲和祝无虞都很意外。
魏风平静地抬头看过来,他点了点头,算是无声地打了一个招呼,因为赵馨媛案件,他作为经纪人配合调查来过警局几次,跟案件的主要办案人员都认识,多余的话自然不用多说,等到宋雲走到面前的时候,魏风特别配合地抬起双手,主动要求带上手铐。
宋雲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作,“你过来自首?”
“是的。”
“赵馨媛、刘翼和王俊,三个人都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
宋雲沉默片刻,又问:“赵馨媛遇害第一天你就来过警局,早干嘛去了,专挑今天过来,你自首还挑黄历?”
“之前发现你们并没怀疑到我身上,所以就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没事,能逃过一劫……”
“那我们现在也没怀疑到你身上,你自哪门子的首?”
魏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宋警官你不要这么生气,我知道杀人是我不对,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现在过来自首,你们一下子破获了三起命案,这是好事。”
“哦,那我们整个办公室的组员这会是不是应该买个炮仗庆祝一下?庆祝凶手主动上门认罪?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居然被我们给遇到了。”
魏风显然不想多说什么,他胳膊都快举酸了,急不可耐地催促:“你们把我抓起来吧。”
一旁的祝无虞也没有动作,柏彦作为有一定影响力的流量明星,粉丝群体庞大,有些极端粉丝一直致力于维护柏彦的声誉,在网上掀起各种混战,这点从警方官方账号近期收到的那些根本读不完的消息上能够直观看出来。
柏彦今天被警方直接带走,虽然宋雲没有大张旗鼓去抓人,但也没有刻意隐瞒消息,只是走正常调查流程,想必此时柏彦被警方调查的消息已经传开,魏风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自首,要么是提前收了柏彦的好处,要么是柏彦的脑残粉丝,自愿过来顶罪。
之所以下这么一个判断,而没有直接怀疑魏风就是凶手本人,主要还是依据近期调查的种种线索推断而来,至少魏风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在他们怀疑的嫌疑人行列。
祝无虞暂时没想出其他可能性,“所以你是柏彦粉丝?”
原柏彦真粉丝苏茗茗揉了揉眉心,侧过脸去,趁人不注意把柏彦的小卡撕个粉碎,像是销毁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她现在对柏彦粉丝四个字过敏,听着就头疼,只感觉过去的真心付出全都喂了狗。
“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你们怎么还一大堆问题,现在不应该先把我抓起来吗?”
“你以为警方办案是靠嘴讲吗,既然你说人是你杀的,那你现在详细描述一下作案过程。”
“我是赵馨媛的经纪人,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她平日里就爱耍大小姐脾气,天天对我颐指气使,那天她不听我劝非要在片场罢演,给我惹了一大堆麻烦,我忍无可忍跑到酒店跟她大吵一架,争执中就把她给掐死了,等我冷静下来发现她死了就很害怕,我知道那家酒店内部没有监控,等天黑的时候就把她装到行李箱里然后开车扔到了山上。”
“至于刘翼,那天我有事找赵总,到他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只有刘翼一个人,他和赵总的事情突然被我撞见,怕我会曝光他,就拉着我求我不要说出去,我本来就没打算乱说,可他非不信,跟疯了一样就是不让我走,谁知道房间的落地窗在开着,我就使劲推了他一把,他就掉下去摔死了。”
“王俊是因为我跟他以前本来就有矛盾,我手底下带的艺人赵馨媛死亡后他就明里暗里对我冷嘲热讽,我气不过,知道他平日有吸毒嗑药的爱好,就安排人在他喝的酒里下了过量的药物。”
魏风的描述虽然披露了一些作案细节,但整体听上去又太浮于表面,不够具体,像是适用于不同宣讲会的发言稿件,到哪都能读两句。
但仅仅靠这种单方面的言辞表述,无法得出确切无误的结论,也不足以让警方直接把他拷走。
宋雲要走了魏风的手机,他既没有着急拘留魏风,也没有立即释放柏彦,柏彦依旧坐在刚才那间讯问室里,魏风被带到询问室后面的观察室。
一墙之隔,一面单向玻璃,魏风可以看到讯问室里柏彦的一举一动,柏彦却不知道魏风在玻璃后面看着他。
赵传波和刘翼之间的利益输送关系是警方才查出来的,没有对外披露,但魏风却三言两语讲出了重点,说明魏风确实知道一些内情,如果他不是凶手,那就是凶手本人亲自跟他说的,或者参与了部分作案。
这就是宋雲一时半会想不通的地方,这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是杀人行凶的大事,关系到是否会被判刑,是否会被执行死刑的生死大事,现在的侦查手段,靠简单的两句话就想顶罪不太现实,警方办案靠的是铁证如山的证据,而不是几句捕风捉影的口供。
如果柏彦真的向魏风讲了这些作案细节,相当于冒了很大的风险,把自己的致命把柄交出,正常人的反应只会以此为要挟,不断威胁要钱,或者直接向警方举报,而不是蠢到主动跑到警局投案自首,承认一切。
为什么魏风会做出这种选择?为什么柏彦就这么确定不会发生其他意外?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魏风对一切都闭口不谈,想要解开这些疑问,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
宋雲侧身小声在祝无虞耳边交代了几句,祝无虞了然,让魏风在讯问室的单项玻璃后先坐下。
观察室不大,只放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魏风坐下后透过面前那面玻璃看向后面的柏彦出神,就像是在看远处的一个光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雲挽手站在门外观察魏风的反应,祝无虞拿着刚刚查到的资料走过来递给宋雲一份,连带着递过去的还有一杯咖啡,他自己则端了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温开水不急不缓地喝着,宋雲像往常无数次引诱他喝饮料一样把咖啡举在他面前,“尝尝?”
祝无虞只对白开水情有独钟,嫌弃地避开,“拿走,我可不想喝了之后三天三夜睡不着。”
“你都没喝过,说不定这个味道你很喜欢呢?”
祝无虞依旧干脆拒绝,继续抱着自己的水杯喝水,对他的蛊惑不为所动,“我查了他们俩的关系,魏风和柏彦初中就认识,高中三年都是同学,但两人大学没在一所学校读,柏彦入圈比较早,高一就陆陆续续开始出来拍戏,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十八线,到二十五岁那年才算真正大火,魏风高一开始利用寒暑假时间进入娱乐公司实习做经纪人,大学毕业后慢慢成为了正式经纪人,柏彦十五岁到二十五岁这十年间,他们一直都在同一家娱乐公司,也就是王俊那家公司,一句话总结下来就是……关系匪浅。”
宋雲听完,端着没送出去的咖啡推开柏彦审讯室的门,从进来到现在,柏彦已经在这个房间里独自待了将近四个小时,即便他有良好的心理素质,一个人在封闭的房间里待这么久也会难免生出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耐心在被一点点消磨,见到宋雲时他主动问为什么还不放他离开。
“为什么要放你离开?”宋雲反问。
“凶手都过来自首了,为什么还要关着我?你们放着好好的凶手不审,却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明天还有通告,不能在这里过夜,这会影响我明天的状态,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希望能尽快走完调查流程。”
“三起命案,如果被做实了犯罪行为,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即便你没有基本的法律常识,用活了这么多年的朴素认知来判断,也知道大概率会是死刑吧?”
“那又怎么样?别人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柏彦用冷漠的态度说着无情的话,好像别人的生死在他眼中真的无关紧要,他口中的“别人”魏风此刻正隔着薄薄的玻璃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不愿意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深深刺痛了魏风,让此时此刻主动过来投案自首甚至可能面临死刑判决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笑话。
不一样,这和几天前柏彦给他打电话时的说辞不一样,完全是两幅嘴脸。
魏风有两个手机号,私人号码从初中用到现在从没换过,做经纪人后他一直用工作号码,知道他私人号码的人不多,柏彦是其中一个。
他跟柏彦相识多年,熟悉到能够闭着眼熟练背出柏彦的私人联系电话,即便多次更换手机,尽管丢失过手机里的联系人,但那个号码,无论什么时候打过来,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但魏风知道不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柏彦的电话,即便知道这通电话打过来的目的绝不是普通问候那么简单,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他太想听听柏彦的声音了。
柏彦的语气很着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用魏风最听不得的委屈口吻说他现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这么多年了,魏风还是那么不争气,听到柏彦哭着说遇到大麻烦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揪心,是想要帮他解决麻烦,只要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只要柏彦提了出来,他都会义无反顾去做。
但他没想到这个麻烦居然是柏彦杀了人,魏风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大脑陷入了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警方可能已经怀疑到我身上了,最近几天都在调查我和我周围的人,魏风,我害怕,我好害怕,我不想被抓起来,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太多代价,我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在听吗?”
“这可是杀人啊,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柏彦哭腔越来越明显,带着示弱讨好的意味,“魏风,你可以的,你可以帮我的,我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魏风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有问题,抛开柏彦找他帮忙的内容,他居然会因为柏彦在这种濒临绝望边缘时,最先联系的人是他而欣喜若狂,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对柏彦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跟柏彦身边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去警局自首,就说是你做的,我会告诉你细节。”柏彦用深情款款的语气讲述那些杀人抛尸的细节,因为知道自己的要求实在太过分,所以讲话的语气跟平时完全不同,用他最擅长蛊惑人心的技巧,隔着手机,轻声细语地说:“魏风,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那就证明给我看,你爱我爱到愿意为我去死,证明给我看,那我就会相信,那我也会喜欢上你。”
魏风心如擂鼓,柏彦在向他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