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125、清算 你出事了我

　　三日后，国内某偏远边境处的树林内，有一个十分破旧的木屋，木屋是以前守林员建来用来临时歇脚的地方，荒废后又经过十余年的风吹日晒，早已摇摇欲坠，破烂不堪。

　　这里人迹罕至，又临近边境线，就算沟通谈判不成，发生冲突火拼也不会被人发现，是个适合见面的好地方。

　　萧雅一个人坐在自己带过来的便携椅子上，闭着眼睛安静地等待，除了林子里偶尔传过来的鸟叫和风声，周围安静得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踩着地面上的干枯树叶和树枝慢慢走过了来，萧雅立即睁开眼睛。

　　她看到梁宥一个人背着黑色双肩包从远处走过来，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徒步观光旅游的游客，梁宥抬起头，对上萧雅的视线，两人脸上都没有任何情绪。

　　对视一眼后，梁宥径直走了过去，两个心智成熟、手段狠辣的成年人，即便心中都想杀了对方，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见面了也能心平气和地装一装，暂时留对方一命。

　　萧雅只跟梁宥说了见面时间，没说见面地点，梁宥能准时准点地找到这里，是因为这个破木屋曾经是他和萧雅一起执行暮色任务的地方。

　　萧雅比梁宥小六岁，六岁那年就被暮色派来执行暗杀任务，合作对象是十二岁的梁宥。

　　那时候暮色接了一笔高额委托，委托人要求必须在三日内杀掉目标，给出的线索是目标的行动轨迹，目标会一人徒步穿过这片密林，逃到边境线外，他们必须在目标逃出边境前把人杀掉。

　　六岁的萧雅刚学会开枪，就被安排了难度极高的杀人任务，唯一能依靠的合作伙伴也是个半大的孩子梁宥。

　　那时候萧雅不知道和梁宥的合作能不能顺利完成，但她知道，任务一旦出现任何差错，她必死无疑。

　　他们制定了行动方案，梁宥和萧雅伪装成守林员的孩子，蹲守在这间小木屋内，那时候的小木屋虽然简陋，但具备基本的居住条件，他们两一起在这个小木屋里蛰伏等待了两天，才等到暗杀目标。

　　暗杀目标在一个人在树林里徒步走了很久，整个人精疲力竭，携带的食物和水也已经耗尽，看到小木屋的时候，想进去找一找水和食物。

　　即便很疲惫，但目标仍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心，没有贸然走进木屋，而是现在蹲在木屋外观察很久，确认木屋里面只有两个小孩之后，这才稍稍放下戒备，走过去敲响了木屋的门。

　　就在木屋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被盯上的目标做梦都想不到，原本正在屋内玩耍的两个小孩，一人拿了一把枪在门口等着他送上门，木门打开的瞬间，一枚子弹精准穿过他的眉心，目标瞬间倒地，很快就没了气息。

　　只不过那一枪不是萧雅开的，而是梁宥开的，萧雅站在旁边，犹豫了一瞬，没有扣动扳机，第一次杀人，她还是不够果断和狠心。

　　当看到目标轰然倒地的时候，萧雅依然十分错愕，大脑在看到地上的血时陷入短暂的空白，她太小了，她这个年纪，明明应该在小学里无忧无虑地读书识字，而不是在这里学习如何熟练地杀人还不眨一下眼睛。

　　在萧雅走神的瞬间，梁宥冷漠地看着她说：“不要再让别人看到你这幅露怯软弱的样子，刚才如果不是我开了那一枪，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不是他，而是你，没有能力完成组织的任务，是要被清理的，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有价值的废物。”

　　实践永远比理论更让人记忆深刻，萧雅永远记住了那梁宥的教训，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她胆小懦弱的样子。

　　而萧雅如今，已经成长成让梁宥都忌惮的存在，现在看到这处木屋，看到萧雅，梁宥十分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多补一枪，顺手把那个碍事的小女孩直接清理掉，竟然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后患，事实证明，从小就碍事的人，长大了只会更碍事。

　　萧雅敷衍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嘲讽，像只猜不透心思的狐狸，梁宥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着朵朵，同样，她也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着手中的人质，两个都默契地没有遵守约定，各有各的心思。

　　萧雅先开口：“这里可是对你发布长期通缉令的国内，居然敢真的过来，不怕回不去了吗？”

　　“你敢单独来见我，不要命了吗？”

　　或许小时候萧雅怕他，但过了这么多年，萧雅已经能够独立应对梁宥了，“谁在乎？在我决定杀晚叔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做好随时丢命的心理准备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朵朵呢，她人在哪？”

　　“以后都不会见到的人，没有知道的必要。”

　　“怎么，你要杀我？你也不关心我手中人质的安全？”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受你威胁才过来的吧？想要跟我谈条件，你手中的筹码还远远不够，几个跟我都没见过面的人，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来找你的，或者说是来清理你的。”

　　萧雅看起来有些遗憾，“所以说没有软肋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啊，我真想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你在乎的东西，暮色从国外入境的几个路线还是原来那几个吧？离这里最近的是C路线？”

　　梁宥直视萧雅的眼睛，衣服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是他安排看守朵朵的手下打来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接通，电话就挂断了，随即萧雅的手机传来了消息，宋雲根据她提供的几个路线安排人手提前蹲守，找到了朵朵的行踪，并控制了看管人员，萧雅高度紧绷的精神在这一刻才算松懈下来，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这是她主动和警方提出的交易，萧雅本身就是犯罪集团的核心成员，这些年一边要提防各地警方的追捕，另一边要躲避暮色的追杀，被哪一方抓到都没有好下场，以她对梁宥的了解，她手中所谓的人质筹码根本够不上跟梁宥谈条件，自己这条命可能更有吸引力。

　　但白白搭进自己的性命什么都得不到的蠢事她也不会做，既然进退都两难，那她至少要把梁宥引过来，作为和警方谈判的条件，萧雅要求警方务必保证朵朵的安全，她预料到梁宥不可能没有后手，如果一旦发生混战，也早已做好了被打死的心理准备。

　　“我抗衡不了你，抗衡不了警方，所以我只能躲，现在既然连躲都躲不了，那就鱼死网破好了，我没什么好怕的，就算你现在立刻杀了我，你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远处传来细微的动静，早就埋伏在附近的警方人员接到人质被解救的消息后开始慢慢向梁宥靠近，以一个包围圈的姿势慢慢向他包抄，眼前这个十几年前毫无预兆突然背叛并亲手杀死暮色前任负责人的萧雅，十几年后再次选择另一种疯狂的方式，以献祭自己生命的方式，也要将梁宥拖下水。

　　梁宥想过萧雅会带人埋伏在附近，想过双方不可避免会产生一场你死我活的火拼，这是暮色解决内部人员的处理方式，这里地点偏僻，即使发生枪战，也不会引人注意，适合做个了断，但他确实没想到萧雅会主动选择和警方合作，大规模和警方发生冲突，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即便出现最坏的结果，他被警方包围，或者因为拘捕反抗被杀，那至少死前，要把萧雅解决掉。

　　梁宥很冷静地拿出腰间的枪，没有一丝犹豫，准备瞄准萧雅然后以最快速度撤离，只是在他刚准备抬起胳膊的那瞬间，一颗子弹从远处射击到他的右下脚几厘米的地方，这个位置不是因为射击水平原因打偏，而是警告，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下一枪，就不会只打在他的脚下。

　　警方应该不了解梁宥的性格，比起这种威胁，梁宥更在意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因为在决定踏入国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梁宥无视鸣枪示警，目标明确就是要萧雅的命，在他继续拔枪继续瞄准萧雅的刹那，远处突然响起枪声，易衡不知道怎么精准找到这里，带着几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埋伏在暗处的警方开枪，混乱中易衡冲过来拉着梁宥就走，速度快到梁宥都没任何反应时间，转身的时候，萧雅已经在混乱中撤退到视线盲区，梁宥试图挣开易衡的双手，继续射击萧雅。

　　易衡用力扯着梁宥的胳膊，面无表情地往一个方向走，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枪击声，双方都有人中枪倒下，有人在用生命为梁宥争取宝贵的撤退时间，多耽误一秒，危险就会增加，能不能撤走都是未知，可梁宥居然还在拒绝撤离，命都不要了也要杀了萧雅，易衡再也无法忍受，恨不得把他给打晕直接抱走。

　　易衡一言不发地强行将梁宥拉到不远处的一辆车内，直接把人塞进副驾驶，迅速开车离开这里，

　　身后有人追过来，易衡看向前方猛踩油门飞速往前开，梁宥刚想开口问易衡怎么会找过来，易衡终于按捺不住发了火，“萧雅是什么人你最清楚，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国内有针对你的通缉令，你居然一个人回到这里，你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连丧命都不在乎，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刚才我但凡晚来一秒……”

　　易衡没有再说下去，他不敢去想这个假设的后果，他不愿意去想，那是他无论怎样都没法接受的结果，“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你出事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梁宥突然不怎么该怎么回答，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宗旨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所以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杀萧雅优先于保护自己的性命，这种下意识的思考方式已经根深蒂固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梁宥没想到有人比他自己还要在乎他的性命，在意他的安全，无法容忍出现任何差错，“易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