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114、重逢 你还真当上

　　这惊天动地的一声爆炸惊动了整个教堂里面的人，上到管理者，下到被关在地下室的那些女孩，还有正在找杜薇下落的宋雲和祝无虞，再到跟在主教后面走的苏茗茗，包括在前面领路的主教都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好预兆，情况似乎超出了原本能够控制的范围，所有人心中都警铃大作，高悬着一颗心，主教眉头紧锁，加快了脚步，带着苏茗茗往一楼走，她现在顾不上其他事情，只能先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办好。

　　监控显示宋雲和祝无虞已经到了一楼，正在找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只要带着苏茗茗和那两人汇合，再把这几人送出去，她的工作就结束了，可就在快要到一楼的路上，主教前面的路别人拦住了，那是管理者手下的人，主教露出不解的眼神，“这是什么意思？”

　　“情况有变，管理者说这里所有人的要全部灭口，然后尽快撤离。”

　　主教额头冒出冷汗，她不知道这个“所有人”是除了教堂职工以外的所有人，还是除了管理者以外的所有人，她心中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是冷静地掀起眼皮问：“别忘了你们好像也是所有人中的一员，你以为你们能跑得掉？”

　　面前的人根本不听主教的话，拔起腰间的枪就要射击，主教可没有躲子弹的本事，看到面前的打手拔枪的那瞬间她脑子是停止转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躲避，只能立在原地给人当靶子。

　　身后的苏茗茗快速做出反应，一把夺过别在主教腰间那把她自己的配枪，又把主教拉到身后的电梯，先打手一步开枪，砰地一声打中打手的手腕，打手大叫一声，苏茗茗对着打手的胸膛又补了一脚，把人直接踹翻在地，然后捡起打手掉在地上那把枪冲进电梯，果断摁下电梯门，前后也不过几秒钟时间，两人已经短暂脱离了困境。

　　主教脸色煞白，她太了解这里，她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打手，有多少武器，要是管理者已经下定了全员灭口的决心，是一定能够做到的，刚才管理者还特意叮嘱一定不要引人注意，怎么就这么一会功夫，情况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刚才那一声爆炸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已经顾不上想这些，毕竟连她自己都成了被灭口的对象，她知道通往外界的秘密通道，要不先按照原计划，先跟这些警察离开这里再说，可转念又想到自己在这里的所作所为，跟警察一起跑出去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苏茗茗顾不上主教脑子在想什么，扯过她的胳膊，让主教先带她去找宋雲汇合，又追问苏月月的下落，这里情况突然变得这么混乱，毫无缘由地开启了枪战，刚才是因为只有一个打手，但凡旁边再站一个，能不能跑掉都不好说，谁知道等会会不会再来一波，把这个唯一可能知情的主教给灭了口，那这趟就彻底白来了，不仅白来，而且还把队友拉下水，莫明其妙给教堂内部的火拼多送了几颗人头。

　　苏茗茗当然知道宋雲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但刚才那声剧烈的爆炸足以证明这里不仅有枪支，还有足以把整座城堡都炸毁的弹药，苏茗茗越想越心悸，她不希望任何人出事，必须立刻找到宋雲他们，然后离开这里。

　　主教见苏茗茗在这种生死逃亡之际还在想着打听朋友的下落，不禁觉得好笑，但现在她连嘲笑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就刚才几步路的路程，教堂内部就响起了清晰的枪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苏茗茗挟持着主教加快速度，前方传来脚步声，听声音不止一个人，苏茗茗直觉不妙，心中快速思考着对策，没办法只能把刚才从打手那里捡来的枪塞在主教手里，然后叮嘱说：“等会对着楼梯口开枪，尽量拖住他们别让他们下来。”

　　主教大脑又是一片空白，以前都是她直接使唤打手，枪这种东西还是第一次碰，这人也是心大，也不怕她拿枪对住苏茗茗的脑袋，主教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不会——”

　　话音没落，就看见前面楼梯口下来两个打手，人刚露头，主教想也没想本能地砰砰开枪乱打，打得打手根本无法继续下楼。

　　“还有其他通道吗？”

　　主教立即拽着苏茗茗的胳膊打开左手边的房门，进去后不知道摁了什么按钮，房间里的柜门打开，出现了一个楼梯口，两人立即往下跑，往前再走一段路右拐，可以通向教堂后方，这并不意味着现在处境就安全了，因为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处在管理者的掌控之中，显然，那位管理者现在已经十分急迫了。

　　教堂下面的通道是互相连接的，主教对这里的每一条道路都很熟悉，她的目的很明确，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先离开再说，见路线改变，苏茗茗立即问：“你要带我去哪？队长他们还——”

　　“都什么时候了！”主教显然非常暴躁，“自己都小命难保了，还去管别人，你要去送死别拉上我！别以为我带你走的在这条路就能顺利走出去，再磨叽大家全都死在这里好了！”

　　争执间隙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走过来的打手接到命令毫不犹豫地朝她们开枪，主教也不管会不会开枪，开的准不准，胡乱开枪的同时去摁下墙上的一个按钮，混乱的枪声过后，她和苏茗茗又拐向另一个方向。

　　主教一个女人，武力值跟这些训练有素的打手自然没法比，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教堂内部的所有构造都非常熟悉，这里的每一条道路她都知道，管理者当初设计地下四层的时候，为了防止抓过来的小孩逃跑，几乎打通了所有的墙，就是为了让人在地下室里绕圈子，没想到现在她居然也变成了在这里绕圈子的人。

　　他们现在的方向已经偏离了出口，远处时不时传来混乱的枪声，周围的走廊特别昏暗，只有两人急匆匆的脚步声，听着十分压抑，主教的呼吸声越来清晰，脚步却越来越慢，苏茗茗注意到这点的时候，主教一只手扶着墙，已经无法站立，她中枪了，情况很糟糕。

　　苏茗茗正想上前询问一下她的情况，砰地一声巨响，走廊右侧的墙面即将被强行破开，主教咬牙让自己从失血过多的眩晕中清醒过来，拉着苏茗茗的手腕往前又走了几米，然后吃力地在墙上摸索着开门的按钮，同时在向苏茗茗口述路线，“从这扇门进去直走拐两个弯……尽头是一个通往地下室的电梯……再往……往地下四……四层……虽然出不去，但可以先、躲一阵子……”

　　远处有微弱的亮光，墙面已经被破开，在那瞬间苏茗茗借着亮光才看清主教浑身是血，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手捂住中枪的腹部，仍旧试图坚持往前再走一步，“你……右手边往上数，第……第三块砖摁一下……走。”

　　“你在帮我逃走？”虽然情况不合时宜，但苏茗茗还是问:“为什么？”

　　“我做了很多错事，害了很多无辜的孩子，对不起……”

　　苏茗茗的心猛地一揪，瞬间无法呼吸，“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找我，要是知道，当初被关到地下室牢笼里的时候，我就不会放弃逃跑，我就应该一直尝试，一直尝试，一直尝试往外跑才对，哪怕被打断了腿，哪怕被侵犯无数次，哪怕那种痛苦和疼痛让人无法忍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应该逃出去找你的……你还真当上警察了啊，茗茗。”

　　主教抬头，明明周围很黑暗，可她清晰地看到了苏茗茗眼里的泪水，对视的那瞬间，两人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麦草垛旁边，天马行空地畅想着未来，她随口一提的未来，没想到苏茗茗真的实现了，只是这个漫长的过程没有她的参与，而她们如今已经形同末路，站在正邪的对立面，再也回不去了。

　　当初被掳走的时候，苏月月不是没有想过回去，她坚信父母会来救她，但始终没有等到任何消息，她被卖到福利院，后又辗转被送到教堂，关在地下室里，穿上修女服站在十字架前供这里的信徒们挑选、蹂躏，每一次的逃跑换来的都是更加残酷的虐待和殴打。

　　为什么会对地下室里的路那么熟悉？因为每一条路她都尝试过逃跑，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后来为了活下去，她只能顺应这里的规则，从服从管理的人到成为管理他人的人，她渐渐变得麻木冷漠，从被打的角色渐渐成为殴打别人的角色，那么多女孩惊恐的神情和凄厉的惨叫都没能换回她的良知，激起她心软的瞬间，再后来……再后来她已经可以自由出入这里，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苏月月曾花钱找人去过老家，得知她的亲生父母直接否认她的存在，从没有把她的失踪放在心上，甚至从来都没有找过她，她的好朋友永远离开了村庄，那个遥远的故乡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地方了。

　　可偏偏还有这么一个蠢人，为了找她，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可她不值得，她不值得苏茗茗为她这么做。

　　本来想装作不认识，就这么安全把苏茗茗和她的朋友送出去的，可现在连这点事情她都做不到了。

　　苏茗茗想要把她拉起来，找了那么久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原本攒了很多话，现在却没有机会说，苏月月用尽最后仅有的力气推了苏茗茗一把，身后的墙面翻转，两人被隔绝在不同的空间，墙那边传来清晰的枪声，无论苏茗茗怎么砸，面前的墙都纹丝不动，“该死的！”

　　十几年的寻找，重逢的瞬间居然那么短暂。

　　爆炸声在耳边蔓延，轰隆一声，周围的建筑被炸得四分五裂，粉尘碎石从上方砸下来，混乱中苏茗茗看到苏月月倒在地上的尸体，一瞬间大脑停止思考，她甚至忘记躲避即将砸下来的砖块，就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

　　高远和陈燃从迷宫般的地下室绕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正发愣的苏茗茗，两人眼疾手快地一左一右把苏茗茗拖到一边，苏茗茗却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挣开束缚准备回去。

　　“你在干什么?知不知道这里面的人手里拿的都是什么武器？!”高远跑过去又把人拦了下来，“机关枪和炸弹！你就是铁做的也给你打成筛子，跑过去送死吗，还不赶紧走！”

　　苏茗茗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高远马上快拖不住人，一旁的陈燃情急之下抬起胳膊用力劈下，直接把人敲晕，然后两人非常默契地一左一右拖着苏茗茗迅速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