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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鸿鹄 ...

  •   烛泪堆叠,漏声将尽。千乘睡眼朦胧,偏头便见一把匕首支在枕边。

      他意识还未回笼,身体已经做出反制。

      三下两下就逼得对方缴械投降,牢牢将人绞在身下。

      “做什么”

      触碰到熟悉的身体,千乘才反应过来,执明门之变已经过去月余了。

      摸了摸仆兰悔的脸,那人举起割了一半的袖子,调皮的眨眨眼。

      “断袖”

      “呵”千乘失笑,任由仆兰悔挣脱,钻到自己臂弯下。

      仆兰悔的呼吸均匀的洒在他颈侧,千乘抱了他一会,被磨得心痒,低头与他唇舌相接。

      他勾住千乘的脖子,不断用舌头填着千乘的上颚。千乘被他挺得闷哼一声,眯眼泛起迷离的水光。

      色授魂与,缱绻缠绵,仆兰悔终于舍得松手,牵出一条黏糊糊的情丝,颤了颤断挂在二人身上。

      水迹在千乘肤上微微透着晶亮,仆兰悔舔了舔嘴,撩了一下头发,又俯身顺着他锁骨一路向下品尝,指尖挑开他衣襟。

      “嘶”千乘抱住他的头,仆兰悔还在埋在他心口啧啧不停,甚至扣住千乘的腰不让他逃脱,大口吞咽。

      …好像那里真的有点东西给他吃似的。千乘没忍住揪住他的发,迫使他抬头。

      “多大了?嗯?”千乘轻声说,音色中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慵倦。仆兰悔盯着他,又凑上去啄了啄他的唇。

      就在二人想要再深入一下,太监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太子,该上朝了”

      仆兰悔在执明门之变那日摔断了脚,又是忍着痛与叛军厮杀,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千乘搀着他上朝,耳畔是山呼万岁。

      每每走上大殿,千乘还有一丝恍惚,与甘全为首的群臣在此畅谈国事,竟然已经是数十年前的事了。千乘回过神,将仆兰悔送上龙椅后,屈膝下拜。

      上方的手赶紧将千乘扶起,拉到身边。千乘站到他旁边,二人相视一笑,宰相方乔咳嗽了好几下提醒他们收敛。

      执明门之变后,仆兰业立仆兰悔为太子,皇帝退居幕后,由太子全权执掌朝政,赦免逆党,派兵拒敌北獯鹿,成为实际上的主宰。以千乘方乔,都谋等人为首功,千乘官拜大将军,封为国公,将整个田王府都赏给了他,不过都被千乘用来供养千舜瑶和王姬了。

      兜兜转转,似乎一切又回到起点。

      下朝后,千乘继续扶着仆兰悔四处走走,想到千舜瑶才出月子,不由惆怅的叹了口气,仆兰悔问他为何。

      “田王妃孤儿寡母的,孩子的生父又是逆贼,她们要是被欺负,该如何是好?我杀了她的丈夫,她未必愿意接受仇人的好意,”

      “这有何难?便将那孩子说成我的孩子,养在宫中,谁敢欺负了她们去。大不了,长大了再出嗣给仆兰节便是了。”

      是不是仆兰节的还不一定,千乘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也行。”

      “话说,田王妃,不会是千平的女儿吧...?”仆兰悔问。

      “每回你提到她的事,就特别紧张”

      “怎么会呢,远房侄女,有些投缘罢了。”

      千乘要是承认了,千舜瑶就有了毒杀仆兰氏的强烈理由,这样一来,她们在宫变中的推波助澜慢慢就会暴露,尽管还是仆兰氏三兄弟在内争,一切都结束了,还是不要说出来,平添隔阂的好。

      “这样啊...如果她真是千平之女,又是宫变的功臣,也许,我会封她做皇后呢。”

      “还是算了吧...”千乘想到千舜瑶三番五次想要毒杀仆兰悔,不由为这个组合捏了把汗。仆兰悔以为他吃醋,偏头嘻笑。

      二人走到一处宫殿,看到诸葛德在窗边奋笔疾书,仆兰悔对千乘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看他在写什么。

      可惜受过伤的脚还是不够灵敏,惊飞了路上的小鸟,诸葛德猛地抬头,看见仆兰悔,就下意识的用衣袖盖住了纸张。

      “在写什么呀?”仆兰悔行动失败,也不尴尬,背手笑道。

      “起居注”诸葛德答。

      “我不可以看吗?”

      “起居注记录帝王言行,无论善恶,这样才能起到让君上约束自身的作用,从未听说有哪位陛下或太子亲自查看史书。”

      “我看过”千乘说。

      他的母亲早寡,与表兄是连将军有私情,说不定是连表妹就是千乘“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千乘登基后,偶然察看起居注,没想到史官把这种事也记上去了,一时大怒,烧了书籍,最后也没有追究谁。

      诸葛德涨红了脸,上身死死压在桌子上,还是不让看。仆兰悔只好换个问法:

      “要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要记录下来吗?”

      “这是在下的职责,必须要记”诸葛德侃然正色,一旁陪他抄录的官吏补充道:

      “即使诸葛德不记,天下人也会记得。”

      “哎,那好吧,对了,前朝史修得怎么样了?”

      “在修了...”两人的声音齐齐小了下去。

      “要参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据说宰相修到晚上,早上才睡觉,累得都能看到前朝的鬼魂。”诸葛德说。

      仆兰悔摸摸下巴“难怪方乔一下朝就没影,原来是回家补觉去了,等史书完成了,一定要好好犒劳他。”

      二人来到外面,看到仆兰悔的第三子,兰芝正在和一位少女交谈。

      “这就是狮子骢吗,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像父亲那样,骑上这样的马”

      “好威风啊…郡王殿下是凤子龙孙,将来一定可以的!”

      “眉娘,不要恭维我啦,我还远远不及父亲呢…”

      “柳眉怎么会骗殿下呢!”

      “两位贵人,此马野性难驯,万一踢着咬着,一时半会可好不了...还是不要靠近的为妙。”

      “酉奴,过来”仆兰悔俯身唤。

      “父亲!叱颜先生!”

      那被唤作“眉娘”的少女跟着转身,十三出头,明艳端庄,果然人如其名,是个如她故乡的北河春柳那样美好的人儿。

      “拜见太子!”

      “嗯,起来吧。”仆兰悔的视线在少女身上一扫而过,接着问兰芝:“酉奴,在和柳眉聊什么呀?怎么不带犀子一起玩?”

      柳家原是仆兰业和田王的人,世代经商,父亲跟随仆兰业,也混了个国公,但这国公跟方乔千乘等勋贵可不能比,尤其眼看皇帝要失势,巴巴的将女儿送到了仆兰悔身边。

      仆兰悔对她并不感兴趣,一来她家原本支持皇帝和田王,再者,与君王夜夜春宵的,未必就是女人…

      于是随意将柳眉指去照顾兰芝,将来登基给个才人的位分了事。柳眉能入宫,主要还是因为她有个姨表姐,千舜瑶,举荐柳眉。

      “妹妹不喜欢马,我和眉娘在讨论驯狮子骢,父亲什么时候能训服它呀”

      “嗯…”仆兰悔看了一眼栏中乱踏的巨马,面露难色,摸摸兰芝的头“等为父伤好了,再带酉奴骑,好么?”

      “不用等到太子痊愈,妾现在就能训服狮子骢!”

      柳眉在旁出声,仆兰悔终于正眼打量了她一番。

      “喔?想不到眉娘看起来娇柔,居然也会驯马?”

      “只需要给我三样东西,铁鞭,铁楇,和匕首。”柳眉明显激动起来。

      “这都好办,只是,你要如何用三样武器驯服狮子骢?”仆兰悔问。

      “先用铁鞭打它,不服,再用铁楇打”

      “眉娘好厉害!”兰芝崇拜的看着柳眉。

      “还不服,就用匕首,杀了它!”柳眉年轻的脸上尽显狠辣之色。

      “不要哇,你杀了狮子骢,我骑什么呢”仆兰悔趁狮子骢靠近,笑着搂住马脖子。柳眉以为仆兰悔认了真,急忙跪下请罪。

      “好了,你们去玩吧。”仆兰悔挥挥手。

      “是...”柳眉应道,提着裙摆和兰芝跑远,没一会又传来二人的欢声笑语。

      千乘和仆兰悔继续走,一个小太监碎步上前,称皇帝想要见太子。

      “堂叔闭门不出一个月,我想他心中有怨,不敢常常打扰,这回怎么主动要见我?”仆兰悔诧异道。

      “那就去看看,有我在,怕什么”千乘说。

      来到皇帝的寝殿,见宫人嫔妃走动如常,比起从前的笙歌曼舞,还是沉寂了不少。

      琵琶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千乘扶着仆兰悔跨过门槛,仆兰业坐在大殿中央的地毯上,有一弹没一挑的拨弄着琵琶,佝偻着背,看上去苍老了十岁不止。

      “啊,太子”

      “堂叔,身体安泰?”

      “呵呵…安,安。”仆兰业放下琵琶,招呼二人坐过来。

      “前朝诸事处理得过来吗?北獯鹿退兵了么?”

      “嗯,已经将他们打退了”

      “江山交到济安手里,朕就放心了”

      仆兰业已经到了这般国君不似国君的田地,倒也坦然 “我应早日退位为太上皇”

      “堂叔,再在位十年也不为过,何必如此心急呢?”

      “天子大权旁落,长此以往,恐怕让天下人觉得不合正统。济安,不必谦辞。”

      “是”仆兰悔应道,左右忙将皇帝早就写好的诏书展开,让三人观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如何?”

      仆兰悔阅读过,点了点头,仆兰业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仆兰悔突然提笔,画了个圈。

      “这里不好”

      仆兰业变了脸色,抚须道:“你即将坐有天下,怎么还要吝啬给你的兄弟们一个好的谥号呢。”

      “我会追封他们,但不是现在。”

      “你和千乘勾结,我都能视而不见,你总不想在史书上落个弑兄夺位的恶名吧”

      “堂叔,你以为我只是为了谋权篡位?”仆兰悔起身,睁大了眼睛俯视他。

      “...是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仆兰夬和仆兰节是国家的罪人,我杀他们,是叔旦平管蔡之乱那样的义举,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可他们毕竟是你的兄弟呀!”仆兰业泪流满面,仆兰悔见状,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他们蒙蔽陛下太深”

      “内禅之事,再议吧。”仆兰悔说,携千乘离开。

      二人回到寝殿,仆兰悔在千乘怀里歪了一会,忽然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对他说:

      “对北獯鹿,我不准备只守不攻。”

      “我要彻底消灭北獯鹿,清除北朝的祸患,然后...”

      千乘愣了一下,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心脏再次为了那个愿望狂跳起来...

      “南征,化四海为一家,皆我赤子。”

      “堂叔不懂我,能理解我的,只有你了呀”仆兰悔满怀期待的望着千乘。

      千乘看着仆兰悔,或许当年谁都不会想到,最后是自己一念之差保下的孩子,来实现他的理念,那种感动,跨越百年也不为过——

      “自当死生相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鸿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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