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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卷八 联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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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将至,城内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息,花好月圆,乃家人一年团聚之时。
街道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欢声笑语从道边小院中飘出,桂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是在为归来的游子庆贺。
苏子润疾驰骏马在街道中穿梭,惊起树上鸟雀三两只。
马蹄踏过飘落的桂花,惹起一阵微风,路边行人听闻声纷纷避让。
他轻勒缰绳,前方就是主街道,不允疾行。
翻身下马,穿梭在人群之中。
归来的大部队,在夜宴前能顺利到达,苏子润提早半个时辰回到主城。
有点日子不见这繁华景象,竟些许不习惯。
回来半途中,云北来信,说是下起了旱后的第一场绵雨,小是小了点,但在百姓看来可就是救命稻草,有一就有二。
宫中在半个月前就传开了,说太子殿下亲手抓出幕后主使,当地百姓纷纷赞扬,声望如潮水般涌来,一浪更比一浪高。
也不知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说是太子殿下会在日落酉时之前抵达城门,大家都提前聚集,想一睹芳容。
传闻中太子殿下貌若天仙,不似凡人,常年身着金丝白袍,气质高雅。
当孙立告知这个消息后,苏子润也是无奈苦笑,他不喜高调。
于是寻到队伍中与自己身型相仿的侍卫,递给他路边随处卖的青面獠牙面具,便独自回来了。
苏子润拉着缰绳朝隔壁街道走去,那条是马街。
马街路况泥泞,车轮在结实的黄土路上还是压出一道痕迹,可能是下过雨的缘故,那车痕成了蓄水坑,行色匆匆的人们不断踩踏,在衣摆处绽开不少泥花。
他端跨在流金身上,缓慢随着人流缓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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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未尽,倾洒一地彩霞,舒月殿内燃起盏盏灯笼,平安加快脚步,身后宫女端着托盘,跟随其后。
与此同时,顾柏托着腮,转头右侧,远眺窗外暮色,金云熠熠生辉。
脚步声由远而近,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殿下,今日中秋宴席,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始了!您可得抓点紧。”说话间将他推到屏风后,平安手速极快,顾柏将双手举起平展。
满面笑意浮现在平安脸上,连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面前的少年,肤色白皙,身上浅靛祥云华丽外袍,竟衬出儒雅之气。
举累的双手“唰”地放下,不仅是累,主要还是因为衣服太重了。平时习惯了轻松干练的劲装,这还是头一次穿如此隆重。
中秋佳节,每家每户炊烟袅袅,欢声笑语不断。
月上梢头,悄无声息。
以往都是家宴,但此次不同,太子从云北归来,名声大噪,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
先前有地方官员上奏说是地方暴乱,虽派兵镇压,但民间传闻不止。
南朝经历三代早已是强弓之弩,各大家族虎视眈眈。
而皇帝残灯枯烛,身体大不如前,草原铁骑频频骚扰,朝中大臣人员关系错综复杂,表面看着忠心耿耿,私底下龌龊不堪事情多了去了。
如若借此机会,放下鱼饵试探一番,钓出背后大鱼…
中秋夜宴,酒过三巡,顾柏饶有趣味的欣赏着殿中央的演出。
高台之上,许久不见的父皇似乎一改往常的病态,手中执一盅天仙露,仰头倾饮,旋即继续与大臣们款款而谈,聊到太子或云北,更是喜溢眉梢,心满意得。
作为宴会主角的苏子润则坐在皇帝低一个台阶的右侧,剩下的文武大臣,相对而坐,中间留出助兴节目的空间。
微抬头,朝左侧望去,顾柏看到苏子润不胜酒力右手扶额,正在小歇。他浑然不知对面的苏子墨瞥了他一眼,攥紧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长案上,几滴佳酿弹落在衣袖上。
琵琶声响起,抚平众人心中忧虑,沉浸在美曲佳酿之中。
倏忽,大门敞开,秋日凉风袭来,吹散了弥漫的酒气。
一女子赤足踏入,纤细的四肢带着银铃,舞步流转之间,发出清脆悦耳之声,众人纷纷停下,皆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女,一袭红金相间的薄纱,珠链遮面,几个呼吸间,便上了台阶。
一旁斟酒的太监,竟连酒水溢出都毫无察觉,任由其淌开。
纵是凛冽寒风袭来,也并未吹醒苏子润,舞娘眉眼之间的魅惑被挡了个彻底,也不敢太放肆去触碰太子,只好随着舞步上上下下不停的在台阶之间。
宫殿内,一时间竟无一人言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舞娘身上,随着鼓点咚咚节奏。
大家交头接耳,小声交谈,西域大使落坐在顾柏右侧,环顾四周打量一番众人的反应,就知道他们带来的这个惊喜,令在座的诸位都很满意。
美中不足的是,太子似乎并不在意,他敢肯定,太子绝对醒着,不然刚才妙姬在他身旁跳舞的时候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是唤不醒装睡之人…
一曲舞完毕,妙姬移到西域使者萨摩身旁坐下。
“这位来自西域的女子,真真是让人迷花眼笑。”皇帝带着愉悦朗声道。
台下众臣附和,夸赞之声延绵不断,萨摩听着自然是情不自禁流露出骄傲之色。
萨摩向皇帝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行礼,抬头直视:“陛下,我们兰国带来的不仅是妙姬公主,更有奇珍异宝,来庆祝太子殿下。”话毕,萨摩并未坐下,而是在等皇帝回答。
四周大臣们眼神乱飞,窃窃私语,顾柏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托腮侧身思索,大拇指摩挲着食指指腹。
“哦?使者这是何意?”烛光摇曳在皇帝脸上,忽明忽暗,萨摩急忙回答:“陛下,妙姬是兰国三公主,如若能与皇子许下婚约,岂不是一段佳话?两国也能交往更加紧密。”
没说明到底是哪位皇子,但以刚才的表现来看,对方就是冲着太子来的。
正听的津津有味的顾柏,转头望去发现太子殿下不知何时清醒了,眸中带着些许醉意。
既而侧过身与皇帝交谈,距离太远完全听不清,只能看见嘴唇一张一合,苏子润微皱眉头。
不多时,两人停下谈话,似乎并没有谈拢。
正当顾柏用筷子挑起冷掉的菜时,高台之上传来深沉的声音:“朕有三子,其一已有婚配,幼子年龄尚小,只剩三皇子,年龄合适,又无婚约,西域使者意下如何?”
肉丝从筷子上滑落,顾柏愣住了。
此话一出,空气霎那间仿佛凝结,顾柏下意识瞥了苏子润一眼,发现他正朝这个方向出神的望着。
妙姬在一旁先按耐不住了,她玉指一摆,用并不熟练的南朝语道:“我有喜欢的,是他!”顾柏和苏子润在同一条线上,一时竟看不出指的究竟是谁。
顾柏自觉地连着坐垫朝后挪了两下,四下寂静,众人连呼吸声都浅了不少,苏子墨拎着酒壶猛地灌了一口。
谁都知道三皇子这人风评是有多差,落水之后似乎略有收敛,但也抹不去他以前犯下的种种风流韵事,嚣张跋扈的性子更是让人招架不住。现在陛下将妙姬许配给他,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毕竟太子妃在两个月前就选好了。
要是让一国公主做侧妃,究竟是大国欺人?还是瞧不起兰国?左右都不讨好。索性给个台阶,双方都面上过得去就行。
“我哥哥已有婚约,妙姬公主还是另选他人吧!”苏子墨说完,随后又灌了一口,酒壶与案台碰撞发出咚地一声,像是敲击在各位的心上,气氛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没人能想到好好的庆功宴,最后竟是如此收尾。
萨摩见事情已无转机,大跨两步走到中央,面向皇帝,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行兰国礼,低头道:“陛下,此事在下还需禀报可汗,再作商讨。”
妙姬公主纷纷不平,气的够呛,用兰语嘀咕许久。
“众爱卿想必也累了,今夜中秋,早些回去陪家眷吧。”话音刚落,皇帝稳健的走下台阶出了门,贴身太监小碎步弓着背,跟随其后。
殿内人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
萨摩与妙姬公主也不愿久留,皇帝前脚刚走,他们朝太子示礼后也离开了。
兰国与南朝因丝绸之路的缘故交往甚密,西域兰国的北方与西方还另有草原部落,他们逐渐壮大,时不时的骚扰南朝边境以及顺便去兰国抢夺物资。
近十来年愈渐频繁,此次提出联姻,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大臣们陆陆续续起身离去,鱼贯而出隐入黑夜之中,失去踪影。
苏子润刚下台阶,想朝顾柏的方向走去,苏子墨跨步截住他,撒娇道:“哥哥,一会去我那儿坐坐吧,我在军营里可厉害了,这次许久不见你,有好多话想对你说。”苏子润嘴上敷衍着说行,眼神却忍不住飘到顾柏身上。
这一切苏子墨都看在眼里,从小见他这三哥就厌恶,明明他才是哥哥的亲弟弟,他们俩却时常背着自己偷偷出去玩,终于在某次他们又想出宫去玩,被他无意间听到。
他假装生病缠住哥哥,抵足而眠,半夜听到哥哥动静,以为是起夜并未多想。
隔日早上才知晓,昨晚哥哥昨夜失约之后,对方在小巷子里险些丢了性命,是贺丞相之女,贺婉月偶然救了他。
使手段抢来的,自然是揣揣不安,害怕失去一切。
顾柏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歪趴在长案上发呆等平安,秋风料峭,加上他落水之后身子时常咳嗽发烧,旁人只需长袍蔽体,他必须多套一层。
苏子润对苏子墨再三保证,打发走后,慕锦识趣地去到殿外等候。
偌大的宫殿,灯火通明,只剩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