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卷二 发现有金手 ...
-
湖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两人在交谈,原来是一对野鸳鸯在幽会,得亏今晚月色很亮,才能让人看清是头发在水中漂。要是此时正好云遮过月亮的话,大概就会以为是一团水草。
两人用力拽住水中人的头发朝岸边挪去,等把人拖上岸才发现此人穿着皇室外衣。
拨开头发一看,竟然是三皇子殿下,手中还拽着一块红玉佩。两人对视一眼,想私吞了这块玉佩。奈何攥玉佩的手,无论如何也掰不开,他们只能作罢,想着呼人来,好立功得点赏钱。
*
顾柏坐在圆凳上,还未想到是哪里出了问题,沉思了片刻,望着镜中的面孔,还是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以他看过这么多小说的经验,首先不能轻举妄动,其次他见过存活率高的一招就是装失忆。没错,脑子坏了,比什么招都好使。
“三皇子殿下,午膳时间到了,是否用膳?”门外传来声音,询问道。
顾柏心想:正好肚子饿了,顺便打探情报。
“用膳吧。”
“是,奴婢这就准备。”门外影子离去。
片刻后,宫女推门而入,将餐盒放置于桌,顾柏大步流星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来,静等开饭。
餐盒缓缓打开,顾柏心中期待万分,里面居然只有一碗白粥和一盆青菜?白粥和青菜?就算不是满汉全席,那也至少有道荤菜吧!
宫女似乎是读懂了顾柏脸上的震惊,特地解释道:“三殿下,陆太医特地嘱咐过了,您身体尚未痊愈,忌辛辣油腻。”接着她手朝里一招,另一名宫女端着一碗药进来,“太医还吩咐了,用完膳,让殿下您把这碗药喝了。”
顾柏无计可施,只能顺从。他端庄得体地拿起勺子,舀粥往嘴里送去,假装不经意问说道:“我这落水后,好多事都记不起,你叫什么名字?”
“回三殿下,奴婢名为秋霜。”
“秋霜啊,本皇子平时为人如何啊?与哪些人交好?”
“殿下平时…平时为人和善,赏罚分明,”秋霜顿了顿,放于腰部的手微微出汗,忽然她跪倒在地,惊呼道:“三皇子殿下,奴婢上有六十岁老母要照顾,下有三岁的妹妹要抚养。您就大发慈悲饶了奴婢吧!”
顾柏属实被这操作吓了一跳:“快…快把她带下去。”
另一位宫女问道:“三殿下,这带下去如何处置?”
“不用处置!就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话毕,另一个宫女就抬着秋霜出去。
顾柏心想:看来这三皇子平时脾气很大,不然也不会吓得这宫女如此反应…
一个脚步声由远到近,急速而至。“三皇子殿下,奴才来晚了,这大早上不知怎的,身子骨疼。听宫女们说您正在大发雷霆,奴才马上就赶了过来。还请殿下恕罪!”
顾柏这才看清,来者是个太监,带着乌帽,额头汗如豆点。此时正气喘吁吁的站在桌前,“奴才刚刚来的路上,听闻殿下患了离魂症,唤了太医,在赶来的路上,还请殿下稍等片刻。”
顾柏嘴巴微张,刚想问他名字,“奴才名为平安,是您的贴身太监。平时就是由我照顾您,对了,殿下,这过了午时便是骑射课。今日是告假还是…”
“去,还有多久开始?”顾柏放下手里的玉碗。
平安备好服饰:“开始有一刻钟了,殿下现在过去正好,您就在边上观摩学习,身子骨还没完全好,就不必上马。”
“知道,知道,我就去观摩观摩。”说话间的功夫,平安就帮顾柏穿好服饰。他身着绯红圆领窄袖,上面绣着金丝祥云纹,乌发用一根红锦绳束马尾,显得整个人气宇非凡。
“快,带路!现在出发!”顾柏心中迫不及待,平安转身往外走去,他紧随其后,跨过门槛,穿过中庭,踏出舒月殿。
马场外骄阳似火,长空万里,白云如薄纱盖于天穹。快马扬起飞沙,只见一白衣少年骋驰在沙地上,身法轻盈,好似苍鹰飞翔。那少年手执弯弓,箭离弦而出,正中红点靶心。
“哥哥好技法,我也要多学习学习,才能和哥哥一样厉害!”苏子墨边鼓掌边夸赞,缓缓朝苏子润身边走去。
“子墨不必谦虚,你骑术射箭很有天赋,再过一年定会超越我。”苏子润翻身下马,将弓箭置于武器架上,拍了拍流金的脖子,随后一名马夫将其牵走。
苏子墨站在白衣少年旁,目光一瞥,一抹红色映入眼帘。平安领苏子淇进门前,已退至身后,小声对他说道:“前面那位白衣的是太子殿下,玄色的是五殿下。”
顾柏心中已有了解,上前正想打招呼,只见身穿玄色服饰的少年,面色一沉,坐到桌边饮茶去了。
他还未出声,“阿淇,身子可还好?听闻你得了离魂症,太医可有开药?”只见白衣少年开口问道。
“身体健朗,就是昨日落水之后,醒来什么都记不得。”
“看来确实是患了离魂症,不然这马场平时你可是半步都不会踏进来,这个时辰,指不定刚从哪位花魁的榻上醒来!这花天酒地,”苏子墨转动手中的茶盏,边抬眼看他,“逍遥快活,那吃得了读书习武这般苦!”
半响沉默,苏子润打圆场道:“子墨,不可这般无礼对兄长。”玄衣少年放下茶盏,起身边往外走去。“阿淇,你别放心里去,子墨就这脾气,他并非有恶意。”
看他没出声,便又问道:“阿淇,你是真都不记得了?”顾柏点点头,回道:“确实是不记得了。”苏子润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拿起茶盏:“不记得也好,就当无事发生。”
“那太子殿下,既然今日无事,我便回去了。平安说太医在等我。”
苏子润点头,放下茶盏说道:“去吧。”红衣少年朝外走去,发丝随微风拂动,他盯着苏子淇的背影若有所思,手中摩挲着茶盏壁,随后抬起饮了一口。
顾柏快步往回走,一刻不带停歇。
“三殿下,您走慢点,奴才跟不上您。”
“平安,你说我平时喜欢干什么?”顾柏突然慢下脚步,身后的平安差点撞上。
“哎呦,殿下,吓死奴才了!”
“我人缘有这么差吗?”
平安连忙回答道:“殿下,您别往心里去,这五殿下与您向来不对付。您以前也没少整他…您平日里喜欢饮酒,出宫游玩,最喜热闹之地。您说这宫中太冷清,暖不起来。”
顾柏沉思片刻:“那今天能出宫吗?”他转身凝视着平安问道。
“这出宫…您的身子还未康复,陆太医在殿中等候许久了。”平安一脸为难地看着顾柏,“殿下,还是先回去吧…”
*
香炉内安神香飘起袅袅丝烟,陆太医面色凝重,双眉紧皱,把手放在顾柏的手腕上,细细感受脉搏的跳动。
约是一盏茶的时间,他眉头舒展,微吐浊气,说道:“三殿下,身体并没大碍,只是这离魂症,在下还需回去翻翻书籍,找寻治疗方法。”
太医收好腕枕,让药童背起药箱,朝顾柏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平安,那你和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朝代,我以前是过什么样的生活,反正越具体越好。”顾柏坐在榻边,双脚盘起,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平安站在榻前娓娓道来:“殿下,现在是南朝四十九年,如今的陛下已登基二十余年。我朝武力强盛,物资丰盈,他国不敢来犯。咱们西边是西域,那里盛产香料与马匹,西域族人个个魁梧高大,女人婀娜多姿,身姿妙曼。西域与我朝交往甚是紧密,这沙漠中的丝绸之路,便是两国贸易频繁的根基…”
“等等,你先和我说说我周围的事,比如和谁交好,宫中都有哪些人。”
“是,殿下,这陛下共有五名子嗣,今日马场白衣那位是太子殿下,二公主儿啼时不幸夭折,三皇子就是殿下您,四公主已出嫁,五殿下就是马场穿玄色那位。”
顾柏这听的迷迷糊糊,云里雾里,而且越听越觉得熟悉,南朝?西域?太子?
“这太子出生之日是否,天有七彩祥云,祥瑞之兆?故而一出生就册为皇太子?”
平安惊讶万分,激动地揪着他的衣袖,道:“殿下,您记起来了?没错,太子殿下是天降祥瑞!”
顾柏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忽然他站定身子,盯着平安的眼睛问道:“你说我是三殿下苏子淇?”
顾柏心想:完了完了,原本以为就是普普通通的穿越,没想到是穿到了《我的太子殿下》这本书里?!居然还是个最后被五马分尸的大反派!怎么办怎么办…这书我只看到太子妃被杀的情节,才三分之一。当时为了不被剧透,网上的评论都只看了零星几条…苍天啊,人家穿越都是金手指大开,怎么到我竟是如此倒霉!
平安只见殿下急速踱步,既而坐倒在地,双手罩在头两侧,满面愁容。他轻声问道:“殿下是记起往事,所以头痛欲裂吗?奴才这就去把太医请回来,应该还没走远!”
“不必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平安,你先下去吧。”平安应声,退出房门。
顾柏如入定的佛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此时若是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办,他可不想被五马分尸啊!
而且他记得书中有写到三皇子在月下轻薄的太子,还被五皇子看到,被他扔水里去了。大概这梁子就是这时候结下的!还算幸运的是太子还未大婚,太子妃也没死,不然这罪孽可就大了!
要不趁现在东窗还未事发,赶紧逃,逃得越远越好。这天下之大,总会有爷的容身之处,把小命保住再说!
顾柏想到此处,立马行动起来。在屋内翻墙倒柜的,收拾一些细软,他打开铜镜的一格小抽屉,里面躺着一枚血玉,散发着冷冷的诡异。
啪地一声,顾柏关上了抽屉,看起来不吉利的东西可不兴带。他继续搜罗值钱的东西,打开另一个格子,发现还有银票,这东西好,轻便。
也就一柱香的功夫,桌上已经铺满,里面有金玉仙鹤束发冠,翡翠冰种玉佩,还有玉扳指,银票等等…
全部准备妥当之后,顾柏把东西都放在包袱里,准备开溜。他打开屋后的窗,轻手轻脚的绕过屋侧,正打算朝殿外走去,平安正靠在屋门口的台阶上瞌睡,头一点一顿的。
殿内没有旁人,只有平安,夕阳余晖,照在院中的松树,映下斑驳光影。顾柏从侧边的长廊,慢步朝外挪去。
“啪嗒”他居然踩到了松树枝,平安被这微小的声音惊动:“殿…殿下?”他揉了揉眼睛,想要仔细辨别。
顾柏根本不给他机会,似弦上箭,朝殿外冲去。“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等等平安。”平安也冲了出去。
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顾柏左拐右转,望着周围的宫墙发愣,这是哪儿?平安的声音,由远到近。
忽然前方出现两个人影,一白一黑,他们背着夕阳,他看不清具体面容,只听见一人说道:“你来的正好,我还正想去找你,把玉佩还我!”
顾柏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朝右转的宫道跑去,他身后的平安见到两位皇子,行礼并说道:“太子殿下,五殿下,我们殿下不知怎么回事,背上包袱要离家出走…奴才正在追他。”
白衣少年说道:“平安你先别急,去召集人手,一起寻。我们朝他的方向追去。”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
“走吧,子墨。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苏子润朝顾柏离开的方向走去,苏子墨虽心有不愿,但只能跟随其后。
两人追的一个岔口,朝御花园,另一边朝正殿。
“这样吧,子墨,你去正殿方向,我朝另一边。”
苏子墨一脸不耐烦,回道:“行,那哥哥你小心,天色渐暗,多加注意脚下。”
“知晓,你也多加小心。”苏子润说完,便往岔口走去。
顾柏七拐八拐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见到一小拱门,里面波光粼粼。他朝里走去,只见湖中央立着湖心亭,牌匾上写着「望月亭」四周环岸,岸边有小蔟灌丛。
“三弟!阿淇!”苏子润走进御花园,天色暗沉,只见湖中星光点点,白玉盘倒影水中,微风拂起片片涟漪,水波微荡。他环岸漫走,突然感觉脚底踩到…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顾柏心想。
苏子润又喊道:“阿淇,别躲了,快出来。”他朝身边的灌丛一捉,抓住了顾柏的手腕。顾柏一惊,跳起重心不稳,竟连带着抓着他手腕的人,一同掉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