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神明像反派》玺枝

78、第七十八章 万魔窟

　　“好奇怪。”

　　“是，纪黎不能碰女子，却带走世家几位姑娘，甚是奇怪。”白泽说完，看向季玄知。季玄知呼吸紊乱，盯着心魔的身影。

　　“你们先休息，我们还有事商量。”孟昭推着心魔往外走，白泽盯着心魔，也跟着出去。

　　顾离伸出手，想扶起季玄知，季玄知抬头，不屑地冷哼。他撑着大腿，扶着地板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向心魔，直到离她不远不近，才停下来。

　　心口蔓延灼烧感，浑身像是被虫子啃食的痛，季玄知狼狈地跪下，抬头对上心魔的视线。

　　“不听话的小怪物，应该给点教训。”

　　心魔手心微动，季玄知怀中的信便朝她飞去，她摩挲着信纸，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的思绪。

　　季玄知浑身冒着冷汗，他艰难地爬到心魔面前，想抓她的衣裙，又收回手。那双异瞳竟有了泪，他失神地盯着心魔，吐出一口鲜血。

　　“主人，玄知他……”白泽跪下替季玄知求情，还没说完，脖颈便被神力桎梏住，窒息感让白泽浑身冰冷，他脚尖离地，下意识去扯桎梏在脖颈的神力。

　　“白泽，还没教训你，竟敢给他求情。”

　　“琼华，醒醒！你别伤害白泽！”夜羽向前，却发现心魔束起一道结界，夜羽焦急地拍打结界，却怎么也破不开。

　　“九姐的信，为何我毫不知情？”

　　“主人，对不住。”

　　“白泽，你瞒不住我。”

　　心魔眼眸微动，将他甩落在地。

　　剧烈的咳嗽呛出眼泪，泪水模糊心魔的背影。白泽攥拳，感受着契约的羁绊，泪水滑落，视线逐渐清晰，结印的手势让白泽心中一颤。

　　主人想直接夺取他的记忆，他会一辈子想不起过去之事。白泽狼狈地爬到她的身前，抱着她的腿，泪水浸湿她的衣裙，他仰头想看她：“主人，不要，我不要忘记过去，你已经让我忘记了一次，还要让我再忘一次吗？”

　　“主人，你便如此不在意我？”

　　她低头静静地望着白泽，白泽声音哽咽，抱紧心魔的腿：“我对不住三哥，也对不住九姐。”

　　“是三哥让你瞒着我的。”

　　“主人，别让我再次忘记你们！我不想在忘川之境苦苦等待，却不知自己因何等待！主人，你别再抛下我好不好？你别再让我忘记你好不好？”

　　心魔眼眸微动，拉开白泽，她的神情闪烁，神力没有收回。

　　见状，季玄知跪走几步，朝着心魔磕头：“师父，徒儿不是故意要破开师父的结界，徒儿不知道会伤害师父。”

　　鲜血染红木板，额头撞击木板的闷响，让心魔没有情绪的眼眸闪烁一抹不易察觉的痛楚，血红的眼眸低垂，俯视跪在地上的季玄知，神力消散，白泽被推开。

　　心魔抬起季玄知的下巴，季玄知眼泪滑过脸颊，沾湿心魔的指尖：“徒儿知错，徒儿愿意受罚。”

　　额间闪烁淡淡的神印，心魔抬眼，歪头看他：“何错？”

　　“不该破开师父的结界。”

　　血红的眼眸微动，季玄知便被甩出，撞在结界上，他滚落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捂住心口，呛出一口鲜血。

　　“季玄知，你错在手染鲜血，而不知止。一步错，就任由自己步步错。”

　　季玄知眼眸闪烁，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师父，不恨三界？”

　　蓝色的火焰灼烧着季玄知，他闷哼，咬牙不出声，白泽恳求：“主人，冥火印会让玄知生不如死的！”

　　“师父为何不杀我？”

　　季玄知笑了，没有笑意的眼睛死死盯着心魔，如同野兽盯紧猎物时眼眸闪烁的精光。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跪在她的面前，他缓缓仰起头，乱糟糟的头发，松散的衣物，额间渗着鲜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好似第一次相见的模样，心魔似是不愿看他，视线始终没落在那双含泪的异瞳。

　　季玄知神情颓败，慌乱地擦去眼角的泪珠，他爬到心魔裙边，轻轻拉住她衣袖：“师父，你知晓怎么杀我，为何不肯？师父便这般厌恶我吗？师父，杀了我，好不好？”

　　“季玄知，若你再杀人，冥火印变会加深一道。待我主神识恢复之时，你还想不通，便别叫我师父。”

　　“师父不恨我？”季玄知恍惚，不肯她离去，他眼里有几分慌乱，身子止不住颤抖。

　　“三界秉性，万物之恶，师父应当恨我！师父为何不恨我？”

　　季玄知神情癫狂，一股威压袭来，压垮他的肩膀，季玄知手掌撑地，鲜血渗透木板。

　　“师父，你应当恨我，你应当恨我！”

　　沙哑的声音回荡结界，刺痛白泽神识。白泽感受到呼吸在慢慢减弱，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紧盯心魔背影，借手肘之力，缓缓朝心魔的方向爬，颤抖的手抬起一瞬，又垂下。

　　结界消失，白泽趴在手上，吐出一口鲜血，依稀间，只能看到模糊的裙摆，耳畔嗡嗡作响，有人碰他的肩膀，激动地说着什么，他努力去听，却怎么也听不清。

　　“你对琼华做了什么？”

　　拦住心魔的是顾离，心魔上下打量顾离，冷笑：“不怕死的赝品。”

　　“我不是赝品，我是顾离。”

　　心魔淡淡扫了一眼，额间的神印闪烁，她一把掐住顾离的脖颈，轻嗅顾离的脖颈，好似下一瞬便能将他的脖颈咬断。顾离浑身一颤，感受到心魔强烈的杀意。

　　“小狐妖，若非看在琼华的面子上，我早就杀了你。”心魔推开他，顾离倒地，抬眸对上她冰凉的视线，只听见她说：“这脸长在别人身上，真招人烦。”

　　视线模糊一瞬，她的裙摆扫过面颊，他只听到木门关上发出的响声。

　　他艰难起身，泪水糊了满脸，他颤抖的指尖擦去眼角的泪，有些失神，这不是他的眼泪。孟昭着急跑过来，她拉着顾离看了一下，放下心来：“你要是出事，琼华会疯。”

　　“孟姑娘，仙帝她……”

　　孟昭拍了拍顾离的肩膀，神色晦暗不明：“琼华这边无碍，我刚才看到她了，你莫担心，你先跟我走。”

　　没听明白孟昭的话，顾离还想说些什么，便被推走。

　　“看明白了？”心魔不屑地盯着琼华。

　　“多谢。”

　　琼华收剑，紫荆天雷缠绕着一团空气，心魔轻抿一口茶水：“许久未品尝人间的茶。”

　　半透明的魂体坐到心魔旁边，琼华侧身看她：“你要沉睡了。”

　　“就算失忆了，你还是那么讨厌。”心魔笑着抬起琼华的下巴，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一把尖刀刺向心魔，心魔没躲，鲜血染红白衣，伤口迅速愈合。

　　“方才，你伤了白泽和顾离，我很不高兴。”琼华眯起眼睛，抽出尖刀，仔细打量刀尖上的鲜血，下一瞬尖刀化为灰烬。

　　“呵，有本事真的杀了我，从前的你，也杀不了我。”心魔不屑地抬眸，回眸瞥向紫荆天雷。

　　“信。”琼华抬手，认真地看着心魔，心魔没看她，也没有给她信。

　　“天道，我很生气。不过，看在你费尽心思让我知晓的份上，我放你一马。”

　　心魔笑得妩媚，眼里没有一丝笑意，消失的尖刀，扎在紫荆天雷的中间。天瞬间暗下来，一道雷光闪过，耳边的声音忽近忽远：“神君，我错了。”

　　“剩下的，便交给你了，小废物。”心魔淡笑，神印闪烁，再睁眼，蓝色的眼眸如平静的湖水，倒映着紫荆天雷困住的天道。

　　“解开梦璃剑的封印。”

　　沉默中，紫荆天雷放出多道雷电往中间刺去。

　　“仙帝，会解开的，只是时机未到，莫要心急。”天道喘着气，艰难地说。

　　“天道，如此着急把我的心魔封印起来，又试图悄悄进入孟昭的识海，你想做什么。或者，你在害怕什么？”

　　耳畔传来刺耳的哭嚎，琼华蹙眉，紫荆天雷挥动雷鞭，一声巨大的响声，哭嚎声止住一瞬，下一瞬，更大声的哭嚎传来，里面夹杂着怒骂：“紫荆天雷，你是我的人！我的人！敌我不分！你个猪队友！”

　　又一雷鞭下来，又一个清脆的响声：“仙帝，你有违天道！有违天道！”

　　“我乃三界孕育而生的法则，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呜呜呜呜呜……”

　　“控制我身边之人，引我救下静安公主。这局，我看得模糊，不如你为我解释解释。”

　　紫荆天雷闪动，天道无形，现形为镜，空虚之境出现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她甩出紫荆天雷，琼华身子微侧，避开。琼华声音极冷：“紫荆，过来。”

　　瞬间，紫荆天雷清醒过来，意识到做了什么，软了下来，团团缠绕在琼华手腕。

　　琼华向前一步，人亦消散。

　　“仙帝，总有一日你会明白，因果相环，逆天改命，从不是易事。”

　　牠的声音忽远忽近，直到再也听不清，琼华摩挲着手腕上的紫荆天雷，紫荆天雷一颤，闪烁着淡淡紫光。

　　“我没怪你，你本为天道所用，被控制也不足为奇。”

　　想起心魔的话，琼华手心微动，蓝绿色的神力包裹着筠岩，一声短暂的龙吟传来，龙鳞在空中闪烁细碎的光，龙鳞之血滴于筠岩上，强大的威压席卷，琼华抬手，结界挡住威压。

　　琼华蹙眉，退后几步，无数道声音涌入琼华的神海。

　　“哪怕是死，也不能成为魔气的傀儡！”

　　“呸！和你们一样被自己的贪欲所控吗！”

　　“坚持下去，只要神君找到我们，我们就能活下去。”

　　“如果哪天我被魔气所控，请一剑了结我。”

　　“乖乖呀，莫哭，我只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你要乖乖听他们的话知道吗？阿婆我走不动啦，在这里等你回来接我，好不好？”

　　“阿玄，别难过，你是我们中修为最高的，一定要替我们走出万魔窟。”

　　“赴死为怨鬼，跪屈成傀儡！”

　　“你们都会遭报应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神海剧烈的疼痛，她试图听清每一句话，但有些话忽近忽远，她听不真切，一团黑气朝她眉心打来，她以神力挥开，万双眼眸置于悬空的筠岩身后。

　　“神君，是神君！”

　　“神君，没想到死后还能见到您。”

　　“神君还认得我们吗？我们已没有形体，她是不是认不出了？”

　　“小神君我家大黄还好吗，我死的时候还记挂这件事。”

　　“神君安好？魔气之事是否解决？”

　　“阿武，这不是肯定的，小神君那么厉害，不然我们怎么从万魔窟出来！”

　　“我怎么感觉神君的神力比以往弱了？方才那群畜生藏在石头里面的魔气差点伤到神君。”

　　万双眼睛，没有实体，琼华神海中全是吵吵闹闹的声音。

　　果真如心魔所说，季玄知并未将所有告知她，龙鳞血是开启筠岩最后一道封印的关键。若最后一道封印未开，难以找到万魔窟最确切的方位。

　　“吵。”琼华眼眸微抬，幽深的眼眸如平静的湖水，沉在湖底的石子被湖面掩盖，如同琼华无法让人察觉的情绪。当那双幽蓝的眼眸对上万双眼眸，神海安静一瞬，下一瞬神海传来巨大的嚎叫！

　　“不是？是谁？把我香香软软的小神君搞成这样！”

　　“一看你就是太早掉入万魔窟！人都不可能一成不变，小神君也是会长大的！”

　　“大牛，你胡说八道什么！那群畜生，把我的小神君搞得如此死气沉沉(╬◣д◢)！”

　　“呜呜呜呜，我的小神君，你怎么成这样了？还我笑起来甜甜的乖乖。”

　　“乱世中，小神君都得学会杀人，怎么可能一成不变？”

　　“神君别管他们，无论神君是什么样，阿武都誓死追随！”

　　“阿武你生前惯会甜言蜜语哄骗小神君，现在死了也要踩我们一脚，我们难道就不效忠小神君吗！”

　　“魔族在哪？我要撅了牠的老巢！”

　　“小神君肯定是已经解决魔气了！不然我们怎么从万魔窟出来！”

　　敲门声响起，万双眼眸的视线立马转向门口，他们躲在琼华身后。

　　“不对，我怎么感觉到强烈的魔气。”

　　“我也感觉到了。”

　　“琼华？我感知到你这边异动，你还好吗？”季玄知贴着门口，眯起眼睛。

　　“杀了魔族！”

　　“这么强烈的魔气，一定是那该死的头头！”

　　“要不是他，神君也不用以血祭阵！”

　　“滚。”琼华开口，坐回位置上，她揉了揉眉心，轻轻一挥手，筠岩又回到她的手里。神海不再传来吵闹，琼华才开口：“唤醒诸位，是想找到万魔窟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