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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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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浸湿锦帕,季玄知蹙眉,眼中闪过悲痛。他上前,轻拍白泽的背:“阿泽,我和师父,都还在。”
琼华望向白泽,感应到心魔在神海中的癫狂。尤其是瞥见季玄知手中的信,心中那股毁灭世间的杀意,怎么也排解不了。
顾离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琼华,他蹙眉,指腹擦拭琼华眼角的泪。
泪水顺着指腹掉落,琼华满眼是恨,顾离心中一痛,紧紧抱住她。他轻抚过琼华发梢,琼华垂眸,掩盖眸中杀意,她轻拍顾离的肩膀,离开他的怀抱,走向已经死亡的男子。
手心的折纸在神力的缠绕下,变成一只小狗。小狗睁开眼睛,开始啃食男子。神力洒向侍从,琼华缓缓起身,瞥向萍萍。
阴沉的神情吓到萍萍,萍萍收紧抱着公主的手。
孟昭也走过来,唤出鬼差。
“孟婆何事?”鬼差蹦蹦跳跳地走来,见到琼华时,愣了一瞬,连忙跪下:“仙帝您也在啊?”
“照她们的模样,变出两具假的尸身,越惨越好。”孟昭抬下巴,鬼差也跟着看过去,点头答应。
见鬼差点头,琼华抬起手,手掌涌动神力,一瞬间,众人消失不见。
再睁眼,他们便出现在靖国的一家客栈。
琼华抱起公主往客栈里走,顾离小跑几步,抢在琼华前面,拿出银子付给老板。
老板上下打量这些人,眼睛笑得都只剩下一条缝。店小二在老板的呼唤下,将白巾甩在肩膀,挥出手臂,做出‘请’的姿势。
等到房间,琼华才慢慢将人放下,手掌覆在公主额间。萍萍好奇地抬头,小心打量,琼华周身涌动淡淡白光,深蓝的眼睛让人看不透她的思绪。仔细一瞧,她的额间有一道浮于表面又不像是画上去的印记。
“白泽,对不住。”琼华退后一步,给夜羽让位。她走到白泽身边,用心语对白泽说道。
夜羽上前一步,朝静安扎针。
“琼华,你总是这般不顾及我的感受!”白泽眉头蹙得更紧,用心语怒道。
“我在意,只是今日之事,我必须知晓。”
“为何?”
“白泽,她是你主人的九姐,对吗?”
白泽垂眸,神色飘忽。他侧身,看向琼华:“是,又如何?”
“你主人如今是我的心魔,我必须了解她的过去。”
“所以,你才将季玄知留下?”
琼华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夜羽扎针。
“你知晓季玄知,是我主人的徒弟了?”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晓了。”
“琼华,你……”白泽气急,一下子没有用神力传送心语,脱口而出,却被夜羽打断。
“她怎么少了一个肾?”夜羽震惊,看向萍萍。萍萍垂眸,泪珠掉落:“是木兮国的人,说是要试验,就摘掉公主的肾脏,想看公主会不会死。”
“一群畜生!”孟昭捶墙,作势要往外走,被琼华拦住。
“她身上有好多的伤,我是男子,人间女子忌讳这些,我不方便处理。”夜羽看向琼华,将药瓶递给琼华,除了女子,其他人背过身。琼华上前,用药水擦拭静安的身体。
细长的伤疤遍布静安全身,琼华眉头蹙起,指尖抵在静安额间。如同火焰的神力缠绕指尖,琼华将神力输送静安体内,才缓缓抬眸。
神力游走静安的经脉,萍萍惊讶得合不拢嘴,悄悄打量琼华,心中一惊。
这神仙,怎么眼睛变成红色的?
“她的信从何而来?”琼华声音沙哑,缓缓问道。
“神仙,这是从一棵玉兰树下挖到的。当时,公主和我太饿了,想着书中提到饥荒时,百姓以土为食。我和公主真的是太饿了,就挖了一些,便发现这些信。”
“公主说,信中之人的遭遇和她很像,唯一不同的,便是她还活着。后来,一旦公主又出现不想活下去的念头,就会一遍遍翻看这些信。她说,她得等到自己有机会吃到桂花糕的那天,再死。”说到这,萍萍抬手擦去眼角的泪。
“其实,公主最讨厌的就是糕点。因为那些人总是将糕点踩在地上,将碎掉的糕点混入猪食之中,让她与猪抢食。她说,她想吃桂花糕,是因为她心中有恨!她不能死,死了,没有人会为她报仇,因为她是靖国的弃子。”
琼华神色未变,整理好她的衣裙,一滴血泪掉落在公主的脸上,她抚开静安额间的碎发:“桂花糕,不好吃。一半苦一半甜,还有点焦。只有她,才会觉得好吃。”
白泽一颤,猛然回身看向琼华,季玄知也转身,呼吸急促:“师父?”
暗红色的双眸微抬,回身瞥向季玄知,没有言语。季玄知瞬间跪下,吐出一口鲜血,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公主缓缓睁眼,迷茫地擦去脸颊的血泪,呆呆地看向心魔。
“神仙,你的眼睛……”公主下意识触碰,被心魔挡开。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情绪,只是淡淡瞥向公主:“如今,你不再是靖国的公主,她也不再是公主的侍从,有想过怎么活吗?”
“什么意思?”公主声音虚弱,捏紧被褥,不安地看向她。
“往后,你们便是自由的。不依附谁,不肩负重任,你们只是你们自己。”心魔眼眸微闪,像是在透过她看着谁。
“你唤我一声神仙,我为你指条明路。你得我神识,补所失肾脏。若你为凡人,神识可助你活到百岁。若你想成仙,神识能助你活到千岁,千岁之后,便看你的造化。若是,你能通往天界,便能延长寿命。若不能,千岁之后,便是你的死期。怎么选,皆由心定。”
“至于你,萍萍。你身上有灵力波动,不是个凡人。若你想成仙,亦可告诉我。”
心魔浅笑,眼中没有一丝的笑意。萍萍的视线与她撞到一处,心中一颤:“若我成仙,便可如神仙你这般强大吗?”
“像我?”心魔笑得更加肆意,她挥了挥衣袖,捏紧她的下巴,笑容邪魅:“当然是不能的。”
“我想学。”一直沉默的静安抬眸,坚定地看向心魔,心魔回神,将手心的玉佩丢给她。
“那你便是她,第八位弟子。你的师父,极爱饮酒,你的七位师哥,我不知他们喜爱什么。若是你前去祭拜,便买些人间的新奇玩意给他们吧。毕竟他们的年龄都不大,应当喜爱这些。”
“祭拜?”
“你的师父和师哥都比较傻,尤其是你那位师父,为护宗门,竟是连命都不要,真蠢。”
“她才不蠢!”静安抬眸,坚定地收下玉佩:“玉佩我收下了,不许你在我面前说师父的坏话。”
“这便维护上了?我让你收下它,便是要你振兴东山剑宗,哪怕有了灵力,也不能来报复曾经伤害你的人,你可愿?”
“我要杀了他们。”
“因恨杀人可是魔修做派,人,我替你杀,事,你要答应。”心魔歪头,浅浅一笑,静安有些晃神,呆呆地看着心魔。血红的眼眸给她又增添几分妖艳,像是迷人心魄的怪物。
“你就是信中之人的妹妹。”静安的眼泪掉下,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这话让心魔一怔,没等她反应过来,静安抱住她:“你的姐姐很爱你,从她的信中,我可以知道,她只想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着。所以,不要为我杀人。”
“好。我便让靖国之人来杀。”
见说不通,静安松开手,看着她叹息:“我的师父是谁?”
“东山剑宗掌门人,纪黎。”
“纪黎……”萍萍轻轻念着这两个字。
“这名字好熟悉……”静安思索着,与萍萍对上视线。萍萍摩挲下巴,眼睛一亮,手指颤动:“是裴大人心爱之人!”
“裴大人?”孟昭脑袋凑过来,心魔轻瞥,冷笑。孟昭也跟着笑,朝心魔眨眼。
“靖国首辅,是跟随我朝太祖,打下木兮国半壁江山之人。听闻他一生未娶,他的青梅纪黎,纪家的嫡长女。后来,纪家不知出了何事,纪夫人突然暴毙而亡,纪黎手持长戟弑父,是一位女道长唤醒纪黎的神志。至此,纪黎随着道长消失在靖国,不见踪影。”
公主解释完,萍萍继续补充:“我听闻,裴大人当时还是状元郎,放下大好的前程寻找纪黎,裴家老夫人差点被气死。后来,裴大人回来了,纪黎没有跟着他回来。过了几年,他便凭借着自己的才干与裴家的势力,成为一朝首辅。他大力推行男女平权的改革,要求世家女子也入学堂读书。”
“不只是世家女子,众多平民百姓也因为他,能读上书。裴大人说,这些举措,是纪黎的提议。只是靖国之人再也没有见到纪黎,也无从印证。裴大人回来时,曾说过纪黎修仙了,成为掌门,还说纪黎在那里过得比凡界好,能做自己。这让大家都觉得,纪黎可能已经死了,是裴大人接受不了,出现疯病。”
“裴家害怕,为裴大人寻了几门亲事。那几位女子都被裴大人给劝退,后来竟都不愿跟他人成亲,说是要跟随纪黎,就真的都走了,再也找不到。几位姑娘背后的世家恨死裴大人,便将裴大人有疯病的谣言传遍靖国。直到裴大人从纪家夺走当初纪黎弑父的长戟,为太祖打下一片江山,众人才闭了嘴。”
说完,房间陷入一片安静,孟昭本来凑近心魔的身子,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