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蝶度厄》寻九

46、第④⑥章 最好能碰巧

　　叶栎出门的时候，苏十一也没闲着。她拿出手机搜索，看到附近最新的一个发帖：翡翠湖途中捡人，已找好向导，会去工厂、监狱遗址，爱去废墟的来。

　　这还是前几天的，时间都算热乎，其他帖子就已经是好几个月前，或者去年的。

　　苏十一不停刷新，正好有一篇标题是出矿山，下面写了详细信息，说欢迎考察。她仔细地看了好几篇类似的，翻看下面的评论对话，试图从中先了解个大概，以防之后和其他人打交道太快露馅。

　　看了许久之后，一个叫做“金银骆驼”的ID引起了她的注意。

　　苏十一没有迟疑，点进去主页往下翻了翻，这人发了不少都是讲选矿、看矿、检测，仅有声音出境，全程没露脸。

　　许是联想到了梦里那个‘沙漠骆驼’，苏十一当即在一篇笔记下面评论了寥寥几字。

　　她是钓鱼的人，得沉住气，放饵。

　　发完评论后苏十一放下手机，翻开自己的行李，蹲在地上，看向这些衣服犯了难。

　　这趟出来她全带的冲锋衣、速干衣、羽绒服什么的，那天在西宁吃完饭，去商场也没寻思着买衣服，这下好了，人靠衣装，这些哪里撑得起来有钱老板的人设，cosplay都不够入门的，出师未捷第一步就要宣告失败。

　　这小镇上，她去哪儿买衣服，而且就算买了，够得上档次吗？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一声，有人私信她。苏十一点开看，却有点意料之外。

　　发来私信的不是刚刚那个账号，而是另一个人，意图很明显：“你好，骆驼推荐的，化验加v。”

　　后面一串就是手机号码，为了不被屏蔽，数字都用掺杂大小写加emoji的方式表现出来。

　　苏十一思考片刻，决定给叶栎打电话，让他回来，等问清楚他那边的情况，二人合计一下，再跟这个‘骆驼’联系。

　　她蹲在路边，鸭舌帽遮住了毒辣的阳光，等小皮卡缓缓停她面前时，苏十一才回过神抬起头来。

　　叶栎下车朝她走来，还没到跟前，她倏地一下站起来，眼神瞪着前面。

　　叶栎眨巴下眼睛，看看她又看看对面，忙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扶住她的肩膀问：“怎么了？”

　　下一秒画面的画面，如果不说，肯定有人觉得是静止的。

　　因为苏十一和他站在车旁，二人齐齐抱胸，盯着风尘仆仆的小皮卡。

　　她率先开口：“一个老板，坐这车，是不是......”

　　叶栎抿了下嘴，脸上透出丝丝缜密：“或许，是因为这个老板比较接地气？”

　　说完后，顶着苏十一泠冽的目光，他继续说：“也不是所有老板都开豪车，真正的富豪都是不显山不露水。”

　　话毕，叶栎在沉默中撑了几秒后，想要忽略身旁的凝视，最后还是泄气了：“明白了，等会儿我就去租车。”

　　他深深地感受到，那道鄙夷的目光缓缓挪开了。

　　回到房间，二人开始同步彼此的情况，叶栎跟苏十一讲，今天他这一来二去，也算是把里头的门道摸了个七七八八。

　　开采、收料、伴生品加工，看她怎么圆都行。

　　叶栎说这，发现苏十一有点心不在焉：“我就出去没多久，这是怎么了？”

　　“在想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谁。”这两天的信息有点过于琐碎，苏十一反而不好整合。

　　“你还真把这个当成工作了。”叶栎调侃她。

　　苏十一这下听进去了，一脸认真地说：“不然呢，现在正在找定位，能干别人干不了的事儿，这叫稀缺资源，最好能碰巧挡下几个大佬的厄运，他们哭天喊地要谢我，这样以后我在业内的地位就没人能撼动了。”

　　叶栎听呆：“精神可嘉。”

　　“等我大展宏图的那天，也不会忘了你的，毕竟也是一起共患难。”苏十一满脸写着认真。

　　“行了，说正经的。”叶栎无奈笑笑。

　　“咱们这半瓶水响叮当，遇上专业的肯定还是败下阵来，我先说清楚，可别指望着这点皮毛能糊弄过去，那些都是人精。”

　　“谁说我要学明白？”苏十一从自己的伟大蓝图中收回来。

　　“啥意思。”叶栎不解。

　　苏十一说：“意思就是，我们不走专业路线。”

　　“你有其他信息了？”叶栎觉察出来。

　　苏十一托住自己的脸颊：“之前几次，我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通乱找费功夫，但这次不太一样，指引的感觉更强烈了。”

　　苏十一给叶栎看了自己今天找到的那个账号。

　　叶栎带着疑惑浏览了下：“所以就是这个人出现在你的梦里。”

　　苏十一指着这个名字：“我感觉，通过他，就能找到这次的那个...倒霉蛋。”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墨蝶没有消失，而是直接滴进她的身体，她明显感受到了一股被驱使、朝厄运靠近的引力。

　　沿着蛛丝般的线索，看起来虽然若有若无，脆弱飘荡，最终却会强烈地将她牵拉进去。

　　“还有，你再看这人的私信。”苏十一打开那条留言给叶栎看：“倒是给了我点启发，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有几个不被宰的，更别说做生意了。”

　　苏十一下了结论：“本来我想的是，咱既然要想跨入这行，那得专业，但我还能专业到哪儿去，咱就是一个人傻钱多，想要投资的笨蛋，就这样了。”

　　叶栎想了想说：“所以既不能太懂，也不能啥都不懂，略懂。”

　　“没错！”苏十一打了个响指。

　　叶栎接着说：“生意场上这些人打交道，戒心绝对不低，在他们面前太精或者太蠢，都不行。”

　　苏十一点头：“得露点马脚给他们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前后都是你。”叶栎暂且认同她的想法：“那人你加了吗？”

　　“还没呢，怕问到我不会的知识点，所以等着你回来再行动。”

　　苏十一和叶栎正想继续讨论更多可能性，突然房间响起了“登登”的敲门声。

　　安静的房间突兀地响起这阵声音，像是敲在了心脏上面，震颤的同时苏十一和叶栎对视一眼，心中不自觉打起鼓来。

　　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苏十一想透过猫眼观察外面的情况。凑上去才发现，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她转头跟叶栎比划，他心领神会：有人把猫眼按住了。

　　‘登登’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急促。

　　苏十一只好把耳朵贴在门上，虽然那声音极小，但她还是听到了外面的声响。

　　这是......

　　本来警戒的心情瞬间泄气，甚至还有点不爽，苏十一转动着门把手把门打开。

　　一个身形高挑瘦长的男人，慢悠悠从门外进来，一言不发走到苏十一面前，拉下墨镜，低下脸，眉毛一高一低地看着苏十一。

　　模样极其吊儿郎当：“看看谁来了。”

　　她有点火大，伸手给了眼前的人两下：“有病啊，你把猫眼遮住干啥。”

　　“想给你一个惊喜。见到我不开心吗？”

　　苏枫前段时间出国了，也有一阵子没见到苏十一，这会看到她，脸上都掩饰不住的欣喜，哪儿在乎她打不打他。

　　但别说，真别说，她的手劲怎么又大了！

　　叶栎看到这个人，眉头不自觉皱起，偏过身子问苏十一：“这人谁？”

　　苏枫一把揽过苏十一：“我还没问你谁呢，你俩为啥在一个房间？”

　　“跟你有关系吗？”叶栎一字一句平静地说着，眼神没有从苏枫的手上移开。

　　搭在苏十一肩上的手，叶栎觉得尤其刺眼。

　　苏枫也听笑了，有点针锋相对的样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关系大着呢。”

　　“你欠收拾了。”苏十一的声音淡淡地从下方传来。

　　苏枫没有低头看她，眼神上下打量着叶栎。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直到耳朵被揪住，苏枫才疼得嗷嗷叫唤，拉着苏十一的手说：“错了错了。”

　　苏十一还要使劲，这下苏枫也不顾什么，朝着叶栎的方向隔空薅了几下：“愣着干嘛，救命啊！”

　　叶栎本来是一点也不想管，但看到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他就不自在，上前擒住苏十一揪人的手，在她身后将她往自己身上拉，直到与苏枫隔开一定距离。

　　苏枫捂住自己的耳朵，五官都皱起来：“小十一，你这手劲怎么又变大了。”

　　苏十一听完立马眼睛都愣了，正要过去给这个纨绔子弟再上点强度，结果一把被叶栎拉回来，两只手压着她的肩膀。

　　苏枫看她的架势，正准备躲，没想到叶栎给她摁住了，才松了一口气，指着苏十一说：“你叫我来，老头子晚上就打电话，晚上打的！本少爷正开心着，叫我立马回去。”

　　他越说越委屈：“你说我这么大老远是为了谁，随叫随到的，你俩现在别说把我当个正常成年男性了，都不把我当人。”

　　叶栎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么个大男人，一副委屈的样子，但听他这么一说，自己好像心情好了很多。

　　苏十一静静看着他表演。

　　“跑这么个穷乡僻壤来，还多了个野男人，让不让人省心啊。”苏枫的话像机关枪一样连发不停。

　　叶栎本来握着苏十一的肩膀，明显感觉到她的肢体渐渐僵硬，估计已经忍到极限，快要爆发。

　　他一个闪身，调转位置，卡在二人之间，冷脸道：“这就不用你担心了。”

　　两手揣进了兜里，叶栎抬头压低视线看向苏枫，无需多余的话介绍自己：“叶栎。”

　　如果说苏枫刚刚刻意忽略他和苏十一之间这个人，那么这下他才仔细上下打量叶栎。

　　本来以为二人气场不合，但苏枫看他行事还算磊落，可这人....他不想承认，心中却骤然浮现出一点感慨，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

　　苏十一正在懊悔，怎么就跟苏叔说让他来的，憋了些火没发出来，想绕开叶栎去够他，就见苏枫立马顺势扒着叶栎的手臂，躲在后面：“诶，这哥们儿靠谱，你打不到。”

　　“你刚刚还说他是野男人。”苏十一震惊地瞪大双眼。

　　但苏枫的想法已经跳跃到了下一个话题：“这么大老远把我叫过来肯定是有补偿的，伤害我的尊严事小，事后帮忙定有重谢。”

　　这几句话的意思，就差没直接摊开双手杵在她面前要饭。

　　苏十一不想听，只好讲出一句最对他最有用的话：“到时候我会跟苏叔讲。”

　　“好的，一辆跑车，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的大小姐。”苏枫收拾好表情的速度之快，话毕已经摆出乐意效劳的架势。

　　没办法，谁让老头子威胁他来着，他可不能变成一穷二白的傻小子，要点报酬天经地义。

　　对苏枫来说，打从记事起，他就知道，家里有一个秘密。

　　那是绝对不能向外说的，关于苏十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