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殺死我[全息]》驰三野

65、防身 罚站三人组

　　三人离开同层，即将下到楼梯口时，系统忽然播报——

　　【玩家……已死亡。】

　　【目前存活人数：5人】

　　【请余下玩家再接再厉。】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奇奇猫和镜子小说家扫完地回到办公室复命，却发现办公室的老师都变得非常奇怪。

　　“老师好，地我们已经扫完了。”

　　礼貌地敲响办公室的门，却没有人理会他们，所有人都坐在原位目光呆滞地盯着前面的电脑，长达两分钟过去，基本姿势不变，页面也未曾滑动。

　　奇奇猫和镜子小说家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声：“老师？”

　　“他怎么样了？”

　　忽然一道声音出现，二人迅速搜索声源，却没发现是谁在说话。

　　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他知道吗？”

　　这回他们终于看见是谁的嘴巴在动，坐在右前方绿色盆栽旁边的男老师，双眼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地张合嘴唇，说完后就噤了声，彷佛根本不曾发声过。

　　“他知道了。”

　　然而就在奇奇猫和镜子小说家认为自己破了案时，突然发现这次说话的人是坐在左前方蓝色窗帘前面的女老师。当然，仅仅是说话就不算是诡异，真正诡异之处在于……他们的音色是一样的，就像是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在说话。

　　“这是触发什么剧情了吗？”奇奇猫头上的猫耳朵动了动，警惕地后退一步，缓缓将扫帚放到墙边。

　　镜子小说家跟着后退：“说不定是关键剧情。”

　　“那就不能走了。”奇奇猫神情凝重道：“镜叔，你仔细听……”

　　这次没有感情的机器读音从他们正前方出现。

　　“他还在跑吗？”

　　左手边格子衫男教师：“他跑不掉的。”

　　窗帘前女教师目光空洞：“他已经躲起来了。”

　　盆栽旁男老师眼中充斥红血丝：“躲在哪里了？”

　　“躲在桌底下。”

　　“跑不掉的，他跑不掉的。”他们正前方的班主任重复道：“他快要被找到了。”

　　“没错……”

　　机械的交流戛然而止。

　　距离奇奇猫不远处的一名地中海男人缓缓转身，不知道为什么，独独他能看见奇奇猫和镜子小说家，阴毒的目光落在二人脸上，原本没有表情的五官突然扭曲，猩红的眼眶裂开尾角，露出红彤彤的肉。

　　他嘴巴张开：“有人进来了。”

　　“在哪里？”

　　办公室瞬间安静到针尖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

　　还没等奇奇猫和镜子小说家琢磨出来‘快被找到’的人是自己还是另有其人，办公室所有人通通转回头，视线统一粘在他们身上。奇奇猫咽了咽口水，坐在前面最近的班主任带来的视觉冲击更阴诡，简直约等于贴脸对冲，死人一样的灰色脸因为没有做表情极为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是从黑白报纸上裁剪下来的人头像，毫无活人的气息。

　　“被发现了，快跑！”

　　奇奇猫反应速度也快，转身推着镜子小说家往外跑。镜子小说家却很淡定，独属于四十岁阶段老男人的沉稳从容在此刻优秀体现，不慌不忙地小跑着，跑步动作一看就知道是常年运动的那一批。

　　他们跑出办公室，却发现身后那群鬼没有追出来，而是一个脑袋摞着一个脑袋趴在门边，探出灰茫茫的眼睛往他们的方向看。镜子小说家觉得它们的反应很奇怪，逐渐停下脚步喊住奇奇猫：“停一下。”

　　“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奇猫回头：“它们好像不敢出来。”

　　镜子小说家：“我见到这种行为的出现都是因为附近有boss在巡查。”

　　“真的吗？”奇奇猫觉得这种结论无从考证：“是因为它们说的那些话吗？”

　　“我的员工摸鱼的时候会时常和我视线相对。”镜子小说家淡定地说：“他们的手总是放在键盘上一动不动，等我走过去的时候才会象征性动一下，画面很快切换成工作内容。”

　　奇奇猫听了之后诞生出真正的恐惧感：“别啊，现在的领导都这么会的吗？我还在祈祷毕业后当咸鱼仔呢。”

　　镜子小说家意味深长地看了奇奇猫一眼：“终于要被万恶的资本家拷打了吗？”

　　“……你平常也这么骂自己的吗？”奇奇猫擦冷汗。

　　两人站在走廊，交谈进行到一半，被一道血迹斑斑的人影截断。浓厚的血腥味比沙滩边的海腥味还要刺鼻，空中飞速掉落一个东西，快到没人看请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随即紧随而至的是一抹肉团，红黑色交织在一起，依稀看得出是人形。

　　他们并不知道，那是在楼上的赵虚扔下的诅咒之物。鬼离开小放纵去追本体，在本体落地之前一口吞吃进嘴里。密密麻麻的黑色发丝裹紧口腔，将它藏在身体深处。

　　奇奇猫迅速将头探出去看，发现校服女鬼顺着一侧的墙壁四脚着地爬了上来。

　　“不好，你说对了，真有boss在附近。” 奇奇猫一紧张猫耳朵就会一颤一颤。

　　“别急。”镜子小说家按住奇奇猫不安分的猫耳朵：“楼上有人在说话，应该是其他玩家。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掉下来，女鬼的第一目标再怎么样也不该轮到我们。”

　　“干嘛碰我耳朵！”

　　“很容易让人分散注意力。”

　　“……这也行？”

　　“先安静。”

　　奇奇猫无奈地闭上嘴，顺便打开镜子小说家的手。

　　不过倒真被镜子小说家说中了，女鬼的第一目标不是他们俩，却也不是楼上的其他玩家。

　　它速度奇快，四肢扭曲爬上他们同层，没有直直朝他们过去，而是钻进了距离他们十米远的教室。那间教室空荡荡的，没有学生，灯也没开。

　　之后，鬼影消失了，连一丝异样也没有留下。

　　奇奇猫诧异道：“女鬼不见了，不应该是这种结果，一定没这么简单。”

　　“你还记得刚才办公室里那群鬼说了什么吗？”镜子小说家问。

　　“当然记得。”奇奇猫眉头微微蹙起：“难道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它们提到的‘他’，躲在‘桌底’，而桌子常见地为教室，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不难明白女鬼找的人是谁。所有玩家之中一直有一个半路断联的人，也许没有经常和他接触的玩家已经把他名字忘记了，但奇奇猫曾经和赵虚一块儿认过人，所以记得很清楚，那个人扮演角色名叫蒋科科。

　　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出现：

　　【玩家其乐融融已死亡。】

　　【目前存活人数：5人】

　　【请余下玩家再接再厉。】

　　“其乐融融竟然死了？！”

　　爆发出惊喝的是楼梯口的小放纵。

　　“他怎么死的？”

　　没人能给她答案。

　　奇奇猫无奈地朝天望：“小放纵的声音大到我这里都听见了。”

　　“她们跟阿虚应该会合了吧？刚刚我听到的男声如果不是其乐融融，那就是阿虚了。”镜子小说家走到教室门口：“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奇奇猫三两步跟上去：“我现在好奇的是，其乐融融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办公室里的那群鬼为什么知道他的去向？那岂不是它们也知道我们的动向？”

　　二人把教室探查了一番，发现个别桌子歪歪扭扭，但没有玩家挣扎的痕迹。

　　“哪怕是其乐融融真的藏在这间教室里，被鬼杀死前难道一点反抗都没有吗？”

　　“人受到惊吓时会传出动静，可假如完全没反应过来呢？”镜子小说家气质相当沉稳，浑厚低沉的音色也让人极有安全感。这不禁让奇奇猫幻视一个人，那个人同样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没错，就是阿虚。

　　谁都知道鬼杀人悄无声息，完全能做到在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息间将人杀死。

　　其乐融融死亡后没多久，众人重新回归现实世界，秒针转动时间恢复正常。

　　奇奇猫和镜子小说家还没来得及撤离，被上完体育课回来的学弟撞见，双方皆措手不及吓了一跳。

　　“嘿！你们是谁？”

　　抱着篮球的学弟惊恐地瞪着眼睛：“不会是小偷吧？”

　　“小偷？”镜子小说家随手拂动桌上的练习册：“在监控底下正大光明地偷几套错题吗？”

　　“你！”学弟登时脸红：“什么错题？我成绩很好的。”

　　“谁知道。”镜子小说家拍了拍奇奇猫：“还不走？”

　　奇奇猫冲学弟点点头：“抱歉啊，我们走错教室了。”

　　撂下话，二人飞溜跑掉。

　　几人在楼梯间会合，然后重新回到办公室报道，那群老师对他们曾经来过的事情一无所知，墙壁边被奇奇猫丢下的扫帚不翼而飞，就连本人也找不到去向，但好在游戏没有过于刁难他们，班主任喝了口茶，看都没看他们，自顾自批改着上次抽测的卷子：“回去吧回去吧，下次别再跟主任顶嘴了，赶紧吃了饭上晚自习了 。”

　　“好嘞！”

　　“等一下。”

　　众人转身顿住脚步。

　　“老师还有什么事嘛？”

　　“扫地用具都还回去了吧？”

　　“呃……应该吧……”

　　班主任：？怎么一个个看着那么心虚？

　　来到食堂，人山人海。众人感慨曾经学生时代排队打餐的时光，没想到时间一晃而过，各自都成了社会上缺一不可的社畜。出神之际呢，前面插了好几个人进去，某些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危险了。终于，在第三个厚脸皮学弟尝试和队伍中的同伴交流再悄无声息融入人群中时，赵虚发飙了，他调大音量吼了一声：“啊！”

　　前前后后的人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被吓得心脏直抽抽，连队伍龙头的阿姨手都情不自禁抖了抖，一半的肉从锅勺里翻了出去，学生心疼得眼泪汪汪，恨恨回头：到底是谁！

　　“那个寸头黑框眼镜高领毛衣的小弟弟，说的就是你，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插队，是想饿死谁！”

　　那坐标正中的小学弟嘴角抽搐，幽幽看向赵虚：“至于吗，别那么大声啊，我回去不就好了？”

　　“还知道丢人。”赵虚绝不惯着以任何犯规手段奔跑在干饭赛道上的人：“小心我告诉你班主任。”

　　“哇，这么大人了还打小报告，难道你是小学生吗！”学弟边走边吐槽：“真是无语，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干……”

　　赵虚不多言，给出中指回应。

　　众人钦佩：“不愧是你，我的勇士。”

　　排了二十分钟，终于排到他们。

　　小放纵显然是把赵虚的话听了进去，多拿了几个馒头揣身上，美名其曰：“防身！”

　　奇奇猫歪歪头：“怎么防身？”

　　雪景狂爱者把赵虚说的话全都复述一遍，奇奇猫和镜子小说家深表赞同地点头，目前看来，方向的确是这样没错。

　　“那我也要多买几个备用。”奇奇猫加入小放纵收集食物的队伍。

　　然而一群人风风火火有样学样地买了几个馒头坐到赵虚身边时，吃着鸡腿正香的赵虚诧异地停下，看向他们手里白花花的几团球状物，深沉地问：“你们这是多久没吃碳水了？”

　　“不是你说处在异度空间的话，食物是没有味道的嘛，我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副本到了后期万一不给提示怎么办？”小放纵嬉皮笑脸道：“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赵虚目光瞥向镜子小说家手里与大家格格不入的食物，俨然像原住民里插了个间谍，又或者像是没提前商量好不小心酿成的美丽误会：“但换作我的话，我不会选择馒头，我会买几个包子。”

　　你说你要买就买，怎么偏偏买没什么味道的白馒头，除了入口有点甜之外没啥别的了，万一刚吃过什么重口味的东西或是鼻塞暂时性失去味觉，白花花馒头微乎其微的香甜味道就更难发掘了。

　　“镜叔！”奇奇猫惊奇地指着镜子小说家：“你竟然买对了。”

　　镜子小说家：“我喜欢吃包子。”

　　“可是它很油。”小放纵嫌弃道：“很腻。”

　　镜子小说家语气没有起伏：“但我喜欢吃。”

　　“它甚至不能长时间保存。”

　　镜子小说家：“主要是我喜欢。”

　　“相比馒头，包子明显更需要……”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雪景狂爱者拖走小放纵，一边走一边跟镜子小说家道歉：“抱歉啊，我的这位姐妹爱抬杠，习惯就好，她人不坏的。”

　　小放纵脸登地就垮了下来，这个李雨沫见谁都发她的好人卡，难道她是什么卡牌游戏主角嘛？！

　　买错成馒头的几个人想重新排队买包子，结果队尾都排到操场上去了。吃完饭的赵虚美美地双手扣在后脑勺慢悠悠往教学楼走，镜子小说家也咬下最后一口包子跟在其身后。仍在排队的馒头三人组满脸艳羡，直勾勾地盯着赵虚和镜子小说家的背影。

　　不买到包子，誓不罢休！！！！！！

　　啊啊啊啊！！！！

　　“什么？！！阿姨你再说一遍？什么？”

　　准备洗锅水收摊的阿姨摸了摸眼皮旁的皱褶：“啥子咧，不是说了嘛，包子卖完了。”

　　“不是吧！！！！！！！！！”

　　好不容易排完队，等全校学生都吃完了饭，终于站在人去楼空的食堂中央感受凉风穿裆过的三人彻底傻眼。

　　“早卖完咧。”阿姨还补了一刀。

　　“……”

　　“……”

　　“……”

　　此处隐去三人心碎声。

　　回到教室的时候，三人光荣迟到了。即便奇奇猫是班长，班主任依旧严苛皇子犯错与庶民同罪，二话不说将奇奇猫贬出教室。

　　被安排在外面罚站的三人组再度朝教室里的赵虚和镜子小说家投去羡慕嫉妒恨的视线，排队排到腿软，连个凳子都没得坐，而某些人却能趴在桌上酣畅大睡，凭什么？！来人告诉他们，这到底是为什么？！

　　假装外出上厕所实际抽烟的镜子小说家从后门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们，给出标准答案：“因为你们胆子太小了。”

　　奇奇猫嘴硬道：“怕鬼乃人之常情！”

　　小放纵点头：“臣附议。”

　　雪景狂爱者：“＋1。”

　　像是在看几个无药可救的人，镜子小说家眉毛扬了扬，调转身往男厕走去。

　　“喂你去干嘛？”

　　“抽烟。”

　　“什么？哪来的烟啊？”

　　“抢。”

　　镜子小说家头也没回：“别告诉我你高中没在厕所掏过别人的鸟，只不过这次换作掏违禁物了而已。”

　　“……”奇奇猫颧骨上的肌肉都跟着在颤抖，搞得好像鸟不是违禁物。谁都能随意拿出来遛似的。

　　趴着大睡特睡的赵虚卡着点在九点钟醒过来，正好这段时间换新老师来监堂，赵虚看着外面站得歪七扭八昏昏欲睡的三人，纳闷他们居然真老老实实在游戏里体验体罚。胡乱盖上一字未动的作业，赵虚跟老师报告上厕所后出去跟罚站三人组说了一通话，后带着他们鱼龙进入。

　　“老师，我们几个节目彩排的，在外面对台词，现在回来写作业。”赵虚随口编瞎话的能力依旧强悍，语气淡定，不信不行。

　　“哦哦，那就坐下来吧，保持安静哈，同学们都还在写作业。”

　　“好的老师。”

　　三人看向赵虚的目光，隐隐透着水光，就连小放纵都绷不住了：“好人一生平安。”

　　显然是被冷风吹出阴影了，瞧嘛，三人耳朵都冻红了，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回来的赵虚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到了雪景狂爱者的身边，目光探究地扫向前桌女生，抽屉里…似乎放着那只黑头发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