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判若两人 跟换了个人 ...
-
一切都像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即便再次被兰斯当着自己的面杀掉身边的人，赵虚心脏仅仅无声鼓胀霎那，便偃旗息鼓。
他已经做不出太多的反应，不是因为无所谓，而是这种事情发生了太多次，潜移默化中，他渐渐麻木了。
“赵虚，连装都不装了么？”
是，连装也不想装了。
“和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已经腻了。”赵虚靠在窗沿，微微抬头才能看清兰斯的面容：“如果你这辈子唯一的乐趣是折磨我，你早已经做到了。”
被这样的恶鬼缠上，至死都不会安宁。
出狱那天，他满怀欣喜，以为真的能迎接新生，但卸下枷锁后，他从没真正开心过，哪怕一秒钟。
就像兰斯说的，过于渴望自由，就会产生极其愚蠢的念头，他竟然天真地以为往后余生能和普通人一样回归平静，忘却曾经。早该知道的，发生过的从来不会因为刻意掩埋而消失。好友不见所踪的孤魂，手上鲜血淋漓的生命，那都是十年间真真切切存在的，凭什么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回到无数人渴望的世界，他不安，他惶恐，因为不知缘由，所以他心虚得昼夜难眠。
他曾在冰冷的铁栏中企图了结生命，却在最后一次扬起剪刀时想起了自己可怜的母亲，含辛茹苦养两个孩子长大，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孩子一个疯疯癫癫，一个英年早逝，操劳了一辈子，最后却要用自己的棺材本给小儿子买四方墓地。
那岂不是太可悲了。
母亲原本就做着不赚钱的活，寒冷的冬天在外摆摊，要攒赵瓯的医疗费用，只能用微薄收入勉强维持生计，因为没有文化，找不到轻松的工作，连做苦工都被嫌弃年纪大了，唯一会的手工，年轻人却并不热衷，购买的人寥寥无几。
他被镣铐铐住自由的时候，母亲和哥又何尝不是？人们所存在的世界，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囚禁着每一个人，被命运视若玩物。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母亲，赵虚或许也不会咬牙坚持到现在。
当然，母亲也是一样的，如果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他和赵瓯，也许她早已悄无声息地溺亡在某片水域了。
“很高的评价。”
兰斯微勾唇角，他的注意力全在赵虚身上，而赵虚此刻却目光停滞在某处，似乎思绪早已飘远。
他的反应让兰斯脸上的笑意很快消失殆尽，因为兰斯最厌恶的就是被无视。
“随便你打算做什么吧，我待会儿还有事，没时间继续陪你叙旧。”赵虚早已规划好了路线，心理大师不闯进来的话，他现在已经从窗户离开了。那样的话又会是另一个结局，至少目前存活人数还会是8人。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晚一点离开和早一点离开的区别就是要和兰斯多相处一段时间。忽略兰斯骤冷的神情，赵虚轻巧地一跃，落地转角，连背影也不曾留下。
兰斯会追上来么？
这样的思考没有意义。
就算……
“砰！”
头被大力撞到墙壁上的痛楚让赵虚眩晕了足足十秒。
就算像现在追上来又有什么关系？
他从不畏惧，连死都不怕的他，还会怕兰斯对他做些什么吗？
腰上挨了一脚，赵虚摔仰在地，尾椎似要裂开。脚踝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抬头，赫然看见了一双被黑发遮挡的冷漠眼睛，很快他便发现四周的场景在倒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强制往前拖行。
“疯子！”赵虚骂了一声，校服外套被摩擦得狼狈不已，他抓住路过的消防栓，短暂止住了兰斯的动作。
兰斯的背影微顿，转身后松开了紧握他脚踝的手。赵虚趁这个机会扶着消防栓准备爬起来，但还没撑起身体，兰斯便面无表情地抬脚朝着他的手臂狠狠踩下去。
赵虚咬住下唇，眉头紧蹙，怒目瞪向兰斯。
“疼吗？”像明知故问似的，兰斯根本没有打算从赵虚口中得到答案。
“只是身体上的疼痛你就承受不了了？”兰斯的声音很凉，无情地碾着他的手骨，蹲下时五指轻车熟路地伸进赵虚的发间，将他的头发牢牢抓紧，逼他抬头不得不看着自己：“谁准你随便吻我的？”
兰斯居高临下，目光阴冷，每一个字冰冷平淡，不含有一丝感情。
“先招惹我的是你，通知结束的也是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赵虚瞳孔紧缩，头皮被拉扯的痛远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愕然，他没想到这种话竟然从兰斯嘴里说出来，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兰斯开始精神分裂了吗？
“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咬了一条狗，那可不是什么亲吻。”
如果赵虚知道自己噤声能少吃些苦头，兴许他会在此刻选择沉默，当然也不一定，他更希望对方停止误解：“如果你觉得这种行为让你恶心，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因为我也觉得恶心……”
闻及一声轻到难察的冷笑，他的下唇忽然被指腹蹂躏着：“你这么随便的人，这里被很多人碰过了吧。”
“许刊？”
“秦青？”
“何浪？”
“还是关山？”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名从兰斯嘴里吐出，其中已经故去的人再度出现，却是以这种方式，赵虚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然而落进兰斯的眼中又变成了别的意思。
“我说对了？”兰斯嗤笑，猛地钳住赵虚的脸颊：“这些年你半刻没闲着，尽想着怎么勾引人了是吗？就连许刊也会对你心慈手软，我真好奇，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
完全陌生的面容缓缓放大，温热的呼吸淡淡洒在鼻息间。
赵虚不适地别开头，却被对方强势扭转回来：“那些人前赴后继地为你而死，你却处处留情，见到一个人便勾引一个人，你说他们死得有多不值？”
柔软的唇与他不过咫尺距离，却在厘米间停住，兰斯低眸，目光似是落在他破裂的唇角，漂亮的眼狭长黯淡。
察觉到身前的人呼吸加重，赵虚的心脏彷佛被什么狠狠揪住，他几乎是诧异惊愕地屏住呼吸，脑海缓缓划过不可思议的想法。
兰斯想…亲自己？
不。
赵虚冷静否认，理由非常简单。
‘接吻这种亲密行为天生便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正常人大多会这么认为，但疯子们可没有所谓的道德，包括他自己在内，这不过是一种达成目的的手段，没有暧昧，没有心动，没有交流，仅是简单粗暴的行为。
更何况，这只是在游戏中。
虚拟角色的对碰，从来不能替代现实。
果然，赵虚猜对了。
兰斯没有要落下吻的打算，错身时将他的头牢牢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扣住他的肩膀，远远看去，他们宛如一对相爱的恋人亲密相拥。
但赵虚对危险的直觉和判断永远先行一步，他察觉到兰斯的恶意酝酿成云团，直到此刻，再也无法控制大雨倾盆。
“既然不在意，就死掉吧。”
浓烈的杀意在这一刻犹如巨大浪潮席卷而来，兰斯是真的想要扭断他的脖子，就像杀了心理大师那样，这个姿势也是监督官们常用的标准杀人预备式。
不明白兰斯说的‘不在意’是针对哪一点，赵虚觉得今天的兰斯跟以往十分不同，不仅说许多莫名其妙的话，还出现许多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反应。非要简单扼要说明，便是兰斯犹如换了一个人，此刻的兰斯才更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以往十年间的兰斯戴着没有表情的面具，提起他时，所有人只会想到一个词‘残忍’。
当然，此刻这个鲜活的恶人马上就要扭断他的脖子。
赵虚等待的就是贴身的时机，从察觉杀意再到顺走兰斯身上神出鬼没的小刀，整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包括忍辱之前的拖行，目的是为了看清兰斯将刀放在身上哪个地方，缺任意一环或是算错时机都会导致刺杀失败。
兰斯没有选择用工具解决他的命，而是亲力亲为以环抱的姿势完全搂住他，这让赵虚获得了可趁之机。
在兰斯即将用力时，赵虚先下手为强，将刀尖深深从兰斯的后背埋入，正中心脏！
“比上一次准多了，看来凡事都需要多练练。怎么样，我对你好吧？我没有让人痛苦死去的习惯。”
他说完整句话后，抱住他的身体已经慢慢降了体温，但肌理还是柔软的，可即便如此，赵虚还是费了些力气才挣开尸体的怀抱。
【玩家来桶威化饼已死亡。】
【目前存活人数：6人】
【请余下玩家再接再厉。】
冰冷的系统播报再度出现，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又死去一名玩家。
分散在四处的玩家们惶惶不安，明明刚分头行动不久，现在又想着会合了。
雪景狂爱者站在走廊上眺望操场，希望能捕捉到小放纵的身影。当她扫视到宿舍楼下时，表情却突然冻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判若两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