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北部悬案》亮亮999

4、盛世乾坤 高达公司召

　　很快方达公司的度假派对和新品发布会就筹备完毕了，秋天伊始季节，在X市奥林匹克山的滑雪会所按时召开。
　　一辆加长的凯迪拉克商务车，从X市的市区开往奥林匹克山，车上是杰瑞，蒂娜和高迢迢。杰瑞在闭目养神，高迢迢仍然不无新鲜地看着车外一路景色，而蒂娜则拿着当天的报纸，给她的老板念着新闻标题。她先是用英语念，杰瑞摆手制止了她，说还是说中文吧，迢迢会喜欢。高迢迢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蒂娜则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英文内容用中文读出来。
　　杰瑞一直都没有耐心听新闻分析，所以每天都是蒂娜选择要紧的新闻标题念给他听。如果杰瑞觉得重要，他会让蒂娜把内容拿去复印一份，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同时，将数字版本发到他的手机上，以便他可以充分利用好他的碎片时间。
　　高迢迢风景看累了，在蒂娜的读报声中，似听非听，恍恍惚惚。蒂娜好像是在说，新的一届西大州国家联盟委员会刚刚上台，正在带来一系列跟通信有关的新政。但是，新政还没有直接影响到企业层面，企业的运行轨迹还是在依照它们自己原来的逻辑进行。在当前这个时点上，新一代通信技术，智能终端，各类芯片，依旧是世界经济的风口，是各个国家市场主体中的王者。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十几年，趋势仍然非常强劲。近二三年人们开始关注到新的高流量通信技术的出现，这种技术正在把通信、终端和芯片的小旋风，变成一股更为轰轰烈烈的龙卷风。
　　杰瑞和高迢迢今天的穿着都很正式，看得出来是为大场面准备的。而蒂娜因为是杰瑞的私人助理，所以穿着更社交化一点：一套粉色的连衣裙，她自己标配的软边大礼帽，粉色手套，再加一个精致的粉色小挎包。
　　“迢迢姐，”蒂娜开口对着高迢迢说：“你来了以后，还没有指定你每天需要的报纸，公司只能把几份大报送到你的办公室。你需要指定吗？特别是，你需要订阅中文的或者关于中国的各国报纸吗？”
　　高迢迢摆摆手，笑着说，“不用不用，我都看手机或者ipad终端上面的新闻，很少看报纸。纸质媒介现在在中国已经不流行了。我得中国化一点。”
　　杰瑞斜过眼睛看看她：“以一种固定的规则阅读由你自己指定的报纸，在内部管理上可是有意义的，那样可以让公司研究部门给出一个对我们比较重要的信息范围，让他们跟踪我们的思路并提供资料。你自己看手机，花很多时间从海量信息中选择对你有用东西，岂不是效率不高？”
　　“还好还好呢，”高迢迢悠悠说，“你不知道网上有个说法，说三四十岁以下的，每天需要把玩手机里面三十个以上的应用软件平台，而四十岁以上的，每天只需要看三个以下就够了。我正在争取多看一点。”
　　“我懂我懂，”杰瑞改用一副严肃的神态：“你是在说你还小，我老了。”
　　“嘿嘿，杰瑞，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呢。你这个年纪，在中国是最有魅力的中年黄金男呢。”
　　蒂娜插嘴道：我听出来迢迢姐真有这个意思。不过，杰瑞在中国可以算是最年轻的钻石王老五，很受姑娘们追捧。我们中国人跟M国人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是不一样的。M国人一点都不在意别人评价他或者她跟年龄有关的一切问题，只是在比较正式的社交场合不谈女士的年龄就好了，平时都可以随便。但是中国人很在意这个，尤其是三十岁以后的女人。你看，还好我自己也是属于每天看三十种以上应用那一类，否则我就不敢在迢迢姐面前说这个话题，怕得罪人。
　　“蒂娜，你这是力挺了老板，同时又揶揄了我呗。我真没那个意思哎。”
　　蒂娜撅撅嘴，表示不相信高迢迢没这个意思：“那你是想说我有这个意思呗”。
　　杰瑞冲着蒂娜点点头，表示他也不相信高迢迢没这个意思。
　　高迢迢自嘲地耸耸肩，觉得好像自己也不相信。
　　车子到了山顶的会所广场入口处停下，高迢迢还没下车，只往车子外面扫一眼，就感受到了方达微电子公司这个西大洲一流公司的与众不同之处。
　　广场正中央，搭建了一个二三十米宽、五六米高的整个都用黑色丝绒布料幕布做背景的主席台。幕布上挂着一排金色的大字：方达微电子2017年度假派对暨L10新品发布庆典。字体用一排略带红色的射灯照得通亮，堪称达到了色彩炫耀的极致。
　　更为让人叹为观止的是，杰瑞有点洋洋自得地告诉高迢迢，在这个主席台的一二百平方米范围内，公司试验了世界最新的高流量通信网络和各种应用，比如站在主席台上，因为全空间传感器和VR、3D影像和声音接收装置的作用，你的任何表情、动作和声音，都可以没有时延地转化成VR模式立即在网上全景传播。“当然，最要紧的是，我们可以在这里最有效地介绍我们的新产品，演示L10芯片的超豪华功能，尤其是涉及车联网、物联网和远程医疗方面的功能，”他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为什么要用VR来传播呢？这就跟虚拟主播是一个道理，可以避免涉及台前人物的个人肖像隐私。当然，这只是一个试验网络，目前还只能传播小范围的内容，而且其中大部分还要依靠来自上海的中国同人的帮忙，”杰瑞谦虚地笑笑，看看门口，似乎在等人，“除了我们的芯片，这套设备里面的零部件，主要还不是方达公司的东西。不过我想，三五年时间吧，市场上高流量通信的硬件研究和全场景应用应该都能完成了，不论是西大州、北大洲的东西，还是中国的东西，都会成熟。而到了那时，使用方达芯片的令人耳晕目眩的应用就会大量在市场上出现。”
　　“迢迢姐，”正当高迢迢认真品味着杰瑞说的话时，蒂娜插了进来：“我们请了中国鸿源通信总裁兼西北大洲大区分公司的CEO过来，他们总部在上海，西北大洲分公司的总部也在X市，技术总部也在S市。不知道你会不会认识？我想你可能已经认识了。”
　　“我哪有你那么神通广大，”高迢迢哈哈笑起来，“我入行时间不算长，在上海的时间也不多，在各界交友也不广，我之前应该不会有机会认识这个人吧。”她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个人现在倒是真的认识呢，但只是在前几天刚刚认识的，就在这里的上山公路上。我跟克瑞丝一起认识的。”
　　她看杰瑞脸上有惊奇的表情，就对蒂娜说，“我认识他的机会，还是你给的呢。他就是救了克瑞丝的那个人。当时你曾经问过我，你说你知道那人是谁。”高迢迢遂向杰瑞讲了前些天她受蒂娜委托，过来这里接克瑞丝的情形，“说起认识，我告诉你们，现在看来，克瑞丝才是我们中间真正认识托尼的那个人，”她说。
　　蒂娜点点头，“我当时就猜到是他。”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杰瑞手下负责接待的一名员工，过来轻声对他们几个说，中国鸿源通信西北大洲大区分公司CEO托尼先生到了，于是他们一起扭头往外看去。
　　浑身打扮得闪闪发亮的克瑞丝，挽着气宇轩昂的托尼，笑眯眯地走进了会场。高迢迢转头看看蒂娜，只见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旋即又恢复平常，就打趣说，蒂娜，你看，你妹妹比你更像是来自X市的社交名媛哦。
　　蒂娜说，她还小着呢，什么都不懂，只会添乱。
　　杰瑞和托尼原本就认识，只是不算特别熟而已。他们两个见面握握手，又拥抱了一下。杰瑞说：
　　“今天你也是主角。我们请来了行业里面大部分头部企业，希望在这么一个通信、应用与终端企业的盛会上，让你有机会发挥优势，提升一下你们鸿源的号召力，找到更多客户，找到更多的你我合作的机会。我们很希望鸿源可以不断地升级终端产品，可以不断地提高对我们产品的技术标准要求，特别是你们新的终端产品里面使用的方达芯片。我们虽然见面不多，但是互相之间各种信息的研究，应该是很透彻的了是吧。”
　　托尼用他厚重的嗓音哈哈一笑：方达给的机会，一向都是很珍贵的，我们从来不会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他牵着克瑞丝的手，把它放到蒂娜手上，“感谢克瑞丝一早就来接我，我现在把她还给你，”他看看高迢迢，又继续对蒂娜说，“她有点调皮，我有点hold不住她哦。”
　　蒂娜美美地一笑，“我实在忙得没时间，只好让我家克瑞丝代劳过去接您这位贵宾，抱歉抱歉。我妹妹尽管调皮，但是很会理解人照顾人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差错的，是不是，托尼？”
　　“当然当然，克瑞丝很善解人意。她闹着要我带她去中国玩，我答应了。如果今年没时间，我还想着高小姐可能最近会去中国，正在寻思能不能麻烦高小姐代我陪陪克瑞丝，带着她逛逛上海呢。中国人没有去过上海那怎么能行。”
　　克瑞丝撇撇嘴表示不满：“让迢迢姐陪我去，我还用得着跟你说嘛。”
　　蒂娜抱歉地对托尼笑笑，“我妹妹又任性了。人家托尼何等样人物，哪有那么多时间陪小孩子玩啊？”说着就把克瑞丝拉到门口，让她去帮忙招呼一下其他正在陆续进来的客人，还跟她咬了耳朵：“点到为止，收放自如，忘了我怎样教你的了。”
　　杰瑞把托尼领到主席台，让他坐在中间的位置，然后让高迢迢坐在了台下前排正中。托尼看着高迢迢，高迢迢把头扭开。托尼好像有点坐不住，没一会儿就走下主席台，做到了高迢迢身边。
　　“你今天是主宾啊，怎么坐到我这里来了？”
　　“我知道你今天也是主角，一会儿也要上去吧？这会儿我过来陪陪你。”他招招手把他的司机叫过来，司机带给他一个拎包，“我给你带来一个我们刚发布的新手机。这还是工程机。”
　　高迢迢打开托尼递给他的一个精致的盒子，拿出里面的手机，左右上下翻看。
　　“我敢发誓，我们这个手机外观比三星的更漂亮，里面的性能比苹果有很大突破，”托尼补充说到，“我的目标是，销量今年进西大州最前列，三年后进世界前列。”
　　“你也真敢想啊，”高迢迢打趣他，“你是我的大客户，我希望你早日达成心愿。手机我就收下了。你们的手机电池续航和拍照还是很有竞争力的，我喜欢。”
　　“我们每年会有新的竞争性卖点出来，你等着吧。你以后用的手机，都归我供应了。听克瑞丝说你喜欢摄影，那正是我们的强项。我们正在大幅度提升手机的摄影功能。我打算消灭普通旅行者随身携带照相机的任何兴趣。当然，你们公司给你的苹果，你也不得不用是吧？”托尼促狭地朝她眨眨眼。
　　高迢迢看看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托尼知道这个话题涉及到了商业机密甚至更高层面的问题，就不再继续往下说，换了一个话题，问她大概什么时间会回到国内去，上海的办公室弄好了没有，有没有哪里需要他帮忙的？
　　高迢迢先是张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继而又低头想了想，半开玩笑半顶真地问托尼：这个手机我是不是应该代你送给克瑞丝啊？她会很高兴的。
　　托尼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给她一个了。不过跟你的型号不一样，她的有更多美颜和游戏功能，运算能力稍弱；你的图像和文档处理能力以及保密安全能力更强。但是外表看不出什么很大的区别。”说着还有意无意地拍拍高迢迢拿着的手机。
　　她立刻领会了他在说什么，内心深处感受到了突然的撩拨。她知道托尼在告诉她，在他心里，她和克瑞丝是不一样的人，她的世界更接近他。
　　高迢迢说她需要上一下洗手间，就离开他走到了外面，看看周围没什么人，给佳敏拨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这事，请教她这里面还有什么深藏的含义。佳敏已经到了X市，这会儿正在上山的路上。
　　佳敏沉默了好一会儿，给了她一个答复，这个答复让她很吃惊，大大超过了她之前的所有想象。
　　佳敏说：你拿到的手机应该是鸿源高管核心圈子的样品，这意味着托尼把对他公司未来的评判、对他公司未来方向的选择，交到了她的手上。他希望她介入他的未来事业。其次，托尼希望与她建立更加私人的关系，一种不同于克瑞丝的关系。第三，托尼已经对她表达了一种很不一般的信任。虽然他们是产业链的上下游客户关系，但是方达微电子和鸿源通信，毫无疑问存在着深度的市场、技术甚至人事竞争，而托尼摆明了是想突破这层关系。
　　高迢迢把玩着手机，一直没有吭声。佳敏接着说，这事情，为了避免麻烦，我建议你跟托尼先打个招呼，然后把手机交给杰瑞，让他拿去检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那就纯粹是私人关系上的往来，你也可以开始恋爱了。如果有问题，你得立即终止这层关系。方达的行业管理部门R国的西大州电子基金，一定会把整个系统里每个人使用什么样的通信工具看得挺严重的。
　　高迢迢嘴上说“看你说到哪里去了，还要开始恋爱。我哪像你啊，一天都不能不恋爱，”但是行动上却不敢怠慢，即刻就去找了杰瑞。
　　杰瑞在忙着接待鱼贯而入的客人，这会儿正向一个来宾打招呼，打完了招呼，再交给蒂娜跟进。蒂娜跟每个客人会有一个拥抱，寒暄几句，然后，如果客人很重要，她就和克瑞丝一左一右挽着客人的手臂一起进场，送到座位入座。如果不太重要，她就交给克瑞丝。克瑞丝已经跟着她姐姐学会了相当挥洒自如的待客之道，对每一个客人都亲热有加，让他们感觉宾至如归。
　　可是克瑞丝一会儿就有点失去耐心了，摇着头跟蒂娜说，一点不好玩，我想去找迢迢姐。
　　蒂娜知道她其实心里想的是要去找托尼，就敲敲她的额头，“马上好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进去。”
　　高迢迢过来，把杰瑞拉到一边，告诉他手机的事情，然后把手机交给了杰瑞。杰瑞没有表示什么态度，又把蒂娜叫过来，把手机给了她，让她去处理这事。
　　蒂娜拿着手机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几遍，笑笑说：“我看到克瑞丝也有一个这样的，应该也是托尼送的。托尼他们的手机现在相当不错了，还挺好看。不过，我们公事公办，克瑞丝可以用任何她喜欢的东西，但是你不行。按规定我们只用公司发的手机。不过，托尼不是一般的客户，不能轻易拒绝。这样吧，我先拿去给技术部门检测，如果没啥，我建议迢迢姐还是可以用的。跟中国鸿源的关系，是我们最重要的关系，可没有之一哦。”
　　高迢迢点点头说：“从我个人的立场来说，我愿意接受这个礼物，因为我很喜欢看到方达公司的重要产品和零部件最后被人家集成做进了最好的终端里。当然，不言而喻，我更愿意遵守公司在这方面的所有规定。所以麻烦蒂娜了。”
　　杰瑞轻轻拍拍高迢迢的肩胛，“不是什么大事情。我们跟鸿源合作那么多年，一直都很愉快，从来没有什么问题发生。这事让蒂娜去办，让她在你走之前把手机还给你。现在，”杰瑞整整身上的礼服说，“我们应该可以进去了。”
　　高迢迢和蒂娜，往左右两边侧后方退半步，簇拥着杰瑞走进了会场。
　　会场里已经人头攒动。虽说是一家西大州公司做东，但是因为行业的实力派都在M国，所以，M国的氛围很浓。庆典不是西大州国家那种宫廷式的，而是M国休闲式的。大家都拿着咖啡杯或者啤酒杯，随意聊着天。
　　杰瑞示意高迢迢邀请托尼一起上主席台就座，自己又邀请了另外两位重量级人物。在大家都坐下来以后，杰瑞隆重介绍了托尼，接着又介绍了其他几个。一位是中国人，蔡东方，50多岁年纪，中国宇伟通信公司的CEO，是世界通信行业又一个大佬级人物，也是托尼的老朋友。另一位，R国西大州电子基金董事会主席，R国人卡森。在场的人都认识他们，大家起立，为他们的到来鼓掌表示欢迎。
　　杰瑞拿起话筒开始说话：“大家知道，中国鸿源通信是我们这个行业里最独特的企业，他们拥有任何别人都不能比拟的很宽、很长的产品线。同样，他们的发展速度，可能也是别人所不能比拟的。当然，在未来的很多年里，或许我们R国方达微电子公司可以跟他们比肩，形成最紧密的产业链关系。”
　　高迢迢正坐在托尼和蔡东方的中间。她抓紧时间，跟蔡东方说了几句话，交换了名片。蔡东方看上去像一个温厚的长者。他对高迢迢说，听说了方达有人新近加盟，也听说了你的潜力。可惜我们宇伟通信没有这个运气让你过来。
　　高迢迢说，蔡董让我诚惶诚恐了，“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以后还要请您不吝赐教。”
　　这时杰瑞刚说完鸿源，最后开了一个玩笑，说请鸿源不要光顾自己往前跑，跑太快，要带上产业链的兄弟们一起跑才行。全场发出善意的笑声，紧接着又是一片掌声。托尼站起来，欠欠身子向大家致意。杰瑞示意让他坐下。
　　“而卡森先生，我们R国的西大州电子基金会主席，”杰瑞继续说道，“相信大家都不陌生。这个基金会在行业里是最有影响和最有权威、最有权势的组织。他们在许多技术标准和商业标准制定方面，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接着，杰瑞介绍了蔡东方，说他是“业界黑马，而且是奔跑速度最快的黑马，在拿下了大部分印度市场和一部分西大州市场以后，正在谋划蚕食M国市场。”
　　克瑞丝在下面带头拍起手来，大家一起跟着鼓掌。高迢迢趁大家不注意，抓住间隙时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身边托尼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看了看他健壮的身形，不禁心有所动。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低下头，悄悄看一眼微信。微信是佳敏发来的：“你身边有你的菜，我看到你在偷看人家。可以采取进一步行动。”高迢迢放眼往台下看去，在最后面的座位上看到了她的闺蜜。佳敏跟她招招手，她给佳敏灿烂一笑，算是给了回应。
　　最后，杰瑞终于开始介绍高迢迢了。
　　台上的聚光灯打在她的脸上，全场都看到了一张美好、俏丽的东方女性的脸。但是她自己却感到灯光刺眼，还有点晕眩。她已经完全看不清台下的人了，不过她能够分辨出人群的掌声中，有台下的佳敏，还有台上的托尼。
　　她站起来，对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头脑中翻江倒海地想起了当年父亲给她描述的他在伯克利大学的那次演讲。她只听到杰瑞在继续说方达公司的中国战略，方达公司希望与全世界的友商，共同建设一个更紧密、更快速、更友好的网络通信全球化世界。
　　她的脑袋给灯光照得暖烘烘的。她没有听到杰瑞请她坐下，还是身边的托尼拉了一下她的手，她触电似地一激灵，才想起来应该坐下了。
　　杰瑞开始介绍并演示方达的新产品。
　　轮到她讲话的时候，她的情绪仍然起伏而不能平静。她默默地看了一眼台上和台下的、正在全神贯注地等待她说话人们，把准备好的讲稿放在桌子上，轻轻地、但是很清晰地说：各位朋友，我父亲在三十多年前，在伯克利大学有过一次演讲。他那时讲的是为什么中国一定会有一个灿烂的未来。今天，我作为一个西大州公司的中国代表，我想说，我会做好我的工作。我希望让我的公司更加强大，同时，我希望西大州各国、M国和中国一起，一起构造一个我们人类的理想世界。我希望全世界都有一个灿烂的未来，而我们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在其中，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灿烂的未来。我还希望我们西大州公司可以做出全世界最好的产品，希望中国市场可以用到全世界最好的产品。
　　她看一眼身边的托尼，又加了一句：“我当然也希望中国公司的朋友们，也能够做出全世界最好的产品，让全世界也用到中国最好的产品。”
　　全场一片掌声。高迢迢自己也用力地鼓掌。她是在为她的父亲鼓掌，为她父亲曾经有过的梦想鼓掌。现在，她已经清晰地感觉到，她在这个舞台，将开启她生命的新篇章；她可以继续完成她对以往的承诺和对未来的使命，她可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朋友圈。她喜欢她身边刚刚出现的两个男人，杰瑞和托尼。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她觉得跟杰瑞在一起的时候，杰瑞给了她很多抚慰，包括可以确定的事业平台和很容易感受到的家长般的关怀；她觉得跟托尼在一起的时候，托尼给了她很多撩拨，包括充满想象的事业前景和自己内心难以捉摸、时隐时现的生理渴望。而站在事业的角度，她确信这两个男人将帮助她完成她人生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