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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高迢迢与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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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来,高迢迢就给佳敏打电话:“大美女,还在睡觉呢吗?方达公司下个月要在X市的奥林匹克山上搞一个大型度假派对暨新品战略发布会,庆祝他们一个新款终端芯片的发布,同时要宣布方达中国集团公司的正式成立。我免不了会成为关注焦点。只是我各方面的人头还不熟悉,怕应付不过来。所以,想请你一起过来,做个伴呗。”
“你现在在哪里呢?”佳敏问。
“我在X市啊。来了一个月多了,一直忙着看公司档案呢。他们也真奇怪,在M国西海岸的X市和S市设立两个总部,弄得挺复杂的。”
佳敏立马笑她:你这是怯场了吧?还要我陪你?不像你不像你,你应该是一个在哪儿哪儿都会把别人的风头抢得一点不剩的人。还有,我告诉你,他们这样做,一是M国业务庞大,二是为了保密。X市总部是方达事实上的全球行政首脑机关,而S市则是方达事实上的全球研究总部。把研究总部功能集中在一个地方,便于控制和管理。
高迢迢不知可否。她知道这个并不新鲜,中国企业也有这样的管理模式。她其实是想向佳敏抱怨,方达这样的格局,为什么不推动政府在整个西海岸造一条高铁啊。那样,从X市到S市,比开车的行程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二。不过她最后没有说出来,因为已经有人告诉她,M国的软件厉害,M国硬件已经不怎么样了。高铁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她仍然继续跟她的闺蜜打趣关于谁更能够抢夺周围人群的注意力、谁更能抢夺风头。她强调,佳敏是让人看一眼就能锁定别人目光的人,而她不是。
“你是开口说话以后就能让人离不开的女人”,佳敏总结道。一通笑闹以后,佳敏答应尽快过来陪她,高迢迢就挂断了电话。但是电话刚挂断,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蒂娜打来的。
“迢迢姐,这几天我一直忙得很,也没时间来陪你。我们要搞公司度假派对的X市奥林匹克山你去过没有?那里可漂亮了。你如果没有去过,建议你今天去一下。除了赏赏风景、看看我们的场地、指点指点,顺带帮我做一件事情呗。嘻嘻。”她说完了,可能有点不好意思,嘻嘻哈哈自嘲了一番,“你知道我是做姐姐的,这个姐姐做得像做妈妈一样”。
“一个严肃古板的老板,搭配了一个嘻嘻哈哈、柔情万种的助理,”高迢迢跟她打趣道:“喂,蒂娜,你有事情要我办,你直接说好了。你每天为我忙那么多事,我正想找机会报答你呢。”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表妹,最近也在X市,今天正在奥林匹克山上滑雪。她刚刚给我电话,说很累了,到了滑道下面,没力气上去了,让我帮忙开车送她去山顶。这孩子在家里给宠坏了,不跟她爸妈在一起的时候,就天天折腾我。我今天走不开,要准备老板的演讲稿,我想你肯定也需要去山上看看的,就想着麻烦你去接她一下。”
高迢迢一口答应。她一直都知道X市的奥林匹克山风景优美,几次想着去那里拍照片,只是新来乍到,没好意思白天离开。现在机会来了,她很高兴。
奥林匹克山不算太高,海拔也就是三千多米。但是因为地理上的纬度高,所以,半山腰以上就常年积雪,尤其是在去山顶的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总共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却常常要经历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而且一会儿晴天一会儿大暴雨,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儿漫天飞雪。这种气候特征,很适合在大城市里面住得腻味了的人,跑来这里追求多样性。人们在这里花几天时间,可以体验到天南海北、北极冰雪和热带雨林的气候风貌。
高迢迢开着她刚买的大切诺基,慢慢一圈一圈地围着盘山公路转悠。确实,就如同书上说的,转第一圈时,大太阳晃得人眼睛睁不开,到了第二圈,就是冰雹狂风。她一路走一路感慨:大千世界,真是稀奇古怪。
她没想到,刚走几圈以后,这周边景色就慢慢渐入佳境了。层峦叠嶂的山峰,从脚下一路铺展开来。皑皑白雪,素裹着起伏的山峦。每座山的山顶,都有一排排远看有点呈黑灰色的树林。对于喜欢摄影、曾经自诩阅尽天下美色的高迢迢来说,这种难得一见的线条感、延绵感和黑白相间的中国国画风,让她喜不自禁,按耐不住心潮激荡起来。
她把车停靠在路边一个观景区,熄了火,把早就准备好的放在副驾驶位置的相机和微型摄像机背在肩上,下了车。
因为山下还是秋色迤逦、气候适宜,所以高迢迢一下子有点不适应山上的逼人寒气。她赶紧打开车子后盖,从里面取出帽子和围巾。拉上后盖,又到后排座位上拿了一件大衣,把一切都整理打扮停当,这才高高兴兴地往山路外侧走去。
山上倒是没有什么风,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点刺眼。但是高迢迢一眼就看到镶嵌在远处山峰上的一座漆成红色屋顶的小木屋。她突然心动,觉得这个小木屋,此情此景,有点“白色世界一点红”的意境。她太爱这样的颜色搭配了。
她笑了笑,笑自己有点矫情。然后打开相机盒。
就在她举起相机、还没来得及取景的时候,听到后面山坡上传来一阵女孩子惊恐的尖叫,紧接着,她又听到接二连三的人体滚落和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同时,还夹杂有短促而不连贯的“救命、救命”的呼喊声。
高迢迢回头,眼见一个裹着红红滑雪服的姑娘,正连滚带爬从几十米高的山坡上翻滚着滑落下来。姑娘拼命想抓住山坡上的树枝,但是被山雪常年冰冻的树枝,都有些发脆,经不住她的体重,被噼噼啪啪地碾压折断。于是姑娘就成了自由落体。
高迢迢大惊失色,赶紧把手中的相机、摄像机往地上一丢,深一脚浅一脚地想赶过去救助。
当她跑上公路、还没有接近山坡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车疾驶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她的车子的后面。车上冲下来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连车门都没有来得及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山坡脚下,张开双臂。
只三五秒时间,那团红色滑雪衣就滚进了男子的怀里。高迢迢惊得一下子跌坐在路边,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出来。男子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抱着红衣服女孩,走到她身边,把女孩放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困惑:
“你们是一起的还是两起的?”
高迢迢惊魂未定,白了他一眼,“什么一起两起的,先看看人有事没事好不好?”转头看向那姑娘。
姑娘长相清秀甜美,只是脸颊有点擦痕,看上去脏兮兮的。羽绒服也有几处撕破。不过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高迢迢,还稍稍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高迢迢突然想起她此行的任务,问她:“你是不是克瑞丝啊?你表姐告诉我你穿着红色滑雪服,黑色紧身裤和红色长靴,长头发盘在头顶,”她看姑娘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接着说:“我是高迢迢,你表姐的同事兼好朋友,她让我来接你呢。你怎么这么不当心啊,真把人吓死了。”
克瑞丝情绪从慌乱中安定下来,转而傻笑,脸上还有两个酒窝:迢迢姐呀,我姐可是每天跟我说你俩怎么要好怎么亲热、说你很有当姐姐的样子呢。
高迢迢呵呵一笑说:你姐是不是总在背后说我,不厚道不厚道。
她俩光顾着自己你来我往说话,把那个救人的男子晾在了一边。男子大概看着姑娘没事了,站直身子,“哼哼”了两下,意思是“我要准备离开了”。高迢迢这才想起了他的存在。
“啊啊,先生,你请留步,”高迢迢站起来,一只手还牵着克瑞丝,好像怕她又会掉下去似的,“不好意思,我被她吓着了,忘了感谢你了。谢谢先生,你救了她。我叫高迢迢,她叫克瑞丝,她是我同事的表妹。她来滑雪,我过来是来接她回去的。”
男子看上去很有大男人气质,身板挺得笔直,大眼浓眉,炯炯有神,嗓音厚重:“你好你好,不用客气。我也常来滑雪,所以对这里比较熟悉。看到她滚下来,顺便就接住了。”他爽朗地笑笑,“我叫托尼,因为过几天在这里有个活动,就提前来这里看看,想找机会滑滑雪。顺带说一句,你真的很像做姐姐的,我看你一直牵着她的手。”他说完,又仔细看看克瑞丝,“她应该没什么了。滑雪还是要小心,这里公路不宽,如果从上面往下滚落,滚过了公路,再接着滚下一段,那就很危险了。”说完,他跟高迢迢握握手说,那我先走了,你照顾好她。
这个叫托尼的男子,转过身子,大踏步地走回他的汽车,打开车门,倒车,再摇下车窗,跟她俩挥挥手,一脚油门开走了。
克瑞丝怔怔地地看着男子远去,突然醒过来似的,着急地说:“迢迢姐迢迢姐,能不能帮我要到他的电话?这人看气度,肯定不是一般人。”她都忘了这个迢迢姐才认识了几分钟而已,就叫人帮忙干这事。
高迢迢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小心地给克瑞丝擦脸:“我也觉得这人不是等闲之辈。但是,你现在才说,我哪里去要他的电话?不过你不要着急,他是往山上去的,我们一会儿也上去,在山顶俱乐部吃午饭,然后回家。或许我们还能碰到他。”
克瑞丝心里着急,生怕与那个“不一般”的人错过了,一路叽叽咕咕、东张西望跟着高迢迢上了山。路上下车赏景时,蒂娜打电话来,问高迢迢是否已经接到了克瑞丝,高迢迢只说了一句:“问问你家那个宝贝千金,差点没闯大祸呢,”就把电话给了克瑞丝。克瑞丝简简单单解释了一番什么是“差点闯了大祸”,然后又给自己涂脂抹粉了一番,说自己滑雪怎么怎么突飞猛进,怎么怎么有希望参加X市年度滑雪小姐的比赛。
估计蒂娜在电话那头把克瑞丝一顿批评,然后克瑞丝一顿撒娇,蒂娜好像就不再说什么了。最后只听克瑞丝说:我保证我保证,一步不离跟着迢迢姐,她走哪里我去哪里。
她们两个继续开车到了山顶。停了车,克瑞丝不无得意地对高迢迢说,我这里很熟悉的,每个山头、甚至每棵树都熟悉,你想玩什么,你告诉我,我带着你放飞自我。
“谢谢谢谢,”高迢迢说:“我有任务呢,哪能跟你似的疯玩。再说了,你不是还要我给你找电话号码吗?你看这样行不行,”高迢迢帮克瑞丝理理她的头发,整整衣服,拍掉上面的泥土:我要各处走走,看看环境。公司要在这里搞大型活动,我得踩踩点,跟这里的管理部门谈谈。你呢,既然很熟悉这里,就自己玩一会儿行不行?大概一个小时足够了。你就在这个平台走走,不要再上山,也不要下坡,一直到我把你送回去。
克瑞丝摇摇头说,不好。又点点头说,好吧,我去找找那个男人。
高迢迢忍不住笑:“喂喂,我说小姐,你能不能矜持一点?那是个陌生男人好不好。”
克瑞丝:什么矜持啊,在这个国家,男人都不在意这个的啦。说完就一溜烟跑了。高迢迢给蒂娜拨了一个电话,向这位委托人汇报了她表妹的动态,问她会不会有问题,自己这就要去工作了。蒂娜说没事没事,她那里很熟的,而且山上是几个大公司的联合会所,很安全的,如果不冒冒失失爬山滑雪,不会有问题。接着又问高迢迢:
“你刚刚说她要去找一个人,就是那个救她的人吗?那是怎么的一个人?”
“是一个中国人,四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很魁伟,四方脸,平顶头,很有点大男人气派。”
“我大概知道那人是谁了,”蒂娜说,“你随她去,不碍事的,都是我们一个行业里的。”
高迢迢挂了电话,刚一转身,就跟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她感觉那人的身体像铁塔似的,撞上去以后,自己的骨架都像要给碰散了。她定睛一看,原来就是刚刚在下面救了克瑞丝的那个人。她赶紧着打招呼:
“呵呵,不好意思,是我鲁莽了。”
那人伸出手来拉她:“是我不好意思了。不会把你撞疼了吧?”
高迢迢赶紧躲开,说没事没事,只是稍微有点骨头疼。心里想着,你怎么知道撞疼我了?显然你经常犯这样的错误。
他接着就介绍自己说,他叫托尼,中国鸿源通信公司的负责人,也是鸿源通信西北大洲分公司的负责人。他大部分时间一直在西大州和M国,因为公司的很大一部分业务都跟这两个地区地区有关。他接到了方达公司的邀请,请他参加方达公司的度假派对和新品战略发布会。方达跟鸿源有很密切的生意往来,所以,他理应过来凑凑热闹。当然,他也是这里会所的常客,经常在这里滑雪。说完伸手要跟高迢迢握手。
“幸会幸会,”高迢迢跟他握了手,“我叫高迢迢,新任的方达微电子中国集团市场总监。我听说过你,托尼,中国名字叫孔辉,中国鸿源通信的创始人、总裁,兼西北大洲分公司CEO。我是通信和微电子领域的新人,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托尼哈哈大笑起来,“我听说方达最近新来了一个大美女,操作中国市场业务,被公司授予了在海外市场杀伐决断的尚方宝剑,原来就是你啊。”
走遍天下的高迢迢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竟有点害羞,“哪里是什么大美女,我们公司的大美女太多了,我轮不上。重要的是我以前虽然间接从事过这个行业,并不算行业科班出身,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圈子,所以没有把握是不是能够圆满完成方达的任务。好在我的工作只是把公司产品在中国卖给特定的部门和对象,包括你们鸿源,主要还是做人的工作,这个比较好办。方达公司的产品大多是通过发布会和公众媒体推广给外界,用不着我多费口舌。所以或许我可以应付应付,勉为其难。”
“话虽然这样说,做起来可真是不简单。方达并不是一个普通公司,选择销售对象的标准很高,而且这个领域的市场竞争异常激烈,情况异常复杂。所以你要有思想准备,估计这个饭碗也并不那么好端。”
“所以要请你多关照呢。”
“那是自然,”他也不谦虚,“不过鸿源公司和方达公司虽然以合作为主,但也有一些正面的竞争。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些中国的同行和客户,”只是,”他眨眨眼睛,“我们之间的往来,在西大州和M国是要受一些规矩约束的。就是说,这两个地区国家的技术市场还没有对我们产品完全开放,但是中国对方达的产品是完全开放的,所以相互间还不能完全透明。”托尼停了停,像是在考虑什么,很快又继续说,“不过,我还是希望可以经常请高小姐赏光喝茶喝咖啡,只要你方便。”
“好,一言为定,”高迢迢再次跟托尼握握手,“我可以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吗?电话和微信?需要你尽量抽出时间来提携提携新人呢。”
“当然,”托尼说,也没有问这个“新人”是什么意思,“荣幸之至。”
“是这样,”高迢迢抱歉地笑笑,“我收到一个请求,会把你的电话号码转发给我一个小伙伴。你不会在意吧?”
就在托尼一脸不明白的时候,克瑞丝风风火火跑了过来。高迢迢赶紧朝她用手指指手机,表示电话号码可以到手,然后搂住她的肩膀,向托尼介绍:我说的就是她,是她想要你的电话呢。
克瑞丝冷不丁撞上这句话,没有思想准备,给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她很快就上了轨道,开心地说:这位先生,你在山下救了我,我都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迢迢姐这样说,有点故意抹掉特定语境的嫌疑,把我想表达的意思切割了。她刚刚还说要我矜持再矜持的呢。
都说女孩子一个人的时候,胆子是只猫,两个人就是只虎,三个人就成了一头狼了。克瑞丝借着高迢迢在场壮胆,把暗示表达成了明示。
在这两位年轻美貌的女士面前,领导着十几万员工的托尼,禁不住有点扭捏起来。他认认真真地给高迢迢和克瑞丝各递过去一张名片,说自己的名字、地址和电话、微信、邮箱都在上面了,“我老实交代了,全部信息没有一点隐瞒。不过,”他问道,“这位姑娘怎么也在这里呢?”
“我常来这里玩,滑雪。今天也在滑雪,迢迢姐过来接我回去。这不,她还没接到,倒是给你先接住了。”克瑞丝说着,心理上的一点点拘谨感都消失了。她大胆走近托尼,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美式拥抱。
高迢迢倒是弄得有些尴尬起来,心想这M国长大的孩子到底跟中国女孩不同。于是她讪讪一笑,一语双关地说:“今天能认识你们两个西方的朋友,真是很高兴。”
克瑞丝转头问托尼:迢迢姐是不是在批评我们?
托尼笑笑,“她应该不是在说我吧。”
男人和女人是相反的:同时面对两个都很有魅力的女人的时候,男人会感到局促、紧张。而在面对单独一个让自己心仪的女人的时候,大多可以有出色发挥。心理学家指出,在前一种情况下,男人的潜意识里面,是想同时讨好两个女人的,所以说话会很当心,怕取悦了一个,得罪了另一个,因此就紧张不已。托尼尽管不是“一般的”男人,但是生理学意义上的心理活动,还是一样有的。
“不是的不是的,迢迢姐爱我,不会批评我的,”克瑞丝仍然热情高涨,“托尼先生是常在M国呢还是常在中国?也住在X市吗?你跟方达公司很熟悉吗?你在中国是住哪里的呢?”她一边赶紧把名片上的电话、地址输入手机,一边连续发问。
接二连三的问题,弄得托尼也不知道回答哪个,“我一半的时间M国,大多是在S市和X市。四分之一时间在西大州,剩下的时间在中国。估计高小姐以后会跟我相反,会有一多半时间在中国。我熟悉方达公司,但对于他们那里的人,在认识高小姐之前,我大多只是见过,但是能算得上熟悉的很少。一般不会有深交。”
“那么你在S市或者X市的时候,通常都是住在哪里的呢?”克瑞丝紧盯着提问题。高迢迢暗暗扯了一下她的衣服,但是她不为所动,继续用灼热的眼光盯着托尼。
“我在S市和X市都有家,在M国好几个州都有固定住处。我知道方达公司有些人也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工作的流动性比较大,经常需要到处跑。”托尼老老实实回答道。
高迢迢想起来蒂娜跟她说过,这个行业的高管出差会尽量不住酒店,常去的地方一般公司会安排固定的住处。想到这里,她阻止了克瑞丝的继续提问。克瑞丝大概也领悟到什么了,转换了话题:
“谢谢你耐心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克瑞丝一本正经地曲腿给托尼行了一个优雅的宫廷问候礼。
高迢迢见克瑞丝这么高兴,就端着姐姐的架势,说:“孔总,您如果不马上离开,是否可以带着克瑞丝去后面滑雪场走走?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呢。”
“好,”托尼回答,“以后还是叫我托尼吧,也不要‘您’了。我们中国人的习惯有点客套了。”
托尼和高迢迢,他们两个也抓紧时间在手机里存了微信和电话。然后,高迢迢冲着托尼挥挥手机,又冲着克瑞丝莞尔一笑,再朝托尼点点头,就自己翩翩然离去了。
托尼目送着高迢迢离开,克瑞丝就上去挽住他的手臂。托尼对克瑞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克瑞丝放开手,理理自己的衣衫,又拍拍尘土,对自己的衣衫不整,向托尼表达了歉意,完了又挽起托尼的手臂,一起穿过会所的长廊,曲曲弯弯,来到了后山。
后山在奥林匹克的群峰之中,长得摸样很不一般。因为很少有人过来,也没有人去扫雪,这里久而久之就成了“世纪冰原”:山顶上十几米高的积雪,中间只是被铲出一条不到一米宽的人行小道,人行道的两边,是笔直向上耸立的雪墙,看起来就像是白雪铸成的深院高墙,而中间的小道,湿漉漉的,远处看上去,就像一条小小的水渠。
高迢迢站在会所的阳台上,往下看着他们两个,突然若有所思。不过她很快笑出声来。托尼穿着黑色皮夹克,迢迢感觉他们两个像是一红一黑两条冷水鱼,在窄窄的水渠中游走。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照片发给了蒂娜,也同时发给了托尼和克瑞丝,同时给她们留言:只有一条路可走的冷水鱼。
一会儿,蒂娜给她发来一个惊愕的表情包和一个点赞,同时回了一句话:看来真的只有一条路。高迢迢内心被触动,自言自语道,这姐姐跟妹妹太不一样了。
克瑞丝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包和一个亲吻的表情包,而托尼,则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包和一个流汗的表情包。高迢迢微微一笑,眼光闪亮。她仔细品味并且咀嚼着这个深藏在“无奈”和“流汗”之中的含义。
她回到会所,来到主管的办公室。主管拿出整个山顶的平面图和建筑的内部平面图,向她介绍情况。她对主管说,具体事务会由公司的行政人员过来协调,她只要求会场的四大功能必须是全世界最好的:网络,灯光,音响和投影。请他们务必反复测试并达到最佳状态。
她的手机开始震动,表示有信号进来。她打开微信,是托尼发来的留言:你要不要一起下来走走?
她笑笑,刚想回复,手机铃声响了,是杰瑞打来的。杰瑞在电话里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中国公司那里有邮件过来,向X市总部汇报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中国集团上海总部的筹备情况,还一并汇报了北京中国政府的几个关于通信工作的规划安排。他说想找她一起研究一下,理清一下思路,好让她在发布会上的任职发言更符合公司的战略意图。
她挂了电话,用微信给托尼回复道:麻烦你让克瑞丝到大堂等我,我得马上赶回去。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