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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偏心 人生心位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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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神在帝关曾留下过如此战绩,也不知帝关中是否存有祭祀柳神的祭坛。石昊思考着,柳神被尊称“祖祭灵”,据钟离介绍是因为柳神开创了祭灵一脉的修行法门,按理说帝关应该会有祭祀柳神的相关祭坛。
“你想要知道祖祭灵阁下平安否?”钟离摇头:“祭祀所能唤醒的,乃是昔日旧影,祖祭灵阁下踏入原始之门,此间世界便失去了祭祀沟通祖祭灵阁下的方法。”
原始之门,那究竟是一道怎样的门户呢?根据钟离所说,这扇门的产生与仙古没有关系,在仙古纪元有人曾步入原始之门中,无有踪影,众仙曾讨论过此门,认为门的另一方是新的世界。
那个世界是什么模样呢?少有人知道。
石昊故意问钟离:“真的不知道?”
钟离看着他,神情带着些纵容,温声道:“或许是海。”
海,又是海。石昊双手一抱,侧着身子看钟离,他还有很多问题,比如海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那么多的人会前仆后继的去那样一个危险的地方,钟离说“或许”,钟离真的没有去过吗?
可石昊知道,这些问题他得不到答案,因为钟离如今只是一缕情思,真相如何,钟离或许并不知晓,所以石昊没有问,只是轻松笑着,换了话题问钟离:“你会和我一起上战场吗?”
钟离笑了声:“你不愿意。”
“我当然不愿意。”石昊几乎是立刻接了话,没有一丝犹豫,哪怕知道他的不愿意并不能改变什么。
我们都知道无法通过言语改变对方所坚持的东西,可是我不能不说,钟离,你问我了我就不能不说。
“我一直都认为你应该好好休息,坐在树下,煮一壶茶,拿一卷书,怎么舒服怎么来。”石昊看着那双温柔的金色眼眸:“我不愿意你陷进这么复杂的因果里。”
我本来就是偏心的啊。
钟离圈住他的手腕,声音依然带着包容,似乎不论眼前的少年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人生心位于左右,无一居中,有识之灵皆是如此,唯理至高至公而已。
“若无必要,我不会出面。”钟离温声道:“这段时间我会外出寻找送你离去的契机。”
石昊凑过去,免得钟离牵着自己废力,手指插进钟离的五指间:“好。”
“我们说说别的吧。”石昊和钟离肩并肩走着,想要那些不好的结局到来,他们都要做很多努力,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之前说过希望踏月驹能够帮忙,万事靠己才能够真的做到有保证,他需要破境。
钟离明白石昊在想什么,从他与少年人重逢开始,少年人便是如此着急想要再进一步。即便知道心急无用,但世事如此沉重,他不得停歇。
“有思路吗?”钟离问他。
石昊想了想,同钟离找了一处歇脚的地方坐下。这是一家老兵开设的茶馆,帝关中为数不多的放松区,毕竟无处不压抑的氛围不利于士气和修行,所在帝关中会划分出固定区域进行相关的放松活动。
这家茶馆每一间房屋内都设置有隔音法阵,不担心会泄露什么,他们在窗前落座,点了茶叶,小二端上热茶,将茶壶放在小火炉上,石昊尝了一口,总觉得外面的茶叶差了些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石昊问钟离,他想自己拿些茶叶出来。
钟离却反问他:“不要些酒水吗?”
石昊张嘴就想问自己难道是什么嗜酒之人吗?但没有来得及反问,他想起之前做过的事闭上了嘴。钟离对他的印象,可能和当初他重伤也要喝两口的事情有关。
当初他的心态并不算特别积极,喝着钟离的神血却久久不见恢复,他的拒绝没有用,他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看不见希望却又不能放弃那些已经流出的血、友人眼中的期盼,他需要喝一口,放松一下,不想自己偷着喝了几壶,最后是被摩拉克斯抱回房屋的。
“没有你酿的好喝。”石昊说,撑着头看钟离:“你想喝吗?”
钟离拿出留下的果茶酒,这些石昊尝过的、喜欢的味道,他通常都会多准备些留下。
等到石昊喝过了,钟离才主动询问:“你所设想的道路是何种方向?”
“在仙古秘境,我曾引三千道火点燃己身关窍,以身为种成功时,那些关窍在绽放光彩,为我提供源源不断地灵气供给冲刷百骨。”石昊说:“这些关窍虽多,却散乱微弱,仿佛自立门户。”
他想,这道门可以打开吗?他向内求己而成以身为种,这些门户不开,如何算得上求己,可灵气大量涌入,如何留存身体中而不伤经脉,届时千门洞开汇成大川,百川归纳,如何成海?
钟离设问:“依我所见,这世间变化中从无至有,若如你所说,身如宇宙,那三千道火所燃关窍可视作星辰,星辰从何而成?”
石昊作答:“尘与砂砾。”
“尘与砂砾何来?”钟离再问。
石昊略微思索:“血肉中来。”
可倘若如此,血肉中所蕴藏的能量真的足够群星运转吗?为什么他感觉到的关窍灵气是依据他修行吐纳时所获得的份量中留存、流淌出的?
我的方向错了?石昊皱眉,他还在今世法和仙古法里打转,还没有跳脱出这些灵气循环的方式。
向内求,既求己身,血肉求不求?石昊说:“我还需要修血肉。”
“为何?”钟离似乎不解:“锻体难道并非淬炼血肉?”
他曾在下界八域中将符文铭刻骨血之中,上界之后、准备以身为种前都通过各种法门修行己身,这当然是一种淬炼,但他觉得不够,这些方式归根结底是引外力,从外得到的东西终归是有限的,血肉能够容纳的也是有限的,如果从这种方向一直推演下去,只会得到一条思路。
我身即宇宙,那么他所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其实并不是怎样打开那些门扉,他的方向出现了问题。
石昊重新问:“宇宙从何生?”
“自道生。”钟离说:“众生云:混沌开,阴阳分,自此天地成。”
石昊又问:“混沌生宇宙,抑或宇宙纳混沌?”
“我观两者皆存。”钟离答。
石昊笑了笑:“混乱与秩序共生。”
那么毁灭未尝不能与新生共存,只是其间分寸还需要好好思索。混沌生宇宙,宇宙纳混沌,为什么呢?
石昊又想起钟离说过的“宇宙生宇宙,世界生世界”,世界树是如何诞生的呢?
“看来我得找十冠王问问了。”石昊叹气,可惜演武没有分出最终的结果,不然他可以先和十冠王进行一场对决再来帝关,想来那个时候他能有新的思路。
现在想找到十冠王可并不容易。钟离道:“你们出关时间或许并不相同,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如愿。”
石昊忽然抬手撑头,看着钟离问:“你所建冥府里,那棵树是什么来历?”
钟离思索片刻:“那似乎是一株世界树的残枝。”
石昊笑了:“‘天演’能看吗?”
我能再去看看那棵树吗?石昊笑意盈盈,丝毫不担心钟离会拒绝,钟离垂眸轻笑一声:“去吧。”
“我送你去见它最初的模样。”钟离解释:“但我遇到它时,它或许已然残损,其生长过程我无法具体复现。”
世界树所涉及的因果是巨大的,谁也说不准在它生长和大成的过程中遇见过多少了不得的人物,“天演”能够最大程度避开因果,但想要看清那些细节无疑是危险的,“天演”并不是无敌之法。
石昊扬眉:“我又不看它怎么长的,和它一模一样还谈什么新路。”
他们谈论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饮完酒品完茶,便一同回到了叶倾仙替他们安排的住处。叶倾仙说她有事要处理,不知是否同那进入祖坛呵斥他们的人有关,看叶倾仙的态度,她提到过的那些人似乎对七王血脉都有偏见。
石昊直觉叶倾仙不会让呵斥她的人就这样糊弄过去,把人打飞只是因为钟离在,她不想嚣张收拾人。
“你对她有些误解。”钟离对石昊的这个直觉感到有趣:“为何如此?”
石昊将当初叶倾仙闯天人族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一遍,钟离听完唇角上扬,金眸温柔看着石昊:“她在想办法理直气壮的给你出气。”
石昊疑惑:“我没见过她。”
钟离却说:“她见过你。”
石昊抬手指了指身前,又指了下身后,问钟离:“哪个时候?”
钟离顺着石昊的方法点指了下身前,石昊抬眼看了眼天空,扬着眉试探比出一个圆形,见穹宇没有动静,他比出一个拿香的动作,霎时间狂风骤起,天地瞬息昏暗,石昊松开手,瞥了殃云一眼,没说话。
他做的动作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对于钟离而言,想要看懂只需一眼。
钟离轻轻颔首,空中惊雷炸响,又突兀消于无声,石昊看见钟离双眸灿灿,笑了声:“行,我知道了。”
从未来而至,顶着这般恐怖的因果也要找到我,叶倾仙,你们到底遇见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