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0、剑有两刃 剑有两面刃 ...
-
石昊想和钟离比一场，十冠王想揍谪仙一顿，蓝仙、紫日天君想试试石昊的以身为种到底能厉害成什么样，魔女想得一次钟离的指点，大家都有自己的愿望，于是谪仙公平公正的摇签结果是——钟离对十冠王。
谪仙看着签文，扬唇轻笑，朝十冠王说：“这我可不是故意的。”
魔女抬手拍桌，瞥了谪仙一眼，十冠王起身，气息平稳，情绪也相当的稳重：“无妨，后续自由时间。”
他揍定谪仙了。
谪仙叹了口气，将签筒还给魔女，拿出折扇展开，起身往人群中走。他现在身有内伤，坐着摇签不方便疗伤，他要找一处清净地，养好伤之后宣布退赛，说什么都不去打第二场了。
输石昊一筹很丢脸吗？谪仙想，如果不是大罗天火他控制得不好，未必会是自己输，还是冲动了些啊。
他本可以在演武中依旧藏拙，没有人知道他得到了什么仙经，也没有人能猜得到他会用火种代天种，他瞒得很好，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没有田种未来朦胧，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意他究竟要试探些什么了。
可他想争一争那个名，因为越长空就要死了。
他要证明自己是个合格的接班人，因为越长空死了。
小时候的事情距离他已经很遥远了，现在回首望去，那时的越长空还很年轻，在修真界不过是刚扬名不久的天才，眼睛明亮又带着锐气，看上去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刚扬名不久，是因为越长空一直在隐藏自己，他不喜欢大张旗鼓，也不喜欢万众瞩目，他是一柄安静的剑。剑乃仁者之兵，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越长空不信，他信的是另一件事，剑有两面刃，一面对己，一面向敌。
万物生灵在年少时气血充盈，对世界的理解不够多，不够深，于是他们没有什么顾忌，总认为万事万物总有一套道理，越长空就是这样的人，那对着自己的剑刃倒映出他千百年不曾改变的眼神，就是这么一双眼睛，选定了他此生最大的敌人。
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将谪仙从死人堆里拉了出来。
你本天上人，缘何折翅落红尘？越长空问他，那个时候他不会说话，年纪太小，又被惊魂，越长空抱着他走过万里黄土，直到谪仙会说话，他不过一个独身人罢了。
他长大了些，越长空依然习惯抱着他，将他放在千年桃树粗壮的枝干上，说那些修行上的事情。越长空教导了他三十年，他长大了，于是越长空离开了。
早已准备与通道之人赴死斩仙的人为一个孩童停下了脚步，一停就是三十年，这个时间对于修士而言太短了，不过一眨眼，对于孩童来说，三十年很长，因为那个时候，谪仙还没有到一个闭关便是千百年的境界。
越长空留下的东西不多，因为这个人本身拥有的东西便不多，残缺的神凰宝术，一些宝具资源，这些东西堆在乾坤袋里只占了一个角落，可能越长空也觉得这样的东西不够谪仙重回天上，于是谪仙被送到了截天道。
还不是圣女的魔女坐在蒲团上，故作严肃听道祖讲经，他坐在旁边，一坐好多年，当越长空的消息传回的时候，他已经被道祖安排要往十地去。
他很久不曾见过越长空了，在他的记忆里，越长空是年轻的、锐利的、藏锋的古剑，为什么古剑会是年轻的呢？谪仙那个时候说不出来，他只是直觉越长空是不会老去的，直到那一次的重逢。
截天道道祖远渡重天而来，私下见他一面，只说：“说最后的话吧。”
他看见瘦得只剩薄薄一层包着骨头的白发老人，越长空的一身血肉精气在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都燃尽了，他听说九天有残仙陨落，那是越长空等人做出的事情，可代价......代价竟然如此大。
越长空的生命气机已经很微弱了，他走到床榻前才被感觉到，谪仙看见越长空的那一双眼睛，一只依然清澈锐利，另一只却漆黑漠然。
那场弑仙之战中活下来的，是你吗？
越长空，你还是你吗？
谪仙无法确定，那个时候的他还做不出判定，他只能在床沿盘腿坐下，越长空过了很久，松松抓住他放在一旁的手腕。
“去修行。”越长空说：“去成长。”
你是天上人，在修行之路上，你是能够让群雄黯然失色的、真正的天骄，不要回头看一具将死的人皮骷髅。
越长空说的没错，他谪仙就是天才，他一定会在某个时刻做出某一件让群雄变色的大事。
你有一把剑，剑有两面刃，一面对己，一面向敌，现在我站在剑刃的哪一面？
没有人可以给谪仙回答，谪仙已经在接近答案的路上。现在，他亦有一把剑，一面向己，一面向敌。
演武台上发生着什么，谪仙不关心，在先生那里，他保住了越长空的晚节，但这还不够，他还没有弄清楚越长空变成这副模样的真实原因。
楚临渊，身为越长空的好友，来日帝关相见，你对我会是怎样一种态度呢？谪仙回到自己的洞府盘膝坐下，神凰宝术所带来的强韧生命力正在快速弥合大罗天火造成的伤势，那枚有失控迹象的天火依然在躁动。
火焰总是如此躁动不安，稍微给个机会，它便能点燃周围的一切，掀起弥天烈焰。
三千州，边荒帝关。
作为九天十地与异域之间的第一道关卡，同时也是最后一道防御，帝关的管理方式趋近于封锁内外，只有特定的人群可以出入其中，覗日便属于这些特定人群中的一份子。
覗日原本想到三千州再待一段时间，因为小豆豆。那个孩子的来历他听天衡说过了，在入禁区之前他没有意识到小豆豆血脉背后藏着什么，但在他从禁区走出之后，小豆豆族群的来历覗日心中便有了推测。
那或许是从三十三天坠落于世的遗族。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覗日取了小豆豆的指尖血，用“天演”之术进行推算映照，小豆豆的血流淌霞光，却并没有异象产生，这个结果不是一个肯定回答，但那些霞光却又像是苟延残喘的某种象征。
或许等小豆豆长大了，踏上修行路，达到了某一境界后，血脉中的隐秘便会自然而然的显露出，那个时候他就能确定小豆豆的族群究竟和三十三天有没有关系。
但时局没有给覗日这个机会。帝关紧急传讯，异域大军压境，疑似要发出总共的前奏，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回返帝关。
覗日回得很快，他走到城楼上，来到黑衣至尊身旁：“动静到底多大？”
楚临渊没有和覗日打招呼，他的目光落在天尽头那漫漫黄沙上：“帝族至尊已动。”
若只是帝族天骄跨界，那么异域的目的只是练兵，而帝族至尊出面，则是异域想要推进战线了。
覗日皱眉：“因果太大，我未必能尽数推演。”
楚临渊颔首，他知道覗日的修为距离至尊还差境界，想要算出异域至尊的动向会有些勉强：“唤你回来目的不在推演。”
“你率兵出去，能拖住多少异域人马就拖住。”
覗日不反驳，只问：“然后呢？”
“孟道友会在几日后带着十界图回防帝关。”楚临渊说：“不朽无法跨界来，只是帝族至尊，不见得会是孟道友的对手。”
覗日应下了这份任务，转移话题询问这些日子帝关以及九天发生的事情，楚临渊的消息渠道很广，他直接问楚临渊比自己四处搜集消息来得快和准确。
“异域先是叩关大赤天，试图唤回一位不朽之王的残魂，可那抹残魂似乎叛变了，没有回应异域，异域大军便陆续从大赤天转移到了帝关外。”楚临渊介绍：“另一件大事，便是天神书院正在比试谁为年轻一代领军人。”
“多拖些时间，让这些年轻人再成长成长。”楚临渊叹息：“这都是未来的的种子。”
覗日深深看了楚临渊一眼，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楚临渊这才侧过头看他，仔细观察后问：“你又用了禁术？”
覗日眨了下眼：“我去了一趟禁区，记忆出了些问题。”
楚临渊皱眉，他不能够理解覗日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去禁区的目的是？”
“找援军。”覗日简单回应，追问楚临渊：“当初怎么认识的？”
楚临渊摇摇头，对覗日的做法不怎么赞同，从自己的芥子袋里取出用神魂莲炼制的丹药，递给覗日：“你、我、越长空，我们三个人因为在秘境中听说了残仙在仙古纪元的背叛之事，一致认为这样的祸害不除，九天十地各方难以同心与畏惧。”
“最开始我们互相不信任，弑仙这件事太大了，只是说出来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何况我们要去做这件事，越长空说没有至尊不能能行事，于是我们约定，来日谁为至尊，谁便传信其余二人再相聚。”
“仙毕竟是仙，哪怕残了，那也是立身于仙道领域的角色，于是我对你和越长空展开训练。”
覗日叹了口气，问楚临渊：“你把我们两个揍了多久？”
“两百年。”楚临渊说：“揍出了感情，于是成了兄弟。”
覗日闭了闭眼：“我不想认这份兄弟情。”
楚临渊笑了：“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推荐你入帝关，我没说你是我兄弟。”
“坦坦荡荡，不走后门，这便是你覗日的骨气。”
覗日被楚临渊这么一架，险些气笑了，问楚临渊：“代价呢？”
“这就是代价了，你不怎么记得越长空了。”楚临渊说：“你对我的记忆也很模糊，所以你不认为我是你兄弟，越长空也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