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生根 钟鸣鼎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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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轮回仙王未曾在此得证轮回，但他的想法未曾动摇，修者道心坚定，他能走到如今境界，自然不会因为这番景色便产生改变。
石昊同钟离坐在草地上，听完那些仙古时候的故事，手里捏着钟离的指腹。钟离的手指修长也纤细，他放在手里低头仔细看过，忽而问钟离：“或许世间地府并非只一处。”
好生敏锐的直觉，不愧被誉为应劫之人。钟离神情未变：“你认为，世上会有人如我一般作为。”
“天道无情无念。”石昊抬头，方眼去看远处来来往往的亡魂世界：“不论是祥和还是可怖，若是天成地府，这些都不重要。”
符合逻辑的推测。钟离不肯定也不否定，那株遮天的古树在寂静中流淌霞光，仙雾如云缭绕，托盛世界的叶片向八方伸展，不过这棵古树身上的藤蔓成长得并不好，叶片数量不多，二十几片的模样看着有些寂寥。
“这些魂灵还记得生前的事情吗？”石昊抬指，他对那些叶片上的世界充满好奇，那有极大可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或许是仙古纪元时诞生过的文明，也可能不是，毕竟他并不清楚钟离的地府究竟到了哪种地步。
意识到石昊想要去看、去听曾经存在过的世界的声音，钟离长身而起，牵着石昊的手往古树而去，石昊笑了笑，在走动间感觉周身有潮水涌动，他与这片地府终有隔阂，中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在潮水褪去之后，他听见了嘈杂的人声。
“这也不记得，那也不记得，那你怎么找到路回来的？”有人揪着同伴的耳朵，她的同伴赔着笑，被揪耳朵也不挣扎，亡魂没有痛觉，但那人仍然痛呼着，被女人揪着往树上去。
古树过于庞大，人群在它脚下比之蝼蚁还有不足，应该如何攀登而上呢？石昊正想着，虚空中浮现出看不见尽头的白玉梯，那些梯子间隔长远，环绕古树一圈又一圈，女人和她的同伴站在玉阶上，阵纹亮起，将她们送往百里之外。
石昊眼睛冒出些许兴奋，朝钟离指了指白玉梯，两个人便借由此登上了藤蔓生出的庞大叶片。
瑞禽飞舞，楼台凌空，有瀑布自高空三千尺飞流直下，石昊看见数不清的房屋。
这不像是一座城池，也不像是一个国度，它过于浩瀚，天神境修为的神识都无法探索到这枚叶片的边界。
石昊目光在人群中移转着，在看见方才的两人后问钟离：“我们走过去问问路？”
他们想方才见过的女人走去，女人发现他们向自己而来，拍了拍同伴的手臂，压低声音咬耳朵：“哪里来的帅哥，你认识？”
她的同伴眼睛亮亮的：“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认识。”
哇，今天撞的什么运，桃花运吗？人死了之后居然还能有心动的感觉吗？女人抬手捂住胸口，朝石昊笑，眉眼带了些刻意的羞涩，石昊见了连忙停下脚步，拉住钟离的手腕。
“诶，你们不是来找我们的吗？”女人面上神情一滞，有些着急：“找我们什么事情啊。”
石昊眨了眨眼，忽的用力将钟离往自己身后一拉，钟离未曾想到石昊会这般做，顺着力道往后一退，女人同伴见了，上前两步，问石昊：“我们认识吗？”
果然是冲着钟离来的。石昊轻咳一声：“我们不认识，过来问问路。”
女人和同伴对视一眼，疑惑说：“你怎么会想到问路呢？”
“我们都已经死去，不记前尘，之所以会居住于此树上，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地府之中亡魂无处不可去，死去的人也没有所谓急事，你为什么要问路呢？”
也就是说，他们从进入地府开始，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不会乱套吗？
石昊还没来得及问，便看见女人捂嘴笑：“哎呀，我说哪里来的两位美人，原来是走错路的活人。”
“回去吧回去吧，此处虽好，但终究不适合生者，等到来日你二人魂归黄土自会来此。”
看穿了石昊两人的真实身份，女人和同伴顿时对石昊两人没了兴趣，只是这两张脸实在世所罕见，她们不舍的看了几眼，这才转身，准备往建筑中去。
不记前尘？石昊嘴角抽了抽，侧头问钟离：“他们怎么不认得你？”
钟离笑了声：“为何要认得我？”
你这地府真是悠闲自在。石昊目送女人和她的同伴离去，同钟离穿行人群中。这些前尘尽忘的亡魂们在相互交谈间，所提起的事都很简单，有的在说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有的在问有没有人认识自己。
“我是新来的，我记得我死的时候身边还有别人。”
“这样啊，这样吧，我给你支个招，你写一些寻人启事，我帮你贴。”
“哎呀又来一个要贴寻人启事的，上次帮了一个人，结果相见之后谁也看不惯谁，当场就打了一架。”
“你说的那谁谁啊，他们打架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的，打得可恨了，不会死之前是仇人吧？”
“不记得了都还能结仇，看得出来很恨了，智慧天不是有人说要熬碗汤出来治治这些犟种吗，那种东西做出来没？叫什么名儿啊？”
石昊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一嘴：“我看见这种东西应该叫忘情水。”
“我觉得这个名字好，小兄弟很有经验啊。”围观吃瓜的路人侧头看石昊，愣了愣，声音带了些惋惜：“这么年轻，怎么死的？”
“看着不大，不会还是个孩子吧？”
“好可惜哦，这张脸没死定然是个祸患，他身边那位也是，看样子是师徒二人都被人暗算了。”
石昊听着，没忍住笑了声，身旁的钟离也在笑，路人们见了更可惜了：“多好的脾气，一定是被欺负了，可惜死了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了，你们两以后要是看谁不顺眼记得叫我们一声，揍两拳也没事的。”
“对，你们长得这么好看，揍了人我们也不会觉得是你们的问题。”
嗯？还能这样？石昊故意问：“真的假的？”
“包的兄弟，包的！”有人从人群中扒拉出一条路，朝石昊大声喊：“兄弟你信我，我智慧天来的，我有门路搞到那种汤，那不是忘情水，是什么......哎呀名字我忘了。”
“是不是姓孟那姑娘做出来的？”有人提醒：“叫孟婆汤就好记多了嘛。”
那人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有孟婆汤，小兄弟你要是感觉哪个新来的人是你仇家，揍了之后给他灌一口，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石昊大为震惊，扭头问钟离：“真有这种东西？”
周边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连拍胸保证自己说的话绝对可靠，石昊没理会，只笑着看钟离，钟离无奈摇头，石昊明白了，拉着钟离准备离开：“我知道了，谢谢兄弟，我和我道侣下次有需要再来找你。”
“什么？居然不是师徒？”
“我靠，是一对啊？！”
“靠什么啊？摇人了摇人了，万人团战本，有没有人来，还差一百号人，不要治疗！重复一遍不要治疗！”
“你凭什么不要治疗，仗着自己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一次就如此歧视他们吗？”有人不满，振臂向众人高呼：“诸位道友，我们来和他们打擂台，为治疗发声！”
“招人条件是什么啊？”路人问。
那人大手一挥，声音铿锵有力：“什么都行，不要治疗！”
石昊轻笑出声，和钟离走远了都还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一片嘈杂纷乱：“这片地府真有意思。”
方才那些人提到了智慧天，石昊便和钟离一同往更上面的叶片去，每一枚叶片的亡魂世界氛围都有不同，最下面那枚叶片的亡魂最闹腾，越往上越安静。
智慧天的亡魂们不多，他们聚集在一起鼓捣各种玩意儿，石昊听见的“万人团战”便是智慧天做出来的棋盘玩具，智慧天之上的叶片愈发宁静，石昊发现上面沉睡着许多亡魂，有的亡魂睡醒了，会在考虑继续睡还是走走之间做选择。
最顶层的叶片上，那些沉睡的亡魂会在醒来后选择离开地府。
“死亡是尽头吗？地府是最终归宿吗？”那些亡魂笑着朝身边所有人道别，不论认不认识，他们都是同胞：“或许真的有轮回吧。”
“诸位道友，世界自鸿蒙开辟始，我等要往混沌湮灭处去了。”
如此，便算是将地府诸景象看过了。石昊离开了这里，天神书院的祥和安宁重新将他笼罩，他坐在钟离身旁，撑着头对钟离说：“那些个游戏好玩吗？”
钟离回答：“我未曾体验。”
石昊扬着唇角：“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玩玩？”
钟离失笑：“竟然如此好奇？”
石昊不回答，只倾身去吻钟离的眉眼。他们坐在一起闲聊片刻，而后石昊开始自己的闭关感悟。
以身为种的下一步如何走呢？
三股仙气自主浮现，在他头上凝成大道之花，艳丽而繁奥，随后道花散开，如氤氲雾丝，没入他的每一寸体内，此后再聚，周而复始，洗礼肉身。
“昔年曾与众仙王论道，我对此还记得些许，如今说与你听。”
随着经文声起，大片的飞仙光雨冲起，围绕着石昊旋转，洗涤他的肉身，使之更坚韧，趋向不灭。
有了道种之后下一步应该是什么呢？他观植株生灭，万颗种子有的先生根有的先发芽，为何呢？因为种子的情况各不相同。
那些先发芽的种子有什么？有足够的资源供给，那么他呢？他是否拥有足以催生种子萌芽的潜力资源呢？
这是一条前人未走通之路，他如何能肯定自己符合种子发芽所需的一切。
要先生根，再谈萌芽之事。
石昊的肌肤流淌一种莫名的光泽，如同在铸造金身般，那是仙气在动，冥冥中有莫名气息涌动浮现，三朵道花散掉，回归为三道仙气，而后再次分解，成为一丝丝一缕缕的曦光，扎根在石昊四肢百骸内重新孕养。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 生根
